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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压忍不住吐槽道:“看看,这不是会好好说话吗?你要是在玄弥面前这样说,现在兄弟两个关系就会缓和很多。而且,你这样的想法,相当的傲慢啊。”
不死川实弥道:“他的安全远比想法重要。”
陆压:“……”
这是什么糟糕的封建独|裁大家长。
陆压现在是真的很想给他头上开瓢,但是他忍住了,他道:“你知道珠世夫人那边研究变回人类的药剂已经快出成品了吧?”
不死川实弥这才转头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提起这个干什么。
“等祢豆子变回人类,我就会找到鬼王。”他揣着手,道,“所以,你现在的
担心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这场漫长的纷争很快就要结束。与其这样虚耗时间,让兄弟两人都感到痛苦,还不如开成公布的谈一谈。”
“有怨恨要说出来,有痛苦也要说出来。”陆压垂着眼睛,这样轻声道,“玄弥一直很想给你道歉,你要好好听,然后再决定是否原谅他。”
“不要等到有一天意外真的发生,临死前才能对彼此说上一句真心话。这样的话,未免也太悲剧了。”
不死川实弥沉默了一会儿,那双眼白很多以至于有时候会显得有点可怕的眼睛注视着黑沉沉的夜晚。
“我从来没有怨恨过玄弥。”他慢慢的道,“作为哥哥,我会为他挡下所有的危险。”
陆压:“后半句没必要说。”
麻了,说了那么多,听进去了,但是没有完全听进去。
不死川实弥:“……”
所以才说这个神明有时候真的很烦人。
陆压哼了一声,忽然往前跳了一步,道:“你要是一直不肯和玄弥坦诚的话,我就在回家的时候把他带走了哦?正好让他见识见识我们那边神仙满天飞的场景……”
不死川实弥快拔刀了:“不要擅自把决定把玄弥神隐啊!”
陆压超大声:“那你就去和玄弥和好嘛!”
然后扭头就跑,跑得飞快。长长的黑色头发在夜风里飞舞起来,像是黑色的绫罗丝线。一眨眼,这个任性的神明就跑远了。
不死川实弥眼睁睁的看着他失去了踪影,不由得磨牙道:“喂!你这家伙……”
风柱咬牙切齿的声音淹没在这篇广阔的森林之中,凌冽的风呼啸过高远的天空,白色的飞鸟掠过天际,只有几根抖落的羽毛跟着风一同去旅行。
不死川实弥在黎明的时候回到城镇里,一晚上的奔波让他也感到疲倦。他一路回到自己的宅邸,推门进去,就发觉自己踢到了东西。
一低头,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点心盒子,看起来是刚买回来不久的样子,是他很熟悉的那家店出品。
他关上门,把盒子抱在怀里,猜到了这是谁买来的。
掀开盖子放在下面,盒子里果不其然是满满当当的萩饼,排列的很整齐。甜滋滋的气味在盖子被掀开之后很快蔓延了周围的空气,钻进了人的鼻子。
萩饼上还有一张白纸,沾染了一点萩饼上的油渍,但是上面的写着的汉字古朴而方正,很难想象这是陆压的字。
鬼杀队的大家都知道他本质上是个活泼的少年,而这手端方的字却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严肃感觉。
但内容就完全不是这回事了——
“我先走了,你回来之后应该会很累,吃点东西再休息。萩饼有点干,别忘记喝水。”
这下子扑面而来的就不是严肃了,而是爹味。
他把纸反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稍微小一点的备注:
“别忘记和玄弥和好哦。”
“不然我就真的把他带走了嘻嘻。”
不死川实弥:“……”
你敢啊!
*
陆压在不死川实弥的驻地待了好几天,逮着机会一通谈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有点威胁意味?)过后,就像是完成了任务似的跑的无影无踪,从此神出鬼没开始了四处溜达。
他在九柱的驻地四处乱窜,今天和岩柱一起散散步,可能明天就和甘露寺蜜璃一块约饭。不过甘露寺蜜璃现在有了新的饭搭子,那就是她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恋人,蛇柱伊黑小芭内。
所以在偶遇(并不)蛇柱之后,他果断的不去当这个电灯泡,转头就去了炼狱杏寿郎那里蹭红薯饭吃。
陆压和珠世的第二次会面是在一个很安静的夜晚。
珠世是
鬼身,她同样畏惧着阳光,所以只有在太阳下山之后,她才会一个人抱着小猫在院子里坐一会儿,走一走。
陆压过来的时候,左看右看:“你的身边的那个小朋友呢?”
珠世很温婉的笑了笑:“我让他去休息了。”
愈史郎是由珠世变成的鬼。很多年前,他还是个病的快要死去的孩子。那时候的珠世看着这个孩子,心里五味杂陈。
“你真的很想活下去吗?哪怕变成不能再接受太阳的鬼也没关系?”
