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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您又能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呢？殿下”
良久，天国的宰相方才反应过来，恢复了平日里的理智与镇定，如是问道。
神前的晨星是如此的完美，是造物主所能够想象与创造的、属于造物所能够达到的极限。宽容、节制、温和、谦虚、慷慨、勤奋、贞洁，拥有神明之所喜好的一切美德，是至高造物主所认定的七美德之首。
但同样的，就如同那至高的造物主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宽容公正，对于路西菲尔的喜爱与偏爱是那般的任性且明目张胆，这位路西菲尔殿下同样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温和宽容。
至少在某些时候，确实是如此。
炽天使长完美到无可挑剔的温和面容褪下，眉目清冷，恍若那用尽世间最美好的材料与最杰出的手艺所雕刻而成的、没有任何生命力的精美雕塑一般，显露出那隐藏在虚假温和之下的真实。
“时间会证明这一切的，梅塔。”
炽天使长开口，声音里是一贯清冽，却又少了几分温雅，便如同那黄金与玉石互相叩动一般，带着几分冷然。
目光无甚波澜的看着这同伴以及下属，完美的面容上扯出一抹并没有任何开心抑或者是悲伤讽刺意味的笑容，路西菲尔转头继续看向那血肉模糊的战场，轻飘飘的话语恍若微风一般消散在夜空之中。
“况且，很多事情并不是逃避便可以解决。该来的，总归要来……”
既是如此，那么又何不迎难而上，辟出那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剩下的话语路西菲尔并没有去说明，可是在那一瞬间，向来谨慎理智的天国宰相好似明白了什么，却又似乎什么都不曾明白。只是看着副君殿下那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背影，梅塔特隆清楚的意识到，他似乎并不能从路西菲尔的口中获得任何的言语与信息。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同时，这样的结果其实并没有出乎这位天国宰相的预料。因为从自神明跟前诞生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便已经意识到，路西菲尔同他们之间是不同的。
不管是那超出造物极限的容貌与实力还是炽天使长所显露出的诸多种种不凡，抑或者是在这之后的若干年中，神明那任性霸道且毫不掩饰的宠爱。
但任性且霸道的神明，又何以造出真正温和且宽容的美好生灵？因而在某些方面又或者是某些事情之上，路西菲尔其实更偏向于他的造物主，那创造了一切的神明。
拥有神明七分之六力量的炽天使长本就是这世间最接近神明的存在，不仅仅是容貌与实力，还有那隐藏在诸多美好品德之下的个性。
这位受尽宠爱的炽天使长，是如此骄傲的存在。以致于当他定下某个决心又或者是想要完成某一件事情时，总是会拼尽一切的将其做到极致与完美，并不会留下任何瑕疵与不足。
在这个过程中，不管是谁人，都很难从这位炽天使长口中套得真正的谜底。
只不过在往常的时候，路西菲尔往往是将这份固执与任性用在替神明准备那一份份礼物与惊喜，又或者是谱写乐章，撰写动人的诗篇。谁也很难说清楚在这过去的无数年时光之中，路西菲尔究竟用这样的手段制造出了多少的惊喜。
当然，就某些方面而言对于梅塔特隆等同伴来说，或许是惊吓。
但不可否认的是，神明纵容了路西菲尔的那份小小的心机与任性。并且在那过去的无数年之间，神明对路西菲尔的宠爱要是如此的任性且不加掩饰。
以致于养成了这位副君殿下那完美面容之下，天不怕地不怕且无所顾忌的性情。
做为天国的宰相，梅塔特隆其实比如都清楚，战争的无可避免。可是联系路西菲尔那看似平静的面容，这位天国的宰相却只觉得有什么正在一步步逼近，无可避免。
路西菲尔那看似平静且完美的面容之下，隐藏的是一座即将爆裂的火山，叫这位副君殿下在那一瞬间显得是如此的危险……与迷人。
第58章 chapter58
天国的宰相不会因为晨星的美好而生出不该有的妄念, 但来自地狱的恶魔却不同，遑论那明珠美玉一般完美的容颜在夜色之中是如此的迷人。
梅塔特隆于沉默之中转身离去，自始至终便不曾叫路西菲尔对那所定下的决定或者想要做出的事情有过丝毫的动摇。只是在其离开之后不久, 那沉默伫立恍若雕塑一般的路西菲尔忽然对着虚空之中斜斜的伸出手，指尖微扣，漫不经心道：
“躲在一旁, 好玩吗？”
空间波动, 有小恶魔被路西菲尔自隐秘的魔法之中拉出来，两只小小的恍若蝙蝠一般的骨翼被炽天使长提起，有如绿豆一般血红色的双眸之中是毫不掩饰的瑟缩以及某种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贪婪。
这是一只极不起眼的小恶魔，游荡在第一层地狱的边缘, 弱小且孱弱, 只要一点小小的风暴, 便足以将其湮灭。
但这小恶魔的体内却又似乎有着某种不属于他的力量，又或是某种特殊的天赋或血脉，以致于这弱小且孱弱的小恶魔不仅没有因为那力量的存在而爆体而亡失去生命, 反倒是游荡在这战场的边缘不断吸收着那些不属于他的力量, 甚至是出现在天国的副君与宰相谈话的周围。
