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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月乌沉默了一会儿,温声道:“老人家,您这里需要员工吗?”
“唔?”老奶奶挠了挠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纸月乌没再多说什么,他动用灵力,将整个小店打扫了一遍,光从擦干净的窗户照进来,货架、地板光洁如新,闪闪发光。
老奶奶近乎无措地看着这一切,道:“不,不,小伙子你不用做...唉让我一个人等死得了...你喝不喝茶...我去给你烧点...”
“您不用动,我来就行。”纸月乌制止了她,进了厨房,开始操持。
不一会儿,一阵浓郁的饭香传来。
在末日炼狱般的城市里,这点鲜活的气息,就像黑暗中的蜡烛,放出小小、温暖的光来。
纸月乌没做太花哨的饭菜,一锅牛肉蛋花粥,一碗腌萝卜,一盘什锦蔬菜,放在小小的炕桌上。
调高室内的温度,他请老奶奶坐下,给她盛了一大碗粥。
老奶奶:“这食材是从哪儿来的...”她都很多天没买菜了。
纸月乌道:“您尝尝味道。”说完递过去一把调羹。
老奶奶颤颤巍巍舀起一勺,吹了吹,喝下了几天以来第一口热粥,鲜美温醇的味道缓缓扩散,一点儿汤水从她嘴角流下,老奶奶突然哭了。
“我的孙女和老伴儿啊...”
要是他们还能活着该多好,要是他们也能尝尝这好喝的粥...为什么能有人能这么坏,毫无良知和同理心地去给别人带来痛苦呢...
纸月乌看着哭到哆嗦的老奶奶,他不知道气运公司在这个世界做了什么,但眼前的老奶奶,只是无数受害者中很普通的一位。
在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更多,更多。
他放下了碗,一个人走了出去。
对于大范围的苦难,纸月乌反应平淡,但每每深入接触,近距离地看到那些滚烫的眼泪,绝望的诉说,心痛到极点的神情,他还是会有所触动。
毕竟他是一个人,不是一头畜生,更不是故作潇洒、披着人皮,却不干人事的‘乐子人’。
纸月乌呼吸了一下冬日清冷的空气,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喧闹的人声。
他给小店下了个防护阵法,向声源走去,只见一群半大少年,围着什么东西嘻嘻哈哈。
“好耶!脑花大人说的宿傩果然厉害,这一发威,直接扬了这片区。”
“这人被斩断了一条胳膊,是不是活不成了哈哈哈。”
“好像是咒术师吧,活该,谁让他们窜来窜去阻止脑花大人,还扬言要保护我们,呸,谁要他们保护,毁灭世界我早就迫不及待了好吗?”
“没错,我早就受够平淡的日常了,一点儿都不酷,大人们一副伪善嘴脸,就知道逼了吧啦地说教,听得我都想吐,这个世界我早看不顺眼了,现在终于到了我们‘末日乐子人’出场,大家团结起来,肃清这些假仁假义的东西!”
“玩不起的家伙不配活着,想想我们过去受压迫的苦,现在终于有了报偿,这些都是脑花大人带来的,我们一定要报答他!”
“杀死咒术师,逼死玻璃心!让更多人加入我们!”
“好耶好耶好耶!”
少年们揣着兜,一脚一脚冲着地上那团东西踢去,纸月乌仔细一看,竟是一个白发的男孩,样貌清秀而温柔,一条手臂消失,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切口。
他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张了张嘴,嘴角慢慢流出了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努力睁开眼看向那些少年,换来的却是一脚,又一脚。
纸月乌默不作声地走近,一个踢得起劲儿的少年注意到他,歪着嘴笑了笑,道:“怎么,小子你哪条道上的,也想找揍?”
“敢这么看你家乐子人大爷,给你脸了不是,我艹...”
话音未落,纸月乌一脚把他踹到百米之外的废墟上,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响,烟尘爆炸,那人像一条软绵绵的蛆虫滑进污水,生死未知。
“你...你他妈的...是不是玩不起...这是我们圈里的规矩...乐子人大爷骂你,你就得乖乖受着,不能回嘴...而且这个人是个咒术师,妨碍了脑花主管的大业...该揍...”剩下的少年们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纸月乌多听一个字都嫌烦,将这些小垃圾整整齐齐地踹到墙上,凑成一排,以伤害别人为乐子的人...不,畜生,本身就是个乐子。
他轻柔地抱起那白发的男孩,男孩努力地做口型,说了声‘谢谢’,他失血过多,眼看瞳孔有些扩散,纸月乌向他身体里注入大量灵气,又从灵宫里取出一个超级补血的龙血果,将汁液挤在他嘴里。
本来快要不行的男孩,只觉得一股热流流遍全身,苍白的脸颊霎时有了血色,断口开始蠕动,竟有断肢重生的迹象。
纸月乌将他带进店里,老奶奶看到这漂亮孩子伤成这样,心疼得不得了,甚至暂时放下自己的苦痛,转而为救这男孩尽心尽力地忙活起来。
“哎呦...这胳膊得有多疼啊,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老奶奶不住地念叨着,用热毛巾轻轻擦拭少年的额头,“全是冷汗...”
