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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哈多”他忍不住纠正道。
“那就从今天开始改叫巴多哈”她说道,带着说一不二的气势回到她的座上。
“一山容不得二虎,一城做不了二主,我必定是要取比拉王而代之的,在那之前,我不允许任何人搅乱我的计划”
她竟想取代所多玛王,成为这个国度的掌权人。巴哈多睁大了眼。承认她的确变化很大,让所多玛改朝换代的确是个很好的复仇计划,也让他死去的心重新变得沸腾。
可是她是个女人啊!
“女人又如何。”
“巴多哈”她语调轻柔的唤他的名,隐在黑暗中的脸孔看不分明,“我不会让任何人骑在我的头上”
“我召你来亦非要同你商议,你想报仇,只有臣服于我,不可违抗我的命令,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不要再做那些愚蠢的事,记住了吗”
在这小小的无回城,她是说一不二的主,再往外,她要成为所多玛高高在上的王,燃烧在那双眼睛里的野心让它奇异的成为这片晦暗之地的光,光彩甚至胜过了边上摇曳的烛火。
女人的强势让人无法拒绝,就在巴哈多不知所措之时,忽然中门大开,一个人影匆匆走了进来:“主人,耶路撒冷那边有回信了”
耶路撒冷这个名字让巴哈多提起了几分精神,他意外罪恶之地也和迦南的圣城有联系,就听那个身居高位的女人淡淡的开口。
“哦,怎么说”
“很遗憾,祭司王拒绝了您的求婚”
“是吗”座上的女人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意外。
她有什么好意外的,这不是想当然的吗!纵然是生平经历足够坎坷,巴哈多此时也不禁瞠目结舌。
他大为震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早闻无回城的主人有强抢良人的癖好,却不知能猖狂到这种地步,她竟敢将主意打到神殿祭司的身上!
祭司王是什么人,耶路撒冷的麦基洗德,迦南全地闻名的贤王,出了名的独身主义,不近美色,会同意一个女强盗的求婚那才叫奇怪!
仿佛察觉到他眼里不慎流露的震惊和不敬,她藏着冷焰的眸子望着他,直把他看得脊背发凉,再不敢直视。
“想来是觉得我不够诚意”他听她对手下如此说道,“你且点上百名人丁,携重金再去耶路撒冷一趟,看在他那一头如月华一般优美的银发上,我们先礼.....后兵”
那个兵用的相当杀气腾腾,但是巴哈多不知怎的注意力却专注在那句银发上。
银发。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想到那些传闻中被无回城抢去的少年人。
他们无一例外,全都长着一头漂亮的银发。
男人下意识看了自己垂到胸前的头发一眼,还好,不是银色的,看来他只是单纯的有价值。
他脸上的复杂没有例外的被‘欧嘉’收入眼底,女人嗤笑一声,吩咐了几句就挥退了所有人,然后独自进入了卧房。
卧房里有一间密室,这密室是她将原来的住处大刀阔斧改造成无回后唯一还保留原样的地方。
黄金的烛台照亮了方寸之地,粗制的土坯墙象征着她还未发迹之前的窘迫,也照亮了密室四壁的画像。
画像没有脸,只有一头显眼的银发。
失去记忆前,她似乎对银发有着强烈的欲望,她伸手在画像上抹了一下,银粉在指腹间晕开,留下轻易不可抹去的印迹。
“真恶心。”她轻哼一声,不知道说的是这粗制滥造的画像,还是这满墙病态的癖好。
她不清楚人们如何形容失忆之前的自己。
阴沟里的老鼠?毕竟只有老鼠才会偷偷的攒下这么一堆的画像。但是她知道现在的她是怎么样的人。
她和那个只敢偷偷肖想的自己不一样,她是如此的傲慢,仿佛是天生的,哪怕是曾经的自己的意志也不能让她屈服,看到这满墙的执念也只觉得可笑,但是麦基洗德的拒绝还是让她很不悦。
“我不管你是什么王,只要我想要,就容不得拒绝”
她看着画像上模糊的轮廓,一直感觉那上面藏着一个人。这或许才是她明明对这低劣的欲望不屑一顾却执意寻找的缘故,就像那些被她抢过来的美貌的银发少年。
她像收集玩具一样收集他们,以此短暂的来平息内心不断翻涌的欲望。尽管得到之后她就会失去兴趣,哪怕是为了这一瞬的平静,她也要得到。
麦基洗德是那个人吗?
她不知道,但她希望他是。
这样她就能把他镶到这面墙上,然后看着与之嵌合的轮廓——她的心大概就能获得永远的平静了。
————
希伯仑。
亚伯兰如往常一般准备在帐篷附近的那棵橡树下思考人生。
他换了新的长袍,脚上穿了同色系的软底新鞋,在穿上新衣就可能获得新气象这一方面希伯来人和其他地方的人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他的好运并没有如愿到来,一群八九岁的孩子从他家门前经过,然后停下来顽劣的冲他吐口水。
“老族长,黑心肝,胡子拉碴一大把。
今天赶走了小老婆,明年地里立野坟,
坟啊坟啊告诉我,
这里面埋得都是谁,怎么露出半只脚.....”