那是珠世的第一次尝试。她控制住了那个孩子,没有让他失去理智。这两人这么多年来一直靠着行医换来的少量血液存活。
陆压坐下来,珠世怀里的小猫也跳下来,它也不怕陆压,“嗷呜嗷呜”的扒拉着陆压的衣角。
“茶茶丸很喜欢您呢。”
陆压的嘴角蔓延起笑意,他把茶茶丸搂在怀里揉了揉,知道茶茶丸也是珠世变成的鬼。
这么说起来好像有些奇怪,鬼王这一千年来的转化无疑都选择了人类。而珠世有且仅有成功转化的鬼,一个是生病的孩子,一个是一只小猫。
她在医学方面一直很有天赋,否则也不会被无惨给选中。脱离了鬼王的控制之后,珠世也一直都在行医救人,为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赎罪。
“变回人类的药剂已经研究出来了,对吧。”陆压如是道,并非是疑问的语气,而是一个陈述句。
“是的。”珠世坐在廊下,双手放在膝盖上,静静的说。
“那么为什么没有给自己也留下一支呢?”陆压挠了挠茶茶丸的下巴,小猫舒服的摊成了一张猫饼。
“你也有四百多年没有晒过太阳了吧?”
太阳是很温暖的。
明亮,并且带给人以希望。
珠世却道:“殿下的气息也很温暖,就像是太阳。哪怕只是坐在旁边,我也感觉很好。”
是久违的温暖,让她有些梦回那些回不去的时光。
在她还是个人类的时候,那个温暖的午后,和丈夫孩子一起坐在家里的院子里,晒晒太阳,吃吃点心,她坐在旁边翻看着医术,露出不自觉的微笑。
那实在是幸福的有些遥远的日子。
“我很想念我的家人。”珠世这样说,“我已经完成了最后的使命与牵挂,想到很快能够见证我仇人的死亡,并且与我的丈夫和孩子相见,就感到由衷的欣喜。”
“我已经在人间苦苦煎熬了四百多年。”
茶茶丸从陆压的怀里跳了出来,它又窝在了珠世的双腿上,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
四百年的时光对于珠世来说,如此的漫长。她怀揣着微弱的希望,也背负着深重的痛苦一路走来,穿过漫漫黑夜,终将要得见黎明。
“我不惧怕烈火与刀锋,也不畏惧地狱的刑罚。”
只有那深沉的、深沉的思念,在多年的岁月之中,聊以慰籍她痛苦的心。
“我想,我应当可以解脱。”
庭院之中,她静悄悄的说。
第49章
世界意识相当守时, 在陆压和珠世简短谈话结束之后的第二天黎明,祂就扑着翅膀,悄然无声的落在了陆压的肩头。
少年神明也就笑笑,心里想起珠世, 心里忽然就多了两份感叹。
“世事无常。”他说。
他出了珠世夫人的院子, 一路不紧不慢的走, 揣着手, 看起来无端有两份可爱。
二维还是用着那一副团子模样的小胖鸟形象, 看起来上次的见面并没让他生出改变形象的想法,那双剔透的眼睛像是上等的红玉。
在蝶屋附近的一处走廊上, 他和我妻善逸狭路相逢。
黄色短发的少年在此时看起来和往日大不相同。从前他总是一惊一乍,由衷的恐惧如影随形,但是介于自身天赋和实力所在, 所以一边哭一边把恶鬼揍到满地找头。
我妻善逸是活泼的,一直如此。
但现在少年只是静静的坐在廊下,低下头,双目防空的盯着面前的空气发呆。也许脑子里的想法已经从草地里的一朵小花跳跃到了宇宙大爆炸。
他的刀放在阴影里, 没有归鞘,刀身染着血。
陆压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一言不发,特意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善逸的头。
一小片阴影落在身上, 我妻善逸下意识的抬头, 看见一双平静温和的金色眼睛。
他的喉咙滚了滚,双手有微微的颤抖。
“一个人坐了很久吗?”他单膝蹲下来, 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头, 没有可以去问少年前半夜的惊心动魄。
他伸手, 把少年身旁的日轮刀握在手中,轻轻一抖,残存的血迹落在地上,很快在阳光的照射下化作尘埃。
锋利的刀被推回鞘中,陆压说:“回家去吧,别着凉了。”
我妻善逸盯着他发了一小会儿呆。
陆压说的回家并不是说桃山。桑岛老先生在来到鬼杀队之后,出于一些原因并没有回去,而是暂住在附近的城镇。
善逸是个孤儿,对于他来说,桑岛慈悟郎在哪儿,哪儿就是他的家。
“回家去吧。”陆压也不着急,重复了一遍。他把少年拉起来,将日轮刀寄回了腰间。
“我杀死大哥了。”我妻善逸慢慢的说。
其实他应该管桑岛慈悟郎叫师父,管狯岳叫师兄。但是这孩子对于家庭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执念,而桑岛慈悟郎在这件事上纵容了他。
少年的眉眼低垂,有点失魂落魄。
他站起来,陆压这才完全看到他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的不成样子,羽织松松垮垮披在身上,碎掉的地方露出隐隐渗着血迹的绷带。错错落落的伤口可以看出来,与他对战的恶鬼完全没有留情,捅刀捅的真情实感毫不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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