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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辻井镜看到他这样,一直有点无法安定下来的心一下子就放回到了胸腔里。
他快步走过去想要说点道谢或者是致歉的话,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却就听到走廊的另一端远远的传来一声:“绫辻先生!您怎么在这里?我们······这位是?”
辻井镜注意到了这位来人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自己身上,尤其是自己的腿部。
这很不寻常。
根据辻井镜的人类观察经验,一般来说每一个第一次见到自己的陌生人目光最终都会停驻在他的脸上,要么就是头发上,毕竟他长着一张那么出众的脸,会被人多看几眼也是正常的。
但是这位来人的视线却一反常态的停在了自己脸上?
他的腿部有发生什么吗?
辻井镜困惑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部,然后很懊恼的在自己的白色睡袍下摆侧面发现了一个很是有点明显的血斑。
啊,这可真是。
他光顾着收拾地面上的那一片狼藉了,完全忘记了他自己身上的衣服就是一点瑕疵都没有的纯白色,别说是沾上血了,就算是弄脏了一点点也简直不要再明显。
果然说还是要由专业的人来干专业的事,辻井镜鲜少会在这种情况下来现场进行收尾工作,更没想过会遇到绫辻行人,手忙脚乱之下岔子出了一个接着一个。
但辻井镜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听到旁边的绫辻行人冷淡的开口回答道:“我的助手。”
虽然措辞相当官方而冷淡,但是他能在这种情况下主动说出这种话已经是大大出乎了辻井镜的意料,以至于后者猛地抬头用又惊又喜的目光看向他。
绫辻行人就仿佛什么都没看到,连目光都没有一个,表情更是欠奉。
可是并没有什么用。
像辻井镜这种在黑.手党的世界里生活了足足两年的人对于一个道理是非常清楚的:评判一个人,决不能仅仅只看他说了什么,更是要看他究竟都做了什么。
不管这会儿绫辻行人表现的究竟有多么冷酷无情,冷漠的简直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都无法掩饰对方实际上是为了给自己打掩护,让自己免去麻烦的事实。
于是辻井镜脸上用于应对外人的社交性笑容也不由得变得更加灿烂了些许:“您好,我是绫辻老师的助手,很高兴见到您。”
来人的表情肉眼可见的迟疑了许多,她皱着眉,又上下打量了辻井镜,表情逐渐半信半疑:“你还是未成年吧?而且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对于这种程度的怀疑,辻井镜有充足的应对手段。
他熟练的把手伸进外套的内侧口袋里,从里面的好几份证件之中准确找出这次准备使用的那一份来递到对方面前展示:“这是我的证件,您可以看一下,很多人都说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不少呢。”
他掏出来的是他那一大堆证件里一份大学生的学生证,上面写的就是他的真名辻井镜,说来也是巧,他当初让手下的人给他弄这张□□原本想的就是说不定可以在以后哪次给绫辻老师当助手的时候用上。
没想到这么快就在这么意外的场合用到了,果然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你是神奈川大学的学生?”
辻井镜没有让对方看太久,只是把证件在对方面前展示了一下便收了回来——倒不是对于手下造假的手艺没什么自信,这些证件,尤其是身份做在横滨本地的证件全部都是真的不能在真的真货,就算是真的有人去查多半也查不出任何问题来。
主要是心里没鬼的人,谁会一直拿着自己的证件给人看那么久。
辻井镜把证件重新放回到口袋里,然后表情自然中带着点骄傲的点了点头:“嗯。”
他表演的实在是不错,在进入了状态之后,辻井镜的伪装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再怎么说他也是面看过千人千面的镜子,对人类最了解的无非就是那一张脸。
只要不对上太宰治那个级别的妖孽,他自认为还是问题不算大的。
起码现在,这位大概应该是绫辻行人委托人的女性这会儿就已经信了六七成,只是仍旧有点迟疑:“但我之前确实没见过你。”
辻井镜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我之前在替绫辻老师调查一些其他的事,您没见过我也是正常的。”
“是这样吗?”看对方的表情,对方这会儿应该已经信了□□成,只有最后一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敌意让她始终无法彻底相信。
承诺
54
对于这位疑似绫辻行人委托人的女性,辻井镜对她笑笑便不再多说什么。
这个时候如果急于肯定自己反倒会给人一种自己心虚的错觉,辻井镜对此表现的十足忽视,就像是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任何值得质疑的余地一样,一般人没有太坚定的想法的话自然会被他的态度所影响,从而放弃对于他的怀疑。
这位女士也是一样,对方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终于勉强露出了一个算是有些歉意的微笑,向着辻井镜矜持的点点头:“很抱歉之前误会你了。”
