便有人高声安慰他道:“大师何必悲伤!想来玄悲大师天上有知,必然也不愿意把过错全推到你身上,要怪只能怪这狗贼太过于狡猾狠辣!” “是呀!是呀!” 玄慈大师摇摇头,一脸悲悯:“你之所以选择在他前往大理的时候偷袭他,一是你在少林寺人多眼杂,不好下手;二就是你想嫁祸于大理段氏,复制三十年前的悲剧,挑起大宋和大理之间的战争是也不是?” 慕容博哈哈大笑:“老方丈好生精明,不错,我正有此打算。” 段誉一听他竟然还算计过大理段氏,他想到了他的叔父,不由得又惊又怒,跳出来斥道:“贼子!大理段氏诚心礼佛,不参与江湖纷争许久,你竟欲暗算——” 周怀瑾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玄悲大师是中了韦陀杵才毙命的,想来恐怕是这家伙学艺不精,没学到你们的家学,奈何不了玄悲大师,这才被迫使出了家传本领,反而暴露了他的身份,还带累了他的儿子。” 他面带微笑的看向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慕容博,继续往他心口上“插刀”:“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偷鸡不成——” “蚀把米!”段誉反应很快的接上了他的话茬,两个人一唱一和将慕容博气了个半死。萧远山听得大为过瘾,忍不住拍手叫好。 就在这时,只见众人纷纷向两边让出一条道来,一个人拾级而上,正是乔峰——又或者说,他现在应该叫做萧峰。 周怀瑾有点紧张,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对父子到底有多相似,不知他大哥会作何反应呢? 乔峰不是自己来的,跟在他身后的是丐帮的几位长老,压着另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慕容家的人走了上来。 慕容复见了他爹也是大吃一惊,那日他父亲逝世,他也是不止一次试过他的心跳呼吸,再三确认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最后亲手将他入殓下葬,盖棺钉钉,这死人如何能复生?还是说当初他本来就是假死,那他这些年的经历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母亲的憔悴,他这些年的努力…… 慕容博看了他也是吃了一惊,这些天他躲在少林寺内,消息并不很是灵通,并不知道慕容复早就被人抓到了,而且不愧是父子,竟然都一种套路行事,慕容复竟是在假扮西夏人时被抓到的,容不得一丝辩解的余地。 他只是失望道:“慕容家的绝学就被你学成这个样子?” 慕容复羞愧的低下了头,呐呐不语。 周怀瑾冷冷一笑:“你何必说他?总归你们父子俩现在一个待遇了,真不愧是一脉相承的‘慕容皇裔’啊——” “你!”慕容博咬牙。 “父亲,您也是被他……”慕容复心中大骇,他以为自己的父亲是不敌这里许多的武林好手,这才被抓,因而心中对他们这种以多敌少的行为还很是不齿,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父子竟然栽在了同一个人的手里。 这边父子相认,另一边乔峰一上来就怔住了。虚竹见他停步不前,还有些疑惑地摸摸脑袋,问道:“乔帮主,你怎么停住不走了呀?” 萧远山很是激动的伸手出向前一步,笑道:“好孩儿!你父亲在此,你为何不过来?” 乔峰听了他的话立刻上前几步,纳头一拜,却被萧远山托着提起来与他并肩,一把撕开他的上衣露出一个刺青的狼头。萧远山指着这狼头刺青哈哈大笑道:“这便是咱们一族的图腾,我也有一个。” 说着也撕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狼头来。 这边父子相见自是欢喜不已,然而许多还被蒙在鼓里的武林好汉却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着丐帮的乔帮主忽然就不姓乔,却有了个外族人的爹爹呢? 而知道内情的人都默默低头叹了一口气,丐帮的几位长老万万没想到当年萧远山虽然坠崖却并没有死,这样一来,恐怕他们是再也留他不住了。 段誉高兴道:“大哥!萧伯父!” 乔峰从喜悦的情绪中抽身而出,像萧远山介绍道:“爹爹,这便是我的三弟段誉,旁边那位小公子是我二弟周怀瑾。” 萧远山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他们两个人我却是知道的,都是好男儿。”说到这里,他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道:“既然咱们父子相认,有些事不得不解决。” 乔峰道:“爹爹请讲。” 萧远山便伸手指向慕容博:“当年便是这个人故意假传消息,害了你母亲的性命,此等大仇,你说该不该报?” 乔峰肃然道:“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何况这人和他的儿子还害了许多江湖好手,罪当万死。” 他大步走到二人面前,急声喝问道:“事已至此,你们还不肯说是谁害我丐帮副帮主和他的夫人么?” 慕容复哼道:“我姑苏慕容好歹也是武林一代豪杰,从不撒谎,你丐帮副帮主的死与我慕容复何干?” 慕容博也道:“什么丐帮副帮主,我倒是想杀,却还没来得及。” 这倒是怪了,先前的罪他认的都很痛快,怎么到了丐帮这里就不肯承认了? 这时萧远山大声道:“你说的那个什么夫人可是一个穿白衣的女子?” 乔峰道:“马大元兄弟已逝,她作为媳妇自然要穿白守寡,那便是她了。” 萧远山便笑了:“你不用问他们了,她是我杀的。” “萧伯父为何要这么做?”