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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已经做好掀开擂钵街地底的思想准备。
“我倒是没什么,希望织田作不会又遇到什么危险吧……”
津岛修治在心底真诚地祈祷。
还是那张木桌,可怜的织田作之助坐在一旁怀疑人生,坂口安吾和太宰治坐在对面。
“……说起来,森先生居然还没下来,这倒是挺让我意外的……”
太宰治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表世界也就剩下森鸥外和费奥多尔了。
一条狐狸一只老鼠,都是些要溢出黑泥的家伙。
“可快别提了,你可不止这么点好友”。
身为精通太宰治黑历史的多年老
友,坂口安吾拆起台来毫不留情,“还有中原中也还没下来呢。你指望着森鸥外来陪你不如指望你的好搭档。”
太宰治翻了个白眼:“黑漆漆的小矮子就算了吧,他的哥哥可还在这里用他的名字呆着,只要别自己瞎跑,估计到时候能在里世界看见小矮人版本的圣诞老人——一想到会看到比森医生还苍老的小矮人,我就无比期待那天的到来。”
“那位森首领,好像在表世界混得不错。”
坂口安吾抿了口酒,再美好的世界,崇尚最优解的森先生也能过出最讨人厌的活法吧。
“所以说……我们三个以前是黑手党,还在森长官手下共事?”
“唉,织田作不要这么怀疑自己啦,想想其实还挺帅气的——外表是颓废大叔,实际上是一个超能干的killer哦!”
太宰治懒散地附和世界观被重铸的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抚住额头,他已经懒得解释乱七八糟的间谍和组织关系了。
“大致就是这样吧,具体中间的太复杂了,讲了反而会更麻烦。”
现在的横滨早没了那些充斥阴暗和鲜血的组织,异能特务科的首领还是森鸥外,一想到前Boss的最优解,坂口安吾又是一阵反胃。
因一己之丝异化表世界,现在充盈的到底是美梦还是噩梦,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从犯坂口安吾说不清。
主犯太宰治更说不清,不过他也从来没想过要说清。
于他而言,让死去的织田作之助活着,过上平安顺遂的幸福生活,就是名为太宰治之人最朴实也是最奢侈的梦想季。
但现在告诉他,那些自顾自的想法被强行施加在一无所知的织田作身上后,却是他新人生痛苦的根源——
真是恶心至极的命运。
为什么总是喜欢玩弄好人,嘉奖恶人?
像他这样罄竹难书的混蛋换回一个好人的人生,本来是一笔再赚不过的买卖了,结果中途又搭上一个坂口安吾,不过其实也不是太亏,毕竟他俩都算不上真正意义的好人——现在可好,连他们自以为过上幸福生活的好人织田作之助也被命运玩弄,这两天才通过津岛修治的异能踏出无形的牢笼。
到最后,他们三人中还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占到命运的便宜。
“起来吧,太宰。”
坂口安吾用杯子敲了敲太宰治那颗诡计多端的脑袋:“有三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身为东道主可得好好迎接客人。”
他可不想被同为世界意识的陌生人给看了笑话。
第29章
晕眩感散去, 映入眼帘的是再普通不过的街道,津岛修治有些好奇地四处张望,钟离却并不意外。
毕竟, 世界意识可不是毫无感情的机器。
不同世界有不同癖好再也正常不过了。尽管『世界意识』一词听起来有些高大上,但毕竟也是具有智慧的生物,在履行世界意识职责的前提下,根据自己的偏好打造一点点私人空间也犯不着被指指点点。
说不定,横滨的世界意识对人类有相当大的好感。
就比如说圣杯, 因为冬之圣女的献祭对魔术师们格外宽容。此世的世界意识似乎热衷于横滨的普通生活, 看起来对普通人更为钟爱——错落排列的沿街房屋,普通到随处可见的石板小径, 周遭的环境正常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津岛修治注意到钟离手中的晶片渐渐失了光芒, 变成了更像钥匙形状的石片
“钟离先生, 这……”
津岛修治指向逐渐褪去色彩的石形钥匙,在将他们传送到擂钵街地底后,就从金溢流光变成了一块造型奇特的普通石头。
看出津岛修治未尽的担忧,钟离收起通行证, 说道:
“此处的主人既然大方邀请, 做客人的也不好在没有主人同意的情况下随便进出, 只是普通的防盗措施罢了。”
“——没错吧, 此地的主人。”
钟离转过身,这个突兀出现黑发西装男子,不出意外,便是小黑杯所感受到的两位横滨世界意识之一了。
“真是通情达理的神明,不过我倒算不上什么主人, 至于称呼, 直接叫我坂口安吾就好。”
坂口安吾瞥了眼津岛修治, 继续道:“不知那位同行的同僚在何处,世界意识间也难得见上一面,更别说面对面交流了。”
言外之意,便是想进行世界意识间的对话。
以普遍理性而论,让世界意识之间进行交流并无大碍,但现在在钟离身边的并不是世界意识大圣杯的本体,而是存有两百余年记忆和无尽黑泥的小黑杯。
若是真把小黑杯直接拿出,钟离不敢肯定眼前的世界意识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在下钟离,这位是津岛修治。”钟离微微点头,继续道,“我受冬木世界意识圣杯所托前来,让你们相见本就是我的初衷,但我们的朋友织田作之助似乎也误入此地,此番前来,也是为了寻他。”
钟离看向自称坂口安吾的男人,和单纯过分的圣杯相比,眼前的世界意识更像一个在职场打滚多年的中年社畜。
一言以蔽之,人类味太重了。
非人类无论再怎么伪装得像个人,始终会有一种隐约的疏离感,很少有非人类能自如适应得如此完美——不排除天赋异禀。况且,世界意识的现世条件往往异常苛刻,像圣杯那样拥有实体两百年没有一次现世成功的,不在少数。
“我和织田先生一见如故,未作多想便邀请他前来,没想到忽略了担心他的朋友,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坂口安吾微笑着,身上的气息依旧平和,“不过还请放心,我对织田作没有任何恶意。不过钟离先生,我们不如移步别处好好谈谈。”
钟离点点头,状似无意般随口一问:
“说起来,世界意识间也会互相交流吗?”