“没事。”辻井镜轻描淡写的将事情带过,然后看向绫辻行人:“那边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
听起来就好像真的是侦探的助手在向侦探先生汇报工作一样,但是无论是绫辻行人还是辻井镜都对于他的言下之意心知肚明。
绫辻行人对此的回应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而已,他站在窗边却也不看着委托人,而是注视着窗外的风景像是在眺望远方,然后突然道:“事情的经过我已经清楚了。”
绫辻行人的语气并没有因为面前站着的人是出钱出资的委托人就有变好的意思,杀人侦探无论面对的人是谁,仿佛永远都是那么一副态度,冷冰冰的简直像是个破案机器。
但是辻井镜偏偏就是喜欢他这样子。
绫辻行人的冷淡和属于黑.手党的因为被黑暗所浸透所以显得阴沉的晦暗是不同的,同样是带有尖刺的东西,黑.手党的冷是满怀恶意的,但绫辻行人的冷却是剖开外壳一针见血的冷锐。
让人很有一种想要靠近他,然后撬开他仿佛寒冰一样的外壳看看内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冲动。
辻井镜的喉结无意识的动了一下,然后下一面便立即将目光从绫辻行人身上移开投向别处,他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甚至在正常人看来是有点变态的,他不希望被他喜欢且崇拜的绫辻老师发现这一点。
所以但他重新收敛好心神,开始留意两人对话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听不懂这个事件的发展了。
绫辻行人两条手臂交叉在胸前站着,身体更是相当大胆的直接全部靠到了酒店明亮却看起来危险异常的玻璃落地窗上:“我们还是有话直说吧。”
“女士,以你真实的财力和势力,根本不需要找上我这样的私人侦探,对于事情的真相其实你早就已经一清二楚,之所以找上我,只是因为你听到了一些传言吧?”
“比如说,”绫辻行人稍微停顿了一下,就像是在嘲讽什么一样轻轻勾了下唇角,镜片下的红色眼睛目光锐利的像是足以用视线割开一个人的皮囊一样,“被我识破的凶手将会遭遇不幸之类的?”
穿着高跟鞋,穿着干练优雅的职业套装,画着精致妆容的成熟女性被他的目光所摄,不由得踉踉跄跄的后退半步,她显然受到了些许惊吓,用手半撑住墙壁,视线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离开绫辻行人身上,就好像这个人身上有什么令人着魔的魔力一般。
后者无所谓的笑了一下,然后挑了挑眉道:“那个人是你的竞争对手吧?你们在竞争的那个项目和政府方面有关,你需要的其实只是竞争对手的一个小丑闻,无论多小都无所谓,你要的只是那个项目而已。”
绫辻行人的五官是相当端正好看的,但是当他这样笑着的时候却只会让人有种异常凉薄冷漠的惊惧感:“这样多没意思,不如我送你一个大礼吧?”
“他会受到自己应有的报应,但是女士,你也无法如愿拿到那个项目,你相信吗?”绫辻行人看起来有些不耐烦的推了推眼镜,继续以冷漠的语气说道:“算了,你信不信都无所谓。”
“那只不过是一种现象而已。”
就像人有生老病死,月有阴晴圆缺,只是再正常,再普通常见不过的——
现象而已。
委托人离开了。
这位体面的女士直到最后离开的时候也仍旧保留了她的体面,她对绫辻行人表示了只要犯人水落石出就好,又当场付清了给侦探的尾款,看起来正常体面极了,就和任何一个普通雇主一样踩着她那双高高的细高跟鞋噔噔噔的离开了大楼。
但辻井镜却看到,她线条漂亮纤细的小腿在微微发抖,她分明就是被绫辻行人刚刚有如死神一般做出死亡预言的行为吓住了,但是却又强撑着不想在其他人面前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来。
辻井镜对于这种类型的人并不算陌生。
在他作为镜子的漫长人生之中,他也曾经有这样一位要强的女主人。大概是因为家道中落,靠得住的长辈纷纷离世,就连宠爱她的丈夫也因为疾病离世,只留下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们的原因,即便是在那样歧视女性的年代,她也不得不主动站出来承担住外面的风风雨雨,撑起这个家族的重担。
那位女主人也是这样。
无论遇到了怎样的困难和恐怖的事,都要咬着牙强撑下来,维持住自己所剩无多的尊严,绝不在外显露出自己软弱无力的一面。
因为但凡她露出一丝半点的破绽,周遭窥觊的恶狼便会一拥而上将她撕扯成碎片。
而现在这位委托人女士看起来似乎也是相似的类型,因为有着无人能比的骄傲和坚持,所以哪怕已经被刺中了弱点,却也强撑着绝对不低头。
有点让人怀念啊。
辻井镜收回目光来,向绫辻行人展露一个标准的阳光笑容:“说起来,绫辻老师怎么会来横滨?”
“有委托而已。”
绫辻行人今天似乎并没有带他的烟管出门,这会儿他正在拽着自己手上有些卷曲起来的黑色手套,动作莫名有点色.气,辻井镜看的有点出神,被前者发现之后也只是状若无辜的眨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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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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