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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对着沢口,一张泛着银光的名片在刺目的白炽灯光下忽闪忽闪,正是江舟川渡递给沢口的那张名片。
他已经按照司先生说的做了,计划的第三步已经完成,就等着司先生通知他接下来的行动。以往都是他这边一完成,当晚就能打通司先生的电话得到下一步指示,而这次,他已经连着打了三四十个电话,居然一次都没能接通。
石沉大海。
这种失去指引的状态瞬间剥夺了沢口的安全感,原本信誓旦旦的底气烟消云散,惶惶然如惊弓之鸟。
门铃声响起,在沉静的凌晨极其突兀。
他惊了一跳,汗毛倒竖。
见无人开门,门铃声接连不断地响起,频率愈发快,门外人的不耐顺着门铃声透出来。
沢口战战兢兢,一时不知该不该开门,只能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口,小心翼翼地透过猫眼往外看。
恰好对上一只碧蓝色圆瞪的眸子!
这堪称经典恐怖片剧情给沢口来了个当头一棒,吓得他无意识就往后倒退好几步,惊魂未定间,熟悉的声音忽然顺着门缝传进来。
“沢口君!你在磨叽什么呢?赶快开门!”
*[痛觉屏蔽]对寒冷无效,八月将近中旬,已经是夏日的末尾,凌晨的夜风足以把只穿着单薄病号服,趿着拖鞋的江舟川渡冻感冒。
他在门外冻得发抖,里面的人还是跟死了似的不开门,这谁遇上了不得咬牙切齿。
被吓得倒退的沢口回过神来,意识到了门外人的身份。
对方白天提出来的条件本就诱人,更何况现在的他失去了信赖的司先生的指引,江舟川渡抛出的橄榄枝立刻被他视为救命稻草,紧紧扒上不肯松手。
他当即打开门。
结果看见,穿着被弹片割破的病号服、肩膀胳膊全是血的江舟川渡,带着一身尘土,面色不善地站在门口。
他瞳孔地震。
怎么白天还活蹦乱跳恐吓自己的人,短短十来个小时后就狼狈至此?
“啧。”江舟川渡皱眉,“能不能别堵着门,请客人进屋难道不是人类基本礼仪吗?”
沢口回过神,赶忙向后让开几步。
江舟川渡毫不客气地迈入大门,顺手拉上门锁。
他一进屋,迅速扫过,对于方才屋子里发生的事情便有了大概的猜测。
江舟川渡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坦然,顺手捞过沙发上的毛毯裹在身上,盘腿坐好。
“乌丸司不搭理你了,是不是?”
外表俊朗到咄咄逼人的青年掀起眼皮,从夜晚中带回的风霜未消,一时使得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寒意呛人。
原本就心神不宁的沢口被这股凌冽的气势震慑住,呆愣愣回答:“……是。”
江舟川渡冷嗤一声,收回目光,拿起茶几上的茶具给自己烧水泡茶。
电水壶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白雾氤氲、
而二人短暂的对话没头没尾,刚一开始就消融在雾气中。
寂静蔓延,只偶尔听见倒水洗茶的声音。
沢口莫名沉浸下来,呆愣愣地看着对方。
忽然间疑惑,这人怎么一举一动都那么好看,简直……
摄人心魄。
这四个字一出,刚刚成年的沢口被吓了一跳,连忙甩头,妄图忘记这奇怪的想法。
江舟川渡听到声响,侧目看过来:“乌丸司利用完你就随手扔掉,你被刺激傻了?”
青年提起乌丸司时,眉眼间不自觉就裹上一层寒霜,彻骨寒气乍放,又恍惚间和白天的那个身影重合。
一下子把沢口所有该想的不该想的全驱逐出去。
他战战兢兢,开口要说话,却突然发觉自己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那个,请问怎么称呼您?”
江舟川渡斜斜睨过来,轻笑。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他声音轻快,笑意却不达眼底,眸色沉沉。
“我叫——”
“silver。”
第25章
沢口哑然。
这……显然是随口编出来诓人的。
罢了,沢口无端觉得惋惜,但名字不过一个称呼,就算是假的也无所谓。
“你打算怎么帮我?”
江舟川渡:“U盘不在你手上,那U盘在哪你总该知道吧?”
沢口噎了一下,表情肉眼可见地僵硬一瞬。
江舟川渡皱眉,不可置信:“……你也不知道U盘在哪?”
双手攥紧,沢口看着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一脸沉重地点头。
“等一下。”他伸手,掌心向外,心中觉得无比荒诞,“这个U盘到底存不存在?”
沢口沉默,半晌才吐出几个字:“不确定。”
江舟川渡闭眼,深吸一口气。他拽了拽身上的毯子,告诫自己这是别人家,他用着人家的毯子坐着人家的沙发喝着人家的茶水,实在不好当场揍人。
再睁开眼睛时,他勉强扯出和善的笑容,尽量温和地发问:“那你为什么要谎称自己有U盘呢?”