彼时尚不知晓隔墙有耳的梅塔特隆下意识的忽视了对周遭环境的查看, 又或者说，离开天国来到这战场周围的炽天使还没有习惯于那种脱离神明视线的感觉。纵使身处在这战场的边缘, 可是于神明最宠爱的晨星当面, 却下意识的以为他还在那祥和宁静的天国之中。
事实上梅塔特隆本不必要来到这战场, 一如这率先开启战争的路西菲尔殿下, 其实只需要高坐在那天国之中，等待着最终的结果即可。
只不过很快这战场之上的所有生灵, 不管是天使还是恶魔都会知道, 那不过是一种征兆, 一种战争将要结束所有的局面都将会被打破的征兆。而这所有的一切，皆只不过是因为一个生灵的到来。
不过小恶魔的存在以及那特殊的天赋虽然或许可以暂时性的蒙蔽梅塔特隆的感知，却无法逃避晨星的双眼。将那小恶魔提溜到眼前，任凭那血红色的绿豆般的小眼上下晃动，路西菲尔饶有意味的再度开口，戳破这小恶魔的伪装。
“我在你眼中看到了贪婪，你在想什么？”
“吱——”
小恶魔发出某种似乎于老鼠一般的叫声，两只未曾被束缚住的小爪子蒙住了双眼，却又自那爪子缝隙中眨巴眨巴双眼，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路西菲尔的反应。
“真是可怜的小东西，我想，你或许需要得到净化。”
金发白袍的炽天使长收回指尖，如是言道。虽然小恶魔那恍若蝙蝠一般的骨翼已经不再被炽天使长那形状美好的指尖所扼住，可是莫名且无形的力量却仍旧牢牢禁锢着小恶魔的双翼，使其不能动弹。
随着路西菲尔话音落下，有浓郁到近乎成为实质的圣光自路西菲尔指尖冒出，一点点的向着那小恶魔接近……
叫人不得不怀疑，这位殿下口中的净化，究竟是物理层面还是心灵层面，又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只是迎着小恶魔那惊惧的目光，神前的晨星笑容温雅，眉目圣洁悲悯，隐隐然之间，却又似乎带着某种危险的气息。
小恶魔瑟瑟发抖的闭上了双眼，某种绝对实力的压制叫他心中生不起丝毫的反抗，只是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甚至是在那某一个瞬间，感受到了某种被浸泡在温水当中的感觉。
这就是净化吗？
显然并不是，因为路西菲尔指尖的圣光并没有落到小恶魔身上，只是虚虚的点着那小恶魔的眉心，有分明不属于小恶魔的强大力量被自那不大的身躯中剥离了出来。
那是，一丝微弱的神力。
“是你？”
路西菲尔了然，显然是知道了这小恶魔的身份，又或者说将这并不起眼的小恶魔同他记忆中所知道的一幕联系了起来。毕竟不管再怎样的身份，这样的小恶魔于天国的副君面前，委实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必要。
不过路西菲尔却还是自那熟悉的力量当中感受到了，小恶魔身体中被剥离的那缕神力的来源。
那是经由他与神明的力量所射出去的箭矢当中所遗留，在所有生灵都不曾注意到的时候，被这贪婪的小恶魔所吞噬。那本是路西菲尔留给某个倒霉的恶魔大公的惊喜，如果不是这个小恶魔的天赋又或者血脉有那么几分特殊的话。
按照正常的发展，在那箭矢被弄出来之后，落入前来查探的恶魔大公手上之时，这箭矢上面所依附着的力量便会猛然炸开，带给那位运气不怎么好的恶魔大公一份大大的惊喜。
当然，这不过是路西菲尔对于那些胆敢挑衅天国威严的恶魔们一个小小的报复与玩笑，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况且彼时的炽天使长脑海中有着更能够吸引他注意力的事情，那便是神明的降临，因而在那某一个瞬间纵使是路西菲尔也分辨不清楚那一箭究竟是经由自己还是神明的力量所放出，自然不曾过多的关注后续的发展。
毕竟神明降临在路西菲尔身上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又或者值得惊奇的事情，可是在过去的无数年中，因为彼此位格以及灵魂之间的差异，更多的时候路西菲尔的意识其实是处于一种被压制且无知无想的状态，从来不曾如那日一般，清醒的感知到那属于造物主灵魂的靠近。
分不清楚是造物的本能还是某种特殊的意识与感情，路西菲尔只觉得在那一瞬间，自己似乎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整个世界。
那是，造物主从不曾为任何生灵所展露的另一面，那是自有永有的永恒。
只是路西菲尔不曾想到，那箭矢上所依附着的微弱神力竟然会被这小小的恶魔所吞噬，而后又被自己所剥离出来。
“或许你应当吃掉一些更加适合的东西。”
指尖缠绕着那缕神力，金发白袍的炽天使长低垂了眼睑，如是言道。
风吹起，有树叶飘飘扬扬的落下，一切恍若什么都不曾发生。而原本路西菲尔所站立的位置，再没有任何生灵的身影存在。
良久，方才有夜鸦降落在树梢，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没有人知道，那总是游荡在第一层地狱最边缘的小恶魔在那短短的一时之间，究竟眼见到何等样亮丽且炫目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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