周怀瑾迷惑道。 萧远山却沉了脸色,骂道:“那不知好歹的泼妇人欲暗害我儿,被我路过听到了,便一掌将她打死了。” 乔峰道:“父亲有所不知,她还参与了谋害自己亲夫一事,我们骗她回来便是要找她追究的。” 他终究不好说什么,只能摇摇头。 段誉小声道:“这萧伯父脾气也忒爆了些。” 周怀瑾摇摇头,他是不赞同萧远山的做法的,康敏既然有害人之心,何不当中揭穿她,也不落人口实,杀人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人群当中白世镜听了他这一番话,脸色几经变化,终于叹息一声站了出来。 “诸位,我有一过,今日大伙都在现场,我也便交代了罢。马副帮主的死确实与他父子二人无关。” 接着他便把康敏如何勾搭自己,又如何下毒害了马大元,要他帮自己善后,自己又如何嫁祸于慕容复的事全部交代。又道康敏其实早就知道汪帮主那封信的存在,威胁他帮其陷害乔峰,他不肯,这女人便又勾搭上了全冠清,这才有了杏子林事变。 萧远山听了勃然大怒,直道:“贼女人!那一掌竟还算便宜了她!” 白世镜说完这个惊天大秘密,内心格外的平静。 “事已至此,我白世镜忝再为人。” 说完横刀自刎,顷刻间便没了呼吸。 吴长老原先还对他惊怒不以,决心与他断交,见他求死之心如此强烈,又主动会改,已是心生不忍,便又主动地上前为他收敛尸体。 玄慈大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究是在这里见了血了。 剩下的事便很明了了,除了丐帮这一件,慕容博皆供认不讳,然而慕容复的的确确还未来得及做下什么大错,不过他也的确有通敌卖国之嫌,这里他慕容家的苦主这么多,慕容博自知难逃一死,闭着眼睛冷哼道:“要杀便杀,反正都是一帮没本事的小人!” 金算盘崔百泉大喝一声:“呸!死到临头还在这里嘴硬,还不如人家丐帮长老是个汉子!” 慕容博睁开眼,不服气道:“若非有他横加阻拦,就凭你们?” 周怀瑾厌恶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既然生活在大宋,也该读两本我们汉人的书,遵守我们汉人的法律,别的不说,单谋逆一条便是足矣诛九族的大罪,更别提你们父子二人通敌卖国、假传军情,便是死上千百次亦是死不足惜!” 慕容博道:“成王败寇,不过如此。” 周怀瑾冷漠道:“既然如此,你这话还是留到刑场上说去吧!” 乔峰道:“二弟你是要……” 周怀瑾道:“以慕容二位先生而言,想来必是不肯受咱们大宋的法律审理,可谁叫咱们在场的大多都是宋人,脚踩的也是宋朝的土地,自然是要秉公处理,只希望慕容先生被烂菜叶子、臭鸡蛋和小石子砸的时候,千万不要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 玄慈大师赞同的点点头:“此事已超出咱们江湖事务的范围,我看周小公子这个处理办法也很不错。” 这里有些人也听说了四大恶人的遭遇,觉得这种处理办法虽然不如一刀杀了他们痛快,可谁说慢刀子磨人不疼的?当即嘿嘿一笑,也很赞同。唯有萧远山颇有异议,他是契丹人,又不是宋人,凭什么要把自己的仇人交出去? 乔峰便安慰他道:“既然如此,不如时候我们取了他的人头来,好去祭奠我母亲的在天之灵。” 萧远山被他劝了再劝,终究是勉强同意,只是—— “既然他是祸首,这些年我便也认错了人,我听说四大恶人已死,想必我再不说这里有一桩公案便再也无法解决。多年以前我为了报复曾也夺来了一个孩子,将他扔在了离他亲生父亲很近的地方。” 玄慈大师颤着声线问道:“这孩子现在何方?” 萧远山道:“我当年将他夺来之后放在了少林寺的菜园之中。” 说到这里,玄慈大师已经知道他说的是谁,他叫来虚竹,摸摸他的光头。 此时虚竹已经泪流满面,哭道:“我爹爹是谁?我娘又是谁?” 萧远山不忍道:“你娘就是四大恶人中的叶二娘。” 虚竹也知道她,虽然平日知她很恶,但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娘,于是面露不忍。 玄慈大师双手合十,如同白世镜一般挺身而出,叹道:“既造业因,便有业果。” 先前萧远山说他将这孩子扔到离他父亲很近的地方时,他们便有所猜测,只是少林寺的高僧竟然也有儿女私情这一揣测实在令人惊骇,他们不敢多想,而玄慈大师这一举动无异于承认自己就是那个犯戒之人。 “错了便是错。”玄慈大师摸摸虚竹的头,叹道:“原来我见你亲切,竟不知是因为我们是亲父子的缘故。” 少林寺方丈带头犯戒,这已经算得上是一桩丑闻了。 萧远山本想放过玄慈,不料他竟也是个有担当的人,当即大为欣赏,又见玄慈跪地请求执法僧行刑,不忍拦道:“我害他父子分离二十多年,日日相见而不识,他已是受过罚了,何必如此重刑?” 玄慈已经开始跪地领罚,棍棍到肉,闷闷的钝响不绝于耳。 一些武林好汉也纷纷开始替他求情,虚竹也跪地愿意代父受过。 玄慈拒绝了,今日他不受这一罚,少林百年声誉将会毁于一旦,再无信誉,他一人名声有损不要紧,但他不能做连累少林的罪人。 周怀瑾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还真是世事无常,想来玄慈这个和尚当的不算合格,做人却实实在在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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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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