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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与线条构成的图像连接着以拦人的语言,他用湿泥板和三角形的芦苇笔,学着将它们排列组合成不同的意思。这远比商贸更能吸引他的兴趣,像找到了一个有趣的游戏,一整个白天天使都流连在这里,湿泥沾得满手都是,但是拉斐尔却不嫌污秽。
“这是象征智慧的泥土”他称赞道,其学习速度之快,乃至这里的泥板屋之父都称赞他是自己教过的人里面最有天赋的。
要不是后来人们发现天才并不是这里的学生就把他赶了出去,拉斐尔几乎就忘了他原来的目的。
“这可真有意思”意犹未尽的天使出了学堂甚至还有些可惜,他听说几天后还有年终考试,那些题目很有挑战性。
不过泥板也提醒了他一件事。
他想起在城外的那个刑场里,那几个被吊起来经手鞭打的罪人下方就陈列着一块泥板,起初不觉,现在想来,上面似乎公示着他们详细的罪名和处罚规定。
这片土地自亚当以来,历来由人意统治。
最高的权威也就是国王的旨意,人毕竟不是神,再圣明的王,难免也会掺杂私心偏爱,在这样的人世,若是英明的君王自然能迎来盛世,碰上无能的国君也只能感叹时运不济。
人世不公在此,多少怨魂含恨却无从追溯。
因为他们并不认同公正之义,反拥护特权,世人个个都欲称王称霸,深陷泥淖而不知悔改。
然而在这里,拉斐尔却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气。
为了印证心中所想,他很快找到了以拦人的法庭,果然在那里看到他很多泥板,上面有着针对一宗伤害罪的详细鉴定和处罚规定。
从巴别到以拦,整个示拿平原几乎都通用一套法规,官员就按照上面的条例判断一个人的罪行。
将律法置于王命之上的——这是很少见的,也正是圣子想要做成的事,当人类依律而行,约束自我,如此,纵然不幸碰上一两个昏聩的君王,这世也难败。
然世人鲜少开蒙,就算在耶路撒冷,人们听贤王麦基洗德的话更胜于一切,麦基洗德说戒律是好的,他们便那么做了,哪一天麦基洗德说这样做不好,想来他们也就不那么做了。
“不知这以拦王如何能行的出这样的与众不同来”拉斐尔蹲在泥板面前,心中若有所思,他忽然听到一阵嘈杂之声由远及近,只见一伙人捆着一个少女向这边走来。
他看那少女的灵魂通体雪白,不像是犯过罪的,于是发问:“她犯了何罪,又要受何刑?”
“她的父亲因过打死了一个女孩,又拿不出赎金”一个人开口道,“按照以拦律法,暂且收押,择日绞死”
“怎的这样!”拉斐尔顿觉皱起眉,怪不得这少女的灵魂是纯洁的,原来她并没有犯错。
“杀人偿命,与你何干”那人是个士兵头头,推搡着女孩很是不耐烦“识相的话速速离去”
人世竟有如此荒唐的事,拉斐尔见了自然不肯走,他试图和这些人讲道理:“既是她的父亲有了过失,罚得也应当是他自己,如何能用他的女儿来抵命!”
士兵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的与众不同,说话又一套套的,知道这是个外邦人,于是耐着性子解释道:“他父亲可不比你心疼,养了个女儿,好不容易这么大了,再过些日子可不得嫁人了”
“偏叫她命不好,碰上她父亲打死别人家女儿了”
“她可怜,那死去的女孩不也可怜?都是可怜,拿她的命去抵死者一条命,两家人干戈就此平息,也算她父亲没有白养了一个女儿”
这话越发离谱,那士兵说起女孩的态度就与说别人家养的一只鹅,一头羊一般——牧人失手打死了别人家的一头羊,为了平息怒火,就拿他的羊抵罪,一个父亲打死了另一个父亲的女儿,于是人们就把杀人犯的女儿绑起来处死,只因为她是他的女儿。
女人的地位之低,仿佛不是一个独立的人,竟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能自主。
这样没有道理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却是理所应当,拉斐尔哑然,发现人的观念与自己相差太大。
“那死去的少女无辜,她又何尝有罪?”见与人说不通,他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大块金给了士兵。
“逝者已矣,生者应当珍惜”
双手被缚的少女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一双明眸流下泪来。
见他赎了这名少女,远处收监的一大群罪人全到了木栏上,哭嚎着求救。
“大人,行行好,也救救我们吧”
既然出手救了一个,就不好再放任其他,不善于拒绝的拉斐尔见他们或多或少都是有罪的,就叫他们签下日后不再作恶的保证,然后一口气将这里的罪人们全赎了。
他出手如此阔绰,只叫管理牢狱的士兵目瞪口呆,一时反应不过来,讷讷的将罪人们全放了,顿时就跟开了锅似的,人们欢天喜地的围在恩人的身边,大声的呼唤他的名字阿赛利亚。
天使被人淹没,正不知所措,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拉了拉,他艰难的低下头,却见那个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绳索,晶亮的双眼与他对视,然后指了指外面。
少女如一条鱼,灵活的游走在人群中央,拉斐尔感觉自己被拉着,很快就走出了包围。
“我叫莉莉”她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她的灵魂真的非常干净,白的就好像刚来到这个世上一般,拉斐尔盯着她瞧了好久,总觉得她哪里有些奇怪。
“您在看什么”莉莉拿手挡了挡脸,脸上隐约有红霞浮现。
“没什么”拉斐尔才想起来人类世界男女有大防备,他不能这样盯着一名女子看,于是移开目光温声说道:“你既已得救,就回家去吧”
“家?”莉莉摇了摇头:“我没有家,我的父亲已经舍了我,我回去还有什么意思呢”
她用无比期待的目光看着拉斐尔:“我能跟着您吗?”