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他的计划,这让人抓狂。
沢口嗫嚅:“这是司先生教我的。”
“司先生”三个字一出,沢口明显感觉到青年周身的气氛低沉下去,连带着屋内温度都好像下降了几度。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面前的人和司先生很可能是敌对关系,又一联想司先生之前嘱咐自己做的事情,霎时觉得自己一脚蹚进雷区,小命休矣。
然而青年只是沉着脸,并没有像沢口想象中那样怒气冲冲。
“这波是SILVER把所有人都给涮了。”他在脑中和系统对话,“这不对劲。”
先不论“针对异能者的药物”是真是假,单单是翻出六年前的旧账,吸引港口Mafia、异能特务科和组织三方势力,就已经彻头彻尾地违背了SILVER长久以来遵循的隐匿不发的宗旨。
白雾氤氲,缭绕不绝,流动的雾霭缓慢成型,隐隐约约间露出一点剑拔弩张的模样来。
他恍惚间有一种预感。
山雨欲来,横亘半个世纪的庞然大物,或许真的要迎来那无可避免的浩劫。
“silver?”
沢口看见江舟川渡视线凝在虚空中,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青年猛地回过神来。
他垂下眸子,捧起一杯热腾腾的茶水,雾气撩在微弯的长睫上。
挨着边小心翼翼地抿一口,再放下时,衣袖上移一段距离,露出好看的腕骨。瓷杯磕在桌子上,清脆一响。
沢口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又茫然地和看向他的青年对视。
江舟川渡思索再三,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面对年轻且无知的生命,不忍终究是无法避免的。
可时间于现在的他而言最为宝贵,总归不能浪费。
于是他问:“要去看看岛津的福利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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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高悬,冷风簌簌。
降谷零一身黑色运动装,头上带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到脸。
他站在小巷里,略微探出身子,往福利院后院张望。
凌晨灯火已熄,一片漆黑中只有一楼值班室还点着灯,LED灯的光线冷硬惨白,打在周围几米的地面上。
他的嘴角绷紧,目光中透露出明显的生疏和紧张。
作为一名品学兼优、犯过最大的事顶多是打架反抗校园霸凌的降谷零而言,翻墙夜探公共建筑还是头一回。
其实两个人合作,一个人潜入、另一人放哨的方式最安全稳妥,但hiro似乎因为长期梦魇,催眠对他的影响更严重,他担心强行提醒会造成不可逆的创伤,所以选择自己一个人出来。
只是在咖啡厅里的记忆还是模模糊糊断断续续,恍惚间只记得自己遇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熟人,之后似乎是被催眠,其余的片段便如信号紊乱的上世纪方头电视,满屏滋滋啦啦的雪花。
……可如果只是遇到了一位对自己无甚恶意的熟人,他又为什么会“被催眠”呢?
他再次攥紧手中的手机,摄像头一直开着,一点红光忽然晃了下眼。
降谷零猛地意识到什么。
被冰封的记忆瞬间松动了些,模模糊糊的身形在脑海中展露出来。
他沉默,指尖微移,将红点遮住。
指尖下意识就掐紧,他喃喃:“……怎么会。”
正反复质疑自己,试图找到足以驳论的观点时,不远处的沉沉夜色中忽然驶过来一辆车,引擎的声音在深夜中被寂静衬得前所未有的喧嚣。
降谷零当即向后撤一步,整个人沉没到黑影中,仿佛和黑雾融为一体。
他在暗处注视着不远处的一切。
然而车稳稳当当停在大门口,却久久无人下车。
降谷零:?
而此刻,在车中——
沢口压低声音,依旧掩不住慌张:“你确定这样能混进去吗?”
已经换了身衣服的江舟川渡瞟他一眼,懒得搭理。他从容地躺进后备箱,然后用遮掩物将自己盖起来。
系统评价:【像自己躺进棺材,还手动拉上棺材板。】
江舟川渡:……形容得不错,下次不要形容了。
沢口从后视镜中看着江舟川渡姿态优雅地完成这一连串动作,整个人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可对方一副懒得回答他的模样,他也不好意思再追问。
既然不想理他,那应该就是百无一失的意思了吧?
他只好努力压下心里波涛汹涌的紧张,在脑海中紧急过一遍青年刚刚教给他的说辞。
这辆车直挺挺地停在值班室正对面,看守的人想忽视都难。值班室的门被打开,出来一个看上去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中等,穿着安保制服,乍一看就和偌大东京中无数的安保人员一样普普通通。
“喂!那辆车干什么来的?!”保安跑过来,直指着驾驶位大骂,“福利院白天才开门让外部人员进来,通知上写着呢,你瞎吗?!”
沢口肌肉紧绷,借着入口处的反光镜,他清楚地看到了插在保安后腰的枪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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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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