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啊。” 少女体力消耗太多,这么长时间滴水未沾,嗓子已然哑了,她拼命摇头,铁链哗啦啦的响,“快走。” “我来晚了。” 男人没握刀的左手伸进囚笼,覆在少女淤青的手腕上。 明明是一路杀进来的莽夫,粗粝的拇指划过她手腕的伤处时,却轻的教人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仿佛他所对待的,是天下最最珍贵易碎的宝物。 雪织抬起苍白的脸看他,眼角红红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她的表情既高兴又生气,最后嘴一瘪变成委屈。 “……你这个笨蛋!为什么非要来送死!” 想好好活着为什么这么难。 她替他委屈啊! 没想到蠃蚌突然勾唇浅笑起来,他本来就长得很帅,五官深邃俊朗,浪人武士洒脱不羁的魅力在他身上体现的很完美。 “大概是你太长时间不回来,锅里的食物吃不完会浪费,所以身体就自己出来找人了。” “真是对不起。” 大掌用力揉了揉少女的头发。 蠃蚌的伤势早已痊愈,连日来他训练勤勤恳恳,没有懈怠半分,此时肌肉贲张,甚至比之前还要强上几分。 人啊,真是奇怪。 迷茫的时候没有方向,萎靡疲软,连力气都会被抽走。 脊背上一旦扛起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就会变成杀多少人都不罢休,不知疼痛不知恐惧的怪物,走到绝路还要往前,直到被砍断双脚,被折断骨头,重量还在背上一日,就一日不愿放下。 …… ……他,也能出现在少女梦中吗? 如此,便满足了。 - 两人说话也不过两三分钟时间,盾牌薙刀阵已经缩小了很多,只剩下五六米左右的安全区域。 蠃蚌退后两步,两刀横斩,快如残影。 囚牢被损坏,锁链掉下来,少女终于不用维持别扭的姿势了,她将剩余的锁链全抱在怀里,这样一来,即便镣铐没有解开,她依旧可以跑。 男人选定了最崎岖的路。 他决心撕开一条缝隙。 雪女可以浮于雪上,再崎岖难走的路对她来说也是坦途,等入了山,那就更是鸟归山林鱼入水中,这些人再也抓不住她了。 挡在蠃蚌前方的小兵:“……???” 他们怕的腿肚子都在抖,总觉得那双眼睛根本不是人的眼睛,是野兽的眼睛。 “……兄、兄弟们!双拳难敌四手,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我们一起上不愁弄不死他!!” “上!” “冲啊!!杀了他!!” 瞬息间,十几把薙刀铺天盖地砍过来! 眼下的场面如果比喻成孤狼被一群普通狼群围攻,正凶悍的准备厮杀出一条血路的话,那筑山柊大概就是孤狼屁股后面跟着的小羊羔子,在刀光剑影中都快应激了。 他只打过网球,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 亦步亦趋跟在蠃蚌身后,还得注意被妨碍他的动作,恨不得长出八条腿来! 突然,一抹冷光闪过。 不知是谁没抓稳薙刀,刀尖竟直直朝筑山柊面门而来。 “!” 你们将军不是说别伤到我吗……? 筑山柊甚至来不及跟系统交代遗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锋芒越来越近。 突然,他后背伸出一只手。 噗呲—— 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蠃蚌的手臂被砍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 “大伤叠小伤,这样下去,蠃蚌百分百会死在这里。”系统分析。 筑山柊咬牙,蠃蚌要是死了,他活着跑出去又有什么用。 “既然这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松浜将军认不出他曾经的手下,那我就告诉他!我就不信,清籁军的消息还没问出来,他能舍得杀了蠃蚌!” 电光石火间,筑山柊脑子飞快转动。 他知道这么做会有两个后果:第一,蠃蚌用松籁军的消息做交易,换他们平安离开皆大欢喜。 第二,松浜将军就是个恶到骨子里的坏蛋,还是像剧情中那样不肯放蠃蚌走,会杀了他。 反正再坏也不过是按照剧情走,蠃蚌升格成为祸津神,总比现在死了要好。 筑山柊想,没关系的,他会一直等他成神复生的那天,务必做到从一开始就把灾厄的萌芽摁灭在摇篮里!