拉斐尔犹豫了下,他无意与人深交,而且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身边也不方便带着人。
莉莉看出了他脸上的拒绝之意,却不肯死心:“您要去做什么?”
“我要去找以拦王”拉斐尔说道,为什么以拦如此强大?
他似乎找到了一点苗头,却要等见过以拦王之后才能论断。
“我可以带您去!”莉莉说道,她亲吻救命恩人的手,不让它收回,“请您不要抛弃我,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看到女孩脸上的神情,拉斐尔意识到他给自己找了个麻烦,但是没等他纠结太久,就有自称以拦王使者的人来传唤,说以拦王急召。
正想着以拦王,以拦王就来了,拉斐尔陷入沉思,莉莉却说:“必然是您豪气的名声传到王宫了”
拉斐尔看了她一眼,原以为是她那种娇柔的女性,现在看来倒很有自己的主意。
“您为什么一直看我”莉莉再一次捂住脸,低下头很是害羞的问。
拉斐尔摇了摇头,“走吧”
以拦王的王宫位于霍尔城的北面,容纳了上百间房的宫墙气势非凡,光滑的釉砖似在阳光下异彩纷呈。
拉斐尔跟着侍从穿梭在廊式的建筑内,目光从两边彩色的浮雕上掠过。
狮子,公牛,威武的士兵,似乎无一不在向他说明这位王的性格,然而当真的见到基大老玛,却又是出乎拉斐尔的意料。
天使眼中的以拦王生的儒雅知礼,不像统治一方的霸主,倒像个读书论派的学者。
都说挪亚三子中独以长子闪品貌气度最佳,以拦王作为闪的后人,也不算辱没了。
他这样想着,依礼参拜以拦王。
第123章 装神
时值赫舍万月,也正是外邦所谓的十一月,深秋已至,隆冬未临。
光秃的树影摇曳,伴随着呜咽的号角,塔庙四方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在以拦,真正的一天是从日落开始的。
月升中天的时候,号声止,礼乐声起,有掌司仪的祭司引路,基大老玛亲自奉上祭品,将之一一呈在神坛上,并不假手他人,这个王座上睥睨群臣,国事上更傲视周边邻国的君王在敬奉神灵这方面谦卑得不像个统治一方的霸主。
从东往西,由北向南,他的统治已经长达十三年,别的君王做到他的程度早就膨胀到把自己与天神比肩高了,然而基大佬玛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十三年如一日的虔诚。
他将神殿打造的金碧辉煌,金杯玉盏,各类祭器,一应都是最好的。在这世上,要论神殿之华美,舍以拦还有哪国敢与争锋?
同理,要说天命之子,除了他基大老玛,还有谁能堪任呢?
至少在那本书遗失之前,基大老玛确实是这样想的。
外界传的风风雨雨的奇书确有其事。
话要从几十年前,他从老父手中继承的一本书说起,那是在大洪水之前的上古时代流下来的。
传说先祖挪亚依靠此书造出救世大方舟,并用其中的咒术保护方舟在风雨中前行,后来挪亚将书秘密传给长子闪,闪又传于长子以拦,从此就由以拦世代掌握着这个秘密。
基大老玛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拿到了什么,因为文字在洪水之后就失传了,以诺书在人的眼中与天书无异,这也是为什么以拦前几任国君,包括他的父亲拿着书却无所为。基大老玛原来也和他们一样,只是他年少时爱四处游历,当他在一个废弃的洞穴里看到和书上相似的线条,才恍然意识到书中这些符号另有象征。
长满青苔的洞壁有了些年头,年轻的王子用刀无比耐心的一点点的将它们剔出来,他花了三个月将墙上的符号刻画,并一一将之做了定义,又花了几年的时间对照着山洞中的壁画将书破译出来。
他看着手中翻译完全的书如获至宝,这本书原是大洪水之前的先祖以诺留给后世子孙的。
从人的历史到治国经略,从天文历法到奇门异术,书上无所不载,先祖教导他治国的理念,教他**驱敌的办法,告诉他学会隐忍,懂得如何收敛锋芒韬光养晦——在没有看懂这本书之前,他们一直就是这么做的。
以拦是闪族的正统,无论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一点,老以拦王从小就这么教育基大老玛,所以在亚法撒的子孙希伯大出风头时他们暂避锋芒,含的后裔势大时他们静息养气。基大老玛很高兴先祖的精神一直存在,但是现在显然轮到他们荣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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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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