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突然震荡了一下,黑暗的尽头乍现光明。耀眼白光从正方形开口迸射,其下是咒灵铺就的道路。悠仁遥望一眼唯一的出路,咬牙冲进尸山血海。 五条悟单手按着苍太的头,将他的脑袋转向亮着白光的正方形窗口,道:“那是什么。” “拘……拘留室。” 专门为咒术师打造,四面均是强度极高的合金材料,只余一扇方形观察窗。 里面亮着灯,白光将观察窗填充成白色方块。 五条悟皱眉,他刚才好像从窗后听见了悠仁的声音。 窗子后面没有虎杖悠仁,藤原林子抱腿缩在角落,只在门开时抬起头看了一眼,很快又将脑袋垂落。 “藤原林子。”五条悟随手一劈,精铁栅栏齐断。 苍太手一抖,钥匙掉在地上。 “出来,我需要你的术式寻找虎杖悠仁。” “她不会出来的!”苍太叫道:“拘留室俱是戴罪之身,学生会不赦免她,她是绝对不会私自越狱的,除非她做好与学生会对立的心理准备!” “叽里呱啦,吵死了。”五条悟掏掏耳朵,侧身道:“总之,把学生会干灭不就好了吗。” 就在这一侧身间,苍太抬起满是血的脸,嘴角裂至耳根。 “你还是如此自大啊,五条悟——” “死在自己最看不起的学生手下,是何种滋味!” 细微破空声悄然显于身后,五条悟余光中冷刃一闪。 相似的情景再度重现,白炽光打在藤原林子身上,她身后的墙壁却显出成年男子的影子。 伏黑甚尔。 与此同时,窗户映出少年的身影。 刀锋卷起的风声与玻璃碎裂声齐鸣,燃着黑焰的手掌握住冷刃。 藤原林子面容扭曲,握柄的双手颤抖,刀锋却无法在少年掌中寸进。 “悠仁!?” 悠仁微微喘息,未干涸的血从樱色发尖滴落。确认五条悟安好,悠仁看向持刀的一年级生,干净爽朗的笑容消失。 “你们这群家伙,做到这种地步……太过分了。” ‘咔嚓’ 专为克制无限而生的特级咒具断裂,断刃擦过藤原林子的脸颊,尽根没入精铁墙壁。 “五条老师从没有看不起任何一个学生,因为在未来,他所有的学生中,没有一人辜负他的期望。” 悠仁回眸望来,在注视自己敬仰之人时,重新笑起来。 细微光点从天而降,光雨点点洒落,血迹、虚假的学生、拘留室变成纸糊的影子,纷纷溶化于光。 仿佛踩着倒转的星空,看星星从天而落。 “大家以独一无二的优秀回馈老师付出的时间、精力。只有这一点,我不允许任何人诋毁。” 苍蓝之眸倒映着唯一的男孩,五条悟听见光点落在地面,激起星子似的光沫,渐渐地只听得见自己鼓噪的心跳。 他的心跳像光点一滴一滴坠向男孩儿。 血洗咒术界不过举手之劳。 改变咒术界却要花费十年不止的光阴。 前者立刻就能看到效果,只凭五条悟一人完全可以办到。 后者却要经过漫长的酝酿,甚至需要五条悟去不断配合其他人。 如果我的学生腐化了怎么办? 如果他们因为各种理由轻易放弃了怎么办? 十年之后又回到原点,还是要我去杀光上层,那岂不是太可笑了。 值得吗? 纠缠不休的烦躁与那些虚假幻像一起消融,萦绕不去的血腥味也消失了,鼻前是雨后特有的清新。 五条悟呼吸着前所未有的清新空气,凝望来自未来的樱发少年。 在两人之间,所有的权衡利弊都消失无踪,隐藏的答案跃然眼前。 值得。 悠仁在五条悟眼前挥了挥手掌:“前辈,你怎么了!像是丢了魂一样。” 五条悟一把握住有人手腕,视线落在掌心,握住刀锋的位置肌肤完好。 “笨蛋,以为我会中那种雕虫小技吗!” “情急!情急!而且我怎么可能双手插兜站在一边,像看电影一样看人偷袭前辈啊!” 五条悟没有松开手,牵着悠仁的手腕道:“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这个地方好像会满足我的一切愿望。高专地下室、喜久福、苦茶,都是心想事成。我跟前辈分开后,一心想着要去前辈身边,也许是这个想法太强烈了,出口一下子就出现在眼前。” 至于沿途的尸山血海,都不值一提。 “前辈,你是不是还是哪里受伤了,脸好红呀。” “因为你总是说不知廉耻的话!”五条悟握着悠仁手腕,义正言辞:“什么叫一心想来我身边,我在替你脸红!” 悠仁歪头,想问“这有什么好脸红的”。 眼见五条悟整个人越蒸越熟,真的问出来的话前辈立刻就能出锅了,干脆转移话题。 “前辈,我们继续找出去的方法吧,我必须尽快回太宰那边确认他的情况。” 五条悟转头,满眼不可置信。 他一把甩开悠仁的手腕。 “太宰是谁!?” “再说一次,你要回谁身边!?”
