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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不自觉的笑了起来，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快乐的事情，他轻挥魔杖。自杖尖弥散出的白光渐渐形成了一只银白的孔雀，它绕着伊恩盘旋了几圈后，扑闪着翅膀落地。高傲优雅的姿态一如那个铂金贵族，这便是他的守护神。
既不是牡鹿也不是牝鹿……
他就早听闻此次万圣节晚会卢修斯也会来。作为十二校董之一，身份显赫，衣着华贵，举止优雅得体，容貌无可挑剔。一定会有不少人为之着迷，为之倾倒。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说到底，现在的他可能连面对卢修斯的勇气都没有了。他怕自己抑制不住汹涌的感情，去拥抱他的妄想……
远处，偌大的树下，斯内普与卢修斯并肩而立。
“那个孩子，他真的很喜欢你……”
“只是一个守护神咒而已，这说明不了什么。”
一声叹息随风而过
“但愿，卢修斯你不会后悔。”
“……”铂金长发，灰色瞳眸的贵族笑了笑，并未作答，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另一边，伊恩估摸着时间，赶在晚会将要结束之时回到了礼堂。依旧是一身黑袍，压低帽檐的他，在一众怪异打扮，各有其风格的学生中异常显眼。几乎是在他即将挨近斯莱特林长桌之时，埃尔维斯就已经向他走了过来。
“舞会已经结束了，虽然很遗憾不能再请你跳舞了。但这些糖果给你……万圣节快乐。”一如最初送药时那般腼腆，不过这次半大的男孩在将糖递到他的手上之后，却没有再害羞着跑开。
伊恩接过糖果，温声道谢。
突然，他的目光顿住。卢修斯自礼堂门口走进，无数根悬空蜡烛的暖黄色光芒映射在他身上，使墨绿色收腰长袍上的银丝如莹莹水光，将他的身段勾勒得更为修长。本就拥有着极为俊美的容貌，现经披散长发的衬托，更显妖冶华丽。
这一眼，他便再也移不开目光。身旁的埃尔维斯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男孩的眼中同样闪过惊艳。
更不要说其他学生了，其中更以女孩子居多，或是惊叹，激动的不知所措；或是红了脸颊，不好意思再多看上一眼。
相比之下，跟在卢修斯身后进来的斯内普教授便显得有些普通。不过在强大气场与低气压的加持之下，依旧让无数学生无法忽略，甚至有些平时被斯内普关过禁闭的学生都不敢与之对视。
德拉科脸上骄傲无比，一个是他的父亲，一个是他的教父，同样那么优秀的人，同样与他有着密切的关系。不过这位小贵族为了照顾哈利的心情，还是强压下了炫耀话语，难得的体贴了一番。
本以为卢修斯早已离开的伊恩，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位铂金贵族居然会在晚会即将结束时才姗姗来迟。
他凭感觉匆忙端起了距离他最近的一杯饮料，想借此来掩饰住自己的失态，顺带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一口饮下，苦涩微酸的液体滑入喉中，哪成想，自己随意端起的一杯暗红色饮料竟是葡萄酒！伊恩被泛上的酒精味冲的不住弯腰捂唇呛咳两声，瞬间，便将周围人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因动作幅度过大，他的帽子滑落了下去，银发倾泻而下垂至腰间。伊恩低着头尴尬地苦笑两声，似是急着回避他人打量的目光，端着杯子就想要直接冲出礼堂。
一直低垂着头的他稍微没注意，便直直撞上了一个人。手上端着的酒也撒了自己和对方一身，他急忙道歉：“对不起，我刚没注意……”却在意识到对方是谁时，又将剩下的话硬生生哽在了喉咙中。
卢修斯拿出一块手帕，先动作轻缓地为自己擦去了身上的红酒渍，再将手帕递给伊恩。全程他未曾对伊恩说过一句话，没有施舍过他一个正眼。但以他人的视角看去，卢修斯低头递出手帕时温柔体贴，伊恩含羞接过。二人的发色意外相称，场面和谐无比。
听着礼堂中窃窃私语声渐渐多了起来，伊恩内心的不安也被无限放大。他一时间竟没顾得上最基本的礼仪，攥紧手帕就跑出了礼堂。可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却还似盘旋在耳边，似是要揭露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似是要嘲笑他那卑贱如尘的痴心。
第20章
距离万圣节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伊恩却过得极其不自在。友善的人对待伊恩依旧如常，但一部分人对伊恩的态度却又回归到了他刚入学、满身吻痕时的偏见中。还有一些人，则满不在乎地将礼堂那段小插曲翻来覆去的当成饭后笑料。
而伊恩就在这种环境中煎熬着、挣扎着，唯恐他人看破自己内心对卢修斯隐藏的爱意。他不再像初时来到霍格沃兹那般坦然、不在意，视他人的目光为理所应当。他现在正背着一个沉重的，名为流言蜚语的枷锁……“只是一群孩子罢了，或出于嫉妒，或出于玩笑、无聊，忍忍也就过去了。”
事到如今，他还是如此安慰着自己……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假，火车上的伊恩终于得以清净。他不用再去考虑明天他人会以什么样的目光去看待他，也不用再为背后嘲笑的声音与轻佻的言语黯然神伤。握着手中被他清洗干净的手帕，亦是原本属于卢修斯的手帕，他将这视为恩赐。