纸月乌去了厨房,单纯的食材效果有限,还是得经他烹制才能焕发最大的效果。
用珍贵药草熬炖的药膳,金鸡腹中塞了人参与玉粟米,加了玛瑙枸杞、龙血果和当归,给老奶奶和男孩各盛一碗,等到合适的温度,端了出去。
那男孩已经恢复了神智,纤长的睫毛眨了眨,轻轻说了一句‘鲑鱼。’
老奶奶有点儿纳闷。
纸月乌看着他嘴边的咒印,觉得和巫族的咒言有些相似,推测出男孩应该是怕咒言伤害到别人,不敢随意说话,所以只能说一些食物词汇。
神情不由更加轻柔,人与人的差距还真是大。
抬手在他唇边一抹,暂时用术法封住了他的咒言,纸月乌道:“不用担心,我先封住你的咒言,现在可以自由说话了。”
男孩试了试发出声音,发现果然没有造成什么效果,眼睛一亮,一字一句道:“谢谢,汤,很好喝。”
“婆婆,您,也,喝。”日常语句还说得不大熟练。
第78章 脑花
“狗卷,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纸月乌等男孩喝完了汤,问道。
狗卷的胳膊在缓慢生长,知道自己遇到了厉害的人, 不免有几分小激动。
但纸月乌看上去没有咒力是怎么回事?他歪了下脑袋, 模样很可爱,道:“一个很坏的家伙, 叫脑花, 在这个世界展开了一个可怕的领域, 只要人们的恶意突破界限, 就会变成咒灵, 还是那种有思想有智慧的咒灵。”
纸月乌眼皮一跳,想起了文野世界。
如今,气运公司终于突破了污染者的界限,实现了人类到咒灵的异变。
文野世界的事故能被阻止, 可咒术世界却被恐怖笼罩。
如果将这种领域分布到其他世界...
再也不需要费时费力地绑定宿主,偷偷摸摸地瞒住天道, 世界人自己的恶意,便足以毁灭一切。
纸月乌冷声道:“脑花现在在哪儿?”
狗卷棘道:“他每天会骑着一条凝结无数恶意的蜈蚣巡视, 昨天我们这些仅剩的咒术师,埋伏在半路想袭击他, 结果...”他不好意思说, 队员虎杖体内的宿傩突然爆发, 误伤了他。
“现在就是大家都被脑花抓走了...”狗卷低下头, 也幸亏自己受伤颇重, 没有被一并带走。
纸月乌不禁为这个世界的天道默哀。
世界之子折损到这个程度, 天道也快陨灭了吧。
世界成为气运公司的掌中之物, 任凭摆弄。
他忍不住担心药郎, 问道:“那这几天,有没有出现一个灰发、蓝衣的男子?”
狗卷棘认真地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
行吧,没消息就算好消息。纸月乌想。
这时,‘轰’的一声,便利店的门突然被重重一撞,可是因为纸月乌阵法的缘故,又被弹了回去。
老奶奶一惊,下意识起身,想去看看怎么回事,被纸月乌拦住,道:“我去。”
狗卷也拖着虚弱的身体,跟在后面。
原本老奶奶抱有求死之心,这店门是大敞开的,但现在有纸月乌在,于是加了锁。只见被阵法加固的门外,堵着一堆咒灵,其中几张熟悉的面孔,正是刚才的‘乐子人’少年。
“哈哈哈,变咒灵了,变咒灵了!小子,没想到吧,这么快就要被打脸了!”一张大脸挤在门上,厚厚的嘴唇挤压得如同马桶圈,神情阴狠,一蠕一动地道:“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被它感染,所有咒灵如同母猪撞树般‘砰砰’撞门,然而在阵法防护下,大门纹丝不动。
狗卷棘本来拉下了领子,打算施展咒言,这下倒没了用武之地。
纸月乌手已经抬了起来,却突然放下,转而问道:“咒术师的咒力,其实是在灵力中掺杂了情绪吗?”
狗卷棘懵懵的:“我只知道有正负极之分。”
“抓一只研究一下。”纸月乌探手一抓,抓进来一只安静点的咒灵,撕开它的身躯,鼻尖动了动,分析它的成分。
“相当于污染者黑液的进化版本...”纸月乌突然有了主意。
他不必费心去寻找脑花,也可以将其引来,而且还能为普通人打造一处避难所。
...
“脑花大人,今天的巡视时间到了。”
顶着夏油杰壳子的脑花微微颔首,笑道:“新捉来的咒术师改造如何了?”
下属惶恐道:“他们的灵魂还是太坚韧了,暂时很难改造,但请您放心,很快就会有效果了。”
脑花道:“没事,不必着急,既然天道宠儿已在我们手中,新的天道也有了眉目,大势在我。”
袈裟轻扬,脑花从桌上拿起了一个眨着六眼的愤怒魔方,微笑道:“走吧,悟,继续带你去看我的新世界。”
黑色的巨大蜈蚣在门口等待,蜈蚣背上还坐着一个表情麻木的少年。
“能将顽强抵抗的咒术师一网打尽,还多亏了你,虎杖。”脑花道。
“不...不是我...”少年声音嘶哑,整个人极其混乱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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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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