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帕克。”涅墨西斯轻声重复着，“彼得，帕克。”
已经爬到了女人斜下方的彼得忽然打了个冷战，那种油然生出的危机感让他想要缩一下脖子，但考虑到他现在的处境，他忍住了。他慢慢吐出一口气，松开了黏住墙壁的双手。
这段时间里，彼得一直有在测试自己的能力，增强的力量，时不时提醒哪里危险的蜘蛛感应，还是莫名能够黏在哪里还稳稳撑住全身重量的手脚。
他仔细观察过，他的手脚没有长出奇怪的东西，造成这种效果的应该是一种特殊的生物静电。
那种特殊的生物静电让彼得轻松爬楼，即使松开双手，单凭脚上与墙壁相贴的生物静电也能够稳稳地停住身体。
“女士！”彼得叫了一嗓子，“你可以松开手了，我会接住你。”
是的，这就是彼得的计划。
他准备在女人松手的一瞬间，脚下用力，身体弹出去，抓住女人，一起落在另一栋楼的墙壁上。以着他现在的臂力握力，那个女人的体重不在话下。
“开、开什么玩笑。”女人声音发颤，充满了崩溃与不敢置信，“你让我松手？！”
将生命交给一个陌生人，这是让她赌命。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彼得努力做保证，他刚才已经在大脑中做过计算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他们都不会有事。
“我不要，我……”
楼下的涅墨西斯皱了一下眉，嫌楼上正在浪费时间的他手指轻动，暗红的光芒悄然闪过。
下一刻，女人尖叫着从单杠梯上掉下，掌心沁出的大量汗水让她终于握不住救命的□□了。
与此同时，彼得双腿用力，整个身体弹了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并不健硕的手臂直接抱住了女人的腰，两人在那个力道下如炮弹一般砸在了对面的大楼墙壁上。
“砰”的一声巨响，彼得“嘶”了一下，他用身体垫了一下，有些疼。但比起那点疼，还是女人的尖叫声更加刺耳。
为了尽快摆脱这个尖叫声，彼得手上用力，单手抓着墙壁，直接带人窜上了楼顶。而这个时候，有人一脚踹开了楼顶的安全门，冲上了天台。
是美国队长。
彼得的心脏顿时小雀跃了一下。
可他想到自己现在的造型以及他之前的想法，他没有出声，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美国队长。
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倒是想要说什么，但彼得少年生怕对方说什么就乱了他的计划，忍不住留下来跟美国队长抒发一通敬佩之情进而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他深呼吸一下，将人放下，转过身，一个箭步窜了出去。
他冲向了大楼的另一侧，助跑，起跳，心脏在胸腔中急促地跳动着，狂风将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面具下的彼得不自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快活的笑声一个没控制住就从唇边流淌出来。
他顺着大楼另一侧的墙壁滑了下去，消失在史蒂夫的注视中。
哦，还有那位死里逃生的女士，彼得贴心地将人留给了美国队长处理。
瑟瑟发抖的女人被扶下了楼，媒体闻风而至，警察紧随其后，试图从女人口中挖出点有用信息，比如她之前为什么做出那种事情来，刚才救了她的人是谁，她有没有看到他的脸之类。
但那些充满了疑问的人被警察拨开，没让他们继续纠缠那位女士。
围观的人群并没有散去，今晚本就是万圣节狂欢夜，那个女人发生的事情只是狂欢夜的一点点缀，反正她又没有真正出事。在那个女人被警察带走后，节日狂欢的气氛继续，最多是多了一点节日外的其他谈资。
涅墨西斯站在巷口，手臂上搭着那件黑色风衣。
他身后的小巷上方，一个人影悄然滑下。
“回来了。”
涅墨西斯头也不回，淡淡开口。
“……嘿，我回来了。”虽然涅墨西斯没有转过身的意思，但做贼似的抓着面具从小巷阴影处走出来的彼得还是对着涅墨西斯的后背讨好一笑，快走两步，走到涅墨西斯身边。
他接过涅墨西斯递过来的黑色披风，重新恢复了吸血鬼的标配打扮。
“糟糕。”彼得左右看看，“我这面具怎么还？”
为了稍微掩盖一下自己的身份，彼得在冲出去之前“借”走了一位路人的面具。他会盯上这面具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这鬼脸面具可以说是万圣节最常见的面具之一，没有特色就是最大的保护色。
现在想还面具，彼得却陡然意识到，失主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他居然没有印象。他又不能跳出来喊还面具，那不是暴露身份了吗。
“挂在那家铺子的广告牌上。”涅墨西斯抬了抬下巴，他说的那家铺子就是那栋红砖楼的一楼，如果失主很在意这个面具，应该会回来找。虽然，涅墨西斯不觉得有人会为了这样一个普通面具折腾自己。
“好主意。”彼得毫不犹豫地赞同了涅墨西斯的方法。
彼得将那张面具夹在胳膊下，他本想问涅墨西斯要不要回到篝火旁继续看表演，但问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没能说出口，反倒是变成了另外一句十分没头没尾的话来。
“她想活。”
涅墨西斯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的彼得。