坂口安吾看起来不太好意思,有些尴尬地推了推眼镜框。
“正是因为不怎么沟通,所以才想好好和远道而来的同僚讨教讨教。毕竟,且不论世界意识,就如钟离先生这样可以随便进入世界的神明也不多见。”
钟离已经完全肯定,眼前这位坂口安吾并不是圣杯认识的世界意识
按圣杯所言,直到冬木御三家联合、冬之圣女献祭让它能以现世之前,都与此时的世界意识有所往来。
眼前的男人有和圣杯身上一样的属于世界意识的气息,但绝对不是圣杯嘴里熟络的同僚。
“容在下多嘴一句——安吾先生听说过圣杯吗?”
不等坂口安吾回答,短暂停滞后,周遭环境发生了变化,清新的街道变成了昏暗的酒馆,织田作之助坐在正对他们方向的座位打了个招呼,对面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背影,裸露的皮肤缠绕着绷带,一副见不得光的样子。
“……盛放基督血液的圣餐杯……异世也有这种东西吗?”
坂口安吾不明所以,随口附和了声,时间紧迫,他只想尽快切入正题。
“实不相瞒,钟离先生,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钟离心底已有了答案。
“我猜,与横滨的前任世界意识『书』有关,没错吧,新任的两位世界意识。”
“——世界意识?”
织田作之助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个先前还自称为挚友的男人。
他织田作之助,以前居然能交到当世界意识的朋友?
“唉呀呀,安吾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用啊,这么快就让别人发现了,干脆快点去自裁吧。”
背对众人的男人转过身,长着一副同津岛修治一模一样的面孔。
或者是说,津岛修治长着和他一样的面孔。
“先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太宰治,旁边的那位津岛同学不要太惊讶哦。”太宰治睁开仅剩一只鸢色眸子,右手支着下巴。
钟离点点头,提议道:“这位太宰先生,既然有求于在下,不如让我们开诚公布。毕竟,遮遮掩掩地寻求帮助可是很难找到解决的办法。”
“唉,既然已经看出来了,那我们也不必再自欺欺人——抱歉啊,织田作。我和安吾实在不想在你面前长着这副样子,但毕竟是求人帮忙还被人看穿的情况下,也只有以真面目示人才有可信度了。”
一边说着,太宰治一只手把缠绕在小臂的绷带解开,层层紧裹之下,皮肤刺满繁复的咒文,沿着胳膊往下,只有手腕还是一片净土,手背上没有诡异的咒文,只有可怖的瘢痕无情诉说着主人受到的折磨。另一只干脆利落地扯下眼罩,空洞的眼眶中,黑色的粉砾幽幽蔓延到太阳穴,直到看不清去向。
“嚯呀,安吾很自觉嘛,平时可难得见你听我一回。”
回过头看,原先站在钟离身旁的正经社畜已经变成了看不清面孔的黑雾,眼镜悬空架在上端,正儿八经的西装眨眼间变得破破烂烂,迎面扑来一股烧焦蛋白质的味道。
“伪装只不过是不想污染到织田作的眼睛。”黑雾里传出沙哑的闷声,“你也少诽谤我,平时的样子连自己都看不惯吧?”
这副怪物的模样,早就算不上人类了。
坂口安吾面对着钟离,不敢看到织田作的眼睛。
他会厌恶、还是会露出怜悯?
他不敢去想:失去一切的坂口安吾受不了那种眼神。
“我建议你好好回头看看,坂口安吾。”太宰治讽刺道,“少在那里自顾自地伤春悲秋,也别在我的面前发梦。活在自己那副虚伪套子里十几年了也没见你有什么长进,坂口安吾,你最好不要告诉我做了十几年的梦了还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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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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