第92章 野良神9 少女高声喊道。 “松浜将军,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曾经派去清籁军窃听情报的先驱?” 她用尽了全部力气,虽然声音依旧沙哑,阵外掌控大局的松浜还是听到了。 这么一提醒,松浜确实想起两年前,他曾安插了一个人手去清籁军里做间谍,只是那人进去后就没了消息,他还以为已经被松籁发现,处死了呢。 松浜并不是个蠢货。 相反,虽然他暴戾贪色,不把手下的性命放在心上,但能发展出这样的势力,光靠武力和狠辣是不行的,还需要一个审时度势的聪明大脑。 松浜叫停了小兵,却没让他们退下。 “这么久没消息传来,我还以为计划失败了,没想到我的好心腹好下属,竟然贪生怕死逃进了这雪山中,好啊,好啊!” “少在这阴阳怪气,把错都推给别人!” 少女根本不吃这套,抱着锁链,从蠃蚌身后探出个脑袋,“我要不说,你能认出蠃蚌?他窃取情报被追杀至此,要不是我碰巧救了,他现在都在阎王殿喝孟婆汤了!九死一生换不来一点真心,为你这样的主公效命才是不值!” 松浜面色难看。 “好个伶牙俐齿的妖怪。”若非需要蠃蚌脑子里的情报,他现在就该把她嘴巴堵住,擒到房里好好教训一番。 筑山柊看这畜生气的脸发青,狠狠出了口恶气,心里痛快多了。 本想趁机再骂两句,蠃蚌却忽然截住他话头。 “你嗓子都哑成什么样了,少说几句,我去跟他交涉。” “好,”筑山柊踮脚趴在他后背,凑近男人耳朵,小声对他说,“你别怪我自作主张,我不想看你为了救我死在这里。你比我聪明,肯定知道该怎么做,一切小心。” 蠃蚌耳背被他湿热的呼吸吹得很痒,痒意都压过了身上的疼痛。他没有回头,要不是天黑昏暗,筑山柊肯定能看见他悄悄红了的脖子。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筑山柊充满阴谋阳谋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才反应过来蠃蚌是指他骂他“笨蛋”的事。 “?”就离谱,“现在是讨债的时候?” 蠃蚌又低笑了几声。 今天晚上大概是他笑的次数最多的一天。 很快,松浜将军带着蠃蚌进了主帐,雪女继续被看押起来,只是这次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囚笼”,不仅有火烤,还有人端了些食物进来。 尾上志男依旧躲在之前的角落中。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蠃蚌离开前,曾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 一松懈,疲惫便铺天盖地涌了上来,身上也不舒服到了极点。 筑山柊打了个哈切,伸出拷在一起的手拿了根木材,推了推火堆,让木柴燃烧的更充分一点。 他忍住困倦,跟看管的守卫没话找话。 “你们的目的都达成了,村里的人可以放了吧?”落在这些人手里肯定也没好果子吃。 这次的守卫年纪比较小,看着才十七八岁,脸薄的很,被筑山柊和声细语的问,红着脸讷讷回答,“不用我们放,刚才打起来没注意,那些人早就跑了。” “原来如此。” 筑山柊赞叹。 不愧是这世道活下来的百姓,有点逃跑的本事在身上。 哎—— 他又在心里长叹一声,可惜他和蠃蚌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离开,也不知道主帐那边是什么情况。 冬天天亮的晚。 系统说现在是早晨四点多,外面乌漆嘛黑没一点光。 又过了一会儿,主帐那里终于有了消息,有人过来替他打开镣铐,又让筑山柊跟着去主帐。 他进去一看,豁,好家伙,尾上志男竟然也在。 “你怎么在这。”筑山柊用手挡住嘴,冲男生低声道,“不是说你们偷跑了吗?又被抓回来了?” 尾上志男看他一眼,“我没走。” “?” 为什么不走,你也找死? 这一个两个的,他都看不懂。 因为蠃蚌和松浜将军谁也不信谁,他们目前的交涉结果是,让尾上志男先带筑山柊离开,然后蠃蚌告诉他自己窃取的情报,松浜将军确认不是胡编乱造后,再放他走。 目前来说,这是两方都能接受的最好的方案。 松浜将军非常舍不得到嘴的美人飞了,不过为了大业,还是答应放雪女离开。反正派人偷偷跟着她,等撬开蠃蚌的嘴再把她抓回来,也是一样的。 “看来剧情线该走还是得走。” 系统在筑山柊脑子里,把书翻的哗哗作响,只觉得字里行间写满了“蠃蚌要死了蠃蚌要死了蠃蚌要死了”。 筑山柊明明知道这家伙是个什么德行,却还妄图他良心发现,“松浜不会遵守诺言……?” “我这种有素质的系统都想骂人了,你就该知道结果。” 再好的教养,也抵不住到手的任务飞了啊。 骂骂咧咧.jpg 筑山柊:…………申请加入骂战! “我不同意。” 筑山柊试图挽救,“我们要一起走,情报可以写下——”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松浜冷笑一声,“当我做慈善呢?要不是你们手中有我需要的东西,连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筑山柊还想说什么。 蠃蚌摇摇头,带他到一边说悄悄话。 男人身无长物,手边也没什么能给她的,想了想,从衣襟内掏出一枚很旧的平安符,“这是我母亲的遗物,现在送给你。” 好,已经到赠送临终遗物的环节了。 可见蠃蚌早知道自己会死。 少女垂眸看向男人手中的东西,她连眼睫都是白色的,垂下时又密又翘,像浮于云端松软的雪。 “那我先替你保管,等下次见再还你。”雪织拿起护身符,贴身放好。 蠃蚌颔首,“嗯。” 不会再见了。 男人想碰一碰她的脸,又极力忍住。将死之人,何必让她再添记挂。 “走罢。”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面容纯白似精灵的少女,一步三回头的跟在与她同龄的男生身后,如果有其他人在这里,大概会把她当成家逢变故逃难而来的贵女。 毕竟她的容貌和气质,跟地上打过滚一样的脏衣服实在格格不入。 走到坡顶,少女忽然停下,回头看 她深吸一口雪山彻骨的寒气,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涤净了。 “我们别走的太远,回冰屋等他吧。” “……我们不能等他了。”志男露出歉疚的目光。 少女皱起眉,“为什么?” 尾上志男没有回答,而是按照蠃蚌教的一手刀砍在她脖颈后。这一招出奇的好用,雪织半个字都没来得及说,瞬间失去意识倒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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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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