不得不承认，如今的他不过是一个胆小鬼。不知从何时起他就一直在有意识的躲避着卢修斯，不愿直面自己的内心。压抑至极时，才会在无人处、四下寂静之时，将悲戚哀恸袒露分毫。
就譬如现在，他只远远望着渐行渐远的铂金父子，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脚步走往与之相反的方向。他甚至准备好了拒绝马尔福的说辞，但很可惜，这次卢修斯并没有如上次一般询问，这也算是间接的……放弃他了吧。任何意义上的放弃，马尔福并不缺一只好看的、供于玩弄的金丝雀，亦不缺一个忠心耿耿的仆人、奴隶。
在一片工业废弃地带，一条小巷蜿蜒伫立，这里阴森僻静，远离喧嚣。蜘蛛尾巷十九号，再普通不过的老旧砖房，伊恩知道这里就是斯内普教授的住处，但他却并不想敲开这所房门，让如此狼狈的自己打扰到惯于沉默的长者。
伊恩继续向着蜘蛛尾巷深处走去，直到停在二十三号房门口。他才从黑袍的口袋中拿出一把快要生锈的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这是他为自己找到的住处，也是对他目前而言唯一且最好的去处。
看着空旷漆黑的老式房屋与结满蜘蛛网的屋顶，伊恩长舒一口气，熟练地挥动魔杖清理起来。现在的他还不能放弃，至少哈利还需要他，伏地魔也始终是个威胁。
“下学期，哈利应该就能遇见他的教父了……”真好，伊恩打心底地为哈利高兴，言语间溢满羡慕之情。
戒指里的恶魔冷哼一声，凉凉道：‘那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去和你的教父相认？’
伊恩闻言震愣片刻，若非伊斯利尔此时的提醒，恐怕他就真的忘了，曾经的他……也是有过教父的。那个不善言辞，或者说一开口尽是讽刺言语的教授，也曾是他的教父啊。
“还是算了吧……”
纵使有千般委屈，万般无奈，又能如何呢。
日子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除了偶尔会有几个街头混混来找麻烦之外，伊恩对目前的生活状况还算满意。偶尔他还能去女贞路看看哈利，比在马尔福庄园自由数倍，但同时，一个人的生活也清寂无比……
有时他也会和伊斯利尔闲聊，聊自己能忆起的前世经历以及今世还算美好的回忆，虽然这些都只能换来伊斯利尔鄙夷的冷笑。
正如今夜，一个极为普通的晚上，伊恩小心地将一枚才制作完成的手工编织胸针收入盒中，这是他为斯内普教授提前准备生日礼物。昏暗的灯光下，他低垂着头，将整张脸都藏在了阴影中。
“在戈德里克山谷，那时哈利才出生不久，母亲莉莉便叫来了斯内普教授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她希望她的这两位好友可以成为她两个孩子的教父。”似是想到当时詹姆斯在见到斯内普后垮着脸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伊恩不禁轻笑出声，接着道：“尽管当初父亲再怎么不待见斯内普教授，却还是抵不过母亲的坚持。”
随后伊恩顿了半晌，抬起头，将目光投向半掩着的窗户。因为是在巷尾拐角处的复式房屋，刚好与斯内普的十九号相对。这一眼，他仿佛透过了窗沿，透过墙壁、夜色，窥见了另一所房屋中的景象。此时此刻的教授，应该还在研究他的魔药配方吧，又或许，教授会在膝间摊着一本厚重的魔药大全，伴着壁炉燃起的温暖火焰与木柴的噼啪声，在躺椅上不知不觉睡去……
“可能……我小时候并不招人喜欢，那天布莱克先生和斯内普教授几乎都在同一时间选择了哈利。他们都更加想要哈利做他们的教子……后来，斯内普教授退了一步，极为嫌弃地看着我，第一次叫了我的教名。而我，大致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竟然忘了斯内普教授并不喜欢与人有肢体接触，就那么冲动地一把抱了上去，含糊不清的喊着‘教父’。”语毕，伊恩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男孩特有的嗓音此时喑哑不堪，回荡在空旷的房间中。
许久，回音散了。伊恩本以为伊斯利尔会嘲讽他几句，笑他不讨喜，笑他从小招人嫌。却没想到，伊斯利尔只轻轻地‘嗯’了一声。就在他以为伊斯利尔不打算继续说什么，准备洗漱之时，他颈间的坠着的戒指却又闪烁起了紫色光芒。
‘你真的甘心吗？明明只要说出来，一切都会有可能。’
伊恩却摇了摇头：“若说以前，或许我还会觉得老天待我不薄，又给了我一次机会。但现在，不甘心又能怎样呢？”他的眸中光芒散去，渐渐变得空洞，“我终究是要离开的，说出来……给予他们希望，再给他们绝望吗？正如我现在……我又怎么舍得让他们再经历一次我所经历过得痛苦。”
欣喜到震惊，再到噩耗，最后到爱而不得、生死相离，这些都太过于痛苦了。他一步一步走来，已是精疲力竭，又怎么忍心让他在意的人去再走一遍。倒不如，什么也不说，至死也只是艾维斯从孤儿院里选走的孤儿罢了。
眼下他唯一的愿望可能就是打败伏地魔，尽自己所能护着哈利了。他怎么还敢奢望看着自己的弟弟长大，奢望着再叫斯内普一声‘教父’，奢望着……卢修斯给他一个拥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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