‘很好,’亚伯兰想道,‘人来到这个世上,总就免不了要遭受些奚落’
这首童谣在嘲他死后无人送终,就和那些死在野地里的孤魂一样,最后连埋葬的土都盖不住全身。
他看了手边的拐杖一眼,还是没有选择它。
老人和幼崽,到底是这个世上的又一种极端,前者腐朽顽固,后者天真残忍,正面遇上难免一场干戈,又何必与这世道结仇呢?他于是熄了怒火,改拿拐杖旁的糖罐冲他们招手。
他给他们一人掰了一块糖,再大方的表示谁能再多说一些他爱听的话,他就会多给他一块糖,在这种交易下,那些孩子就簇拥着他,到最后甚至要用干枯的树枝编成的王冠为他加冕。
他顺利征服这群孩子,成了他们当中的孩子王。
‘一个创举!可没有哪个老头能做到这个’不用说,这种感觉还挺不错,亚伯兰乐得童趣,忽然孩子们大叫着就散了,又留下他一个站在原地。
“我还没发表即位宣言呢!”他遗憾的转过身,撒莱正拿着择菜的竹篓看着他。
‘难怪’,他想到,当女人的冷厉高过她的美貌,就连孩子都会觉得害怕。
“今天不吃鹰嘴豆?”他往她的菜篮子里看了一眼,仿佛没有察觉到她在嗖嗖的冲他散发冷气,“那真是太好了”
“这些是我的,你的午餐你自己想办法”撒莱把竹篓丢给他,冷淡的说道。
“你有客人”
亚伯兰手忙脚乱的抱住空竹篓,然后带着它去见了他的客人。
幔利是为数不多的现在仍旧愿意来拜访他的人了,亚伯兰很珍惜与他的友情,不过他还是拒绝了对方一起去加利利湖钓鱼的提议。
不过他们可以去附近他家的河塘里一尽钓性,他对好邻居如此提议,幔利欣然同意。
地下水从临近的山区流经,淡淡的含着咸味,并不适合植物生长,却意外的适合鱼类生存。
“全仗着你我今天才有了口福,撒莱近来都不愿给我做饭”亚伯兰欣喜的说道,他钓了一堆鱼,这种鱼肉多刺少,用来做午餐再合适不过了。
可见这日子过得有多糟糕,幔利也算见证了亚伯兰来迦南后一系列经历,他提着他仅有的那一尾鱼走到亚伯兰身边。
“这种话本不当是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该说的,可是我很意外你的老当益壮,兄弟”他拍了拍亚伯兰的肩膀,示做安慰,但是这个举动并不合时宜,亚伯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边上的那一群鱼被惊走了。
“看来是我的坏运气传给你了”罪魁祸首见状却只是哈哈大笑,笑完也不忘自己刚才的话,他接着说道:“通常只有两个男人争抢一个女人的份,你却让两个漂亮的女人为你起了争执。这又是你与我不一样的地方。”
“你不该那么冲动的”幔利说道,显然没人会认为那是一件值得羡慕的事。
“我知道”亚伯兰叹了口气,重新抓钩填饵,表情很无奈。
“这种冲动源于我的自以为是,吾主在上,它已经让我失去了很多东西,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总是看不清自己”
“很少有人能看得清自己”幔利看着亚伯兰抓钩放饵的动作。
“按我说的话,你不必在意其他人的眼光,不会有人因为你的家事就无视你的贡献,你拯救了迦南,这毋庸置疑”
“可是我也辜负了撒莱”亚伯兰说道,目光垂视着水面。
幔利因为他可见的低落情绪沉默了有一会儿才在边上坐下来,而后他微微皱着眉,似乎下定了决心才开口。
“撒莱夫人不能和你一条心的确是一件遗憾的事”他说道“她是位相当优秀的女性,既美丽又坚强,内子对她赞不绝口”
“可是在我看来夫妻一体,无论当时何种情况,她的失态和你的冲动一样都是不可取的。”
亚伯兰知道他指的是撒莱当众给他难堪这件事。
“那是我的错”
“不,这不是谁的错的问题。”幔利说道,“亚伯兰兄弟,你是个干大事的人”
“承蒙您的高看......”
“我并非有意恭维”幔利的眉峰越显得锋利,“我第一次见你就有这种感觉”
亚伯兰便看着他,他也想知道自己在旁人的眼中到底是什么模样。
“我见过很多人,从贩夫走卒到王公贵族,我同他们都打过交道,庸人碌碌,大多沉湎安逸成不了事,你拒绝了原本优渥的生活,从一点上看已经胜过常人了,可是你依旧成不了王,你知道为什么吗?”
亚伯兰沉默着,他大概知道幔利想说什么了。
“尽管我很讨厌那些刚愎自用的君王,但我们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就需要这种强势,同他们比起来,你显得太柔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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