第15章 向死而生 我们一起跃向天空,坠往深渊…… “特别行动组II请求支援……我们中计了,□□的奸细泄露了行动!” 目力所及横尸遍地,里面有熟悉的前辈,并肩作战的同伴。 痛恨、无能为力,垂危者嘶声吼道:“运输车里根本不是药物,是……” “滴——” “喂!?喂!听到请回答!” 子弹打烂的西瓜流了满地,瓜瓤在皮鞋下碾碎。 森鸥外背手走入镰刀收获后的库房,对身旁摆弄信号屏蔽仪的少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太宰君,人家说这里不是交易点,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不聋,森先生。”随着少年动作,幸存者手中的对讲机彻底失去作用。他将屏蔽仪递给森鸥外,从口袋取出地图展开,抬起手臂掌心向上。 森鸥外挑眉,将记号笔放在太宰治掌心。 转了个漂亮的笔花,太宰治道:“如果我没记错,他们走私的这批药品必须在冷冻条件下保存。异能特务科正是基于这点考虑,重点追踪冷藏运输车。” 西瓜冰得刚刚好,平白遭了殃。 “换用普通运输车躲避特务科追查,那就必须尽快将货物中转至冷藏库。” 红色信号笔圈出五百里内唯一一处可能存在冷藏库的地点。 生鲜市场。 森鸥外眼波微动,再次审视稚气未脱的少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大隐隐于市。你一早就知道真正的藏货点,却还要带我来这里。哈,太宰君,不必要的考量只会加重你的痛苦。” 太宰跳上集装箱,坐在那里可以俯瞰整间修罗炼狱。他的视线划过目眦欲裂的幸存者,最终重新回到森鸥外身上。 “再不过去的话,就来不及了。” □□会在短时间内派出后援部队,特务科的反应力也不差,那时想运走货物就麻烦了。 “你不与我一起?亲手书写的剧本,总要看完结局吧。” 太宰治没有动身的打算,他手臂支在身后,上身微向后仰,注视头顶高悬的天花板。 那里有一扇晃动的大吊灯,铁链已经生锈,吊灯摇摇欲坠,砸下来的话,落点刚好就是太宰治的位置。 “不存在任何意料之外的剧本,只是部烂片罢了。” “烂片……?”仅余的幸存者从血泊中撑起身子,枪口对准高高在上的少年,颤抖道:“我的前辈、朋友都付出了性命,在你口中这种伤亡只是烂片……是你们在背后主导一切!凭什么……凭什么!” 少年视线一点点下移,从摇晃的吊灯,移至苟延残喘的男人。 “不甘心吗?”少年耸耸肩,丝毫不在意那柄凶器:“很遗憾,这就是人生。” 太宰治跳下集装箱,一步步走进枪口。 “只敢向比自己弱的人拔枪,这就是你的生存之道吗。看来卑怯确实救了你一命。” 勇敢的人都死去了。 枪口狠狠一抖。 “闭嘴!” “做一件勇敢的事来证明自己吧。”太宰治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让红点落在自己眉心:“一个人都不敢杀,你才谁也救不了。愤怒吗?憎恨吗?来,开枪吧,不用害怕,这是正义的审判。” 这才是我所书写的,真正结局。 · “因为一些原因,我本是已死之人,魂体却寄宿在了高中同学太宰的身体里。我醒来时太宰正处于性命垂危之际,为了帮他稳住伤势,魂体消耗巨大,我撑不住再次睡了过去,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太宰到底有没有脱离危险,不亲眼确认我无法安心。”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拉长着俊脸,目光停在悠仁一开一合的唇。 “执行人,五条悟。” 肌肉僵硬。 “正确的选择。” 五条悟捂住头,在他躬身揪扯头发之际,光暗之间卷起狂风,裂痕自两人脚下延伸。 十年记忆从裂纹中渗出,悠仁的呼唤明明近在耳畔,却又无比遥远。 “悠仁!” 五条悟紧紧抓住悠仁手腕,更强的力却在身后拉扯他,要将他吸入无底深渊。 “这是怎么回事!” 悠仁反握住五条悟的手,与拉扯他们的两股力抗衡。 五条悟咬牙:“可恶……我要醒了。” 当一个人意识到他在做梦时,慢慢就会清醒。 不应该……那两样东西……我还没找到。 越是拼命思索,越是清醒,然而越是清醒,梦境碎裂得越快。 高专时期的五条悟半边身子透明化,取而代之的是十年后的五条老师。 两只苍蓝眼瞳,半边癫狂震怒,半边冷静克制,死死盯住虎杖悠仁。 听见那句‘我要醒了’,悠仁心中已有猜测。 难怪能满足我的一切心愿。 原来我身处于五条老师的梦里啊。 崩落碎片中,悠仁忽然道:“老师,来玩快问快答吧!” 两只眸子齐齐一愣。 “星座!” “射手。” “老师。” “夜蛾正道。” “领域名。” “无量空处。” 最后一块巨石落下。 悠仁笑道:“在寻找着什么?” 那个答案,自然而然脱口而出。 “虎杖悠仁。” 天崩地裂中,两人一同坠落。 换五条悟急问:“悠仁,你在哪里?” 奋力将脑袋拱出五条悟怀抱,悠仁急声道:“横滨,横滨森鸥外诊所!” 五条悟隐约听见了来自现实的人声,意识以不可抗力坠向□□,几乎具现化的下坠感中,他听到十年前的自己问道:“喜欢的人是!” 五条悟:“……” 悠仁:“詹妮弗·劳伦斯!” 失重感将身体狠狠一震,五条悟惊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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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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