小巷幽静，跟各种打扮的妖魔鬼怪们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这里跟外头却像是两个世界。外面越热闹，小巷就越安静。绚烂斑斓的灯光只照亮了小巷的前端，而涅墨西斯和彼得所站立的位置正好卡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
彼得隐于黑暗之中，但那双棕色的眼眸却倒映着小巷外的灯光，明亮而璀璨。他的眼睛认真地盯着小巷外热闹的人群，嘴唇小幅度地翕动着，小声对涅墨西斯说道：“她之前的行为挺找死的，但她后悔了，她刚才想活下去。我正好能救她，所以我就去了。”
没有什么感人肺腑的大道理，没有什么催人泪下的真情流露，归根究底，就是因为她在求救，而彼得觉得自己能够救她，所以他冲了过去。
涅墨西斯平静地收回目光，淡淡地道：“知道了，超级男孩。”
“嘿。”彼得抗议，“不是男孩。”顿了一下，“你觉得，蜘蛛侠，怎么样？”
Spiderman，关键是那个man。
“走了，蜘蛛侠。”
彼得需要揉一把脸才能够让自己笑得不那么傻。
“来了。”
***
万圣节后，伴随着一个宛如蜘蛛？壁虎？什么都好，反正很不人类的方式徒手爬楼救人的视频在脸书、推特等社交平台大爆之后……鬼脸面具成功C位出道，成为了万圣节过后依旧热度不减的搞怪物品。
彼得默默收藏并下载了那个视频，还截图了很大一部分评论，将这些整理好放在同一个文件夹中。
与此同时，他的制服设计也已列入日程。他虽然不指望自己能够造出像是钢铁战衣这样的高科技装备，但最起码，减伤和隐藏身份这两样属性，他预想中的制服得具备。他还准备制作一种特殊的蛛丝，能支撑他身体重量的那种，将它当勾枪用，赶路一定很快。
彼得在做计划的时候并没有避着涅墨西斯，他那点秘密都快被涅墨西斯扒完了，虽然涅墨西斯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什么，但彼得知道，他肯定什么都知道。
这种保守着共同秘密的感觉非常好。
不过，计划再多，万圣节后，该去打工也得去打工。
万圣节之后的星期日，是他们去斯塔克工业实验室兼职工作的第一天。
彼得曾经去过斯塔克大厦，虽然不是现实中的版本，但无尽诡屋的世界虽然蛮偷工减料的，但无尽诡屋偷工在材质上，表面上还是一模一样的。
考虑到那是在斯塔克工业实习的第一天，彼得本想穿得正式一点，比如将本叔当年的西装改一改。但被同样需要去实习的涅墨西斯投了反对票，彼得放弃了西装方案，决定跟涅墨西斯同进退。
涅墨西斯很满意彼得的听话，于是他赐予彼得一匹素色布料和一把剪刀，让他用这个做他的制服。
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从涅墨西斯那里收到布料和剪刀，原本已经计划购买氨纶纤维这种弹性纤维做制服的彼得依旧很感动。他贡献了自己棕色的卷毛让涅墨西斯揉了一把，拿着那卷素色布料和剪刀进了小仓库。
彼得打着修床的旗号，在已经成了他工作间的小仓库里准备小小试验一把，确认一下这匹布料的弹性。只要弹性还过得去，他就用这匹布料做制服了。
结果，试验过后的彼得惊呆了。
涅墨西斯给他的这匹素色布料看着跟普通的合成纤维没有什么区别，最多手感很好，然而，不管是刀劈手撕还是火烧，那块布料都没有损坏半点，唯有那把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配套剪刀才能轻松地将布料剪开。
彼得鬼使神差地试着用那把剪刀剪了一下仓库里那小臂粗的废弃铁棍时，那清脆又轻松的咔嚓声证明了这把剪刀有多么得不可貌相。
然而，最让彼得震惊的还不是这个。
之前为了试验，彼得拿那把剪刀在布料的边缘剪了一剪子，差不多三公分的长度，没有剪断。等彼得用铁棍试验过这把剪刀又多锋利后，他再看布料上的刀口，那三公分的长度居然变成了两公分。
彼得亲眼看着剩下的两公分慢慢变短，最终恢复成那一匹完好无损的素色布料。
彼得小心翼翼地伸出剪子，这一次，他将直接减下一角，然后将那块三角形小布料又原位拼了回去。
拼接的布料，贴得再严密也能够看出那一条剪痕。
彼得就蹲在椅子上，双眼紧盯那一条剪痕。
半分钟后，剪痕似乎消失了一点点。
三分钟后，剪痕消失了三分之二。
五分钟后，剪痕完全消失。
彼得抖着手抓起那块布料，他用力地扯了扯，完好无损，仿佛之前那一剪子是彼得在做梦。
彼得呆滞三秒，抓着布料和剪刀就冲到了涅墨西斯的房间里。
颠三倒四地将自己方才那不怎么严谨的实验跟涅墨西斯讲述了一通，彼得果然看到涅墨西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彼得本以为涅墨西斯是才发现这匹布料的神异之处，却不想涅墨西斯的语气不怎么好地道：“一条十公分的缺口用了五分钟才完全弥合？”
彼得：“……”
怎么这语气，听上去不像惊讶，反而是不满呢？
涅墨西斯确实很不满，这匹记忆布料是涅墨西斯用现实法则拼出来的，因为彼得之前不经意间给钢铁侠拉的仇恨，涅墨西斯自然要给自己的信徒最好的材料。为了让彼得的蜘蛛侠跟钢铁侠撇清关系，他拼出来的是比地球已知任何金属或是合金还要坚硬的布料，兼顾了弹性和柔韧还注入了记忆性。
为了让彼得好操作，涅墨西斯还将一部分布料金属化，弄了一把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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