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望月慎突兀地笑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在黑泽面前笑出来,比起笑要难看很多的一个表情,他用透着怨毒的语气说:“哈,只要按照你的安排好好生活,按部就班地完成你的愿望,像个没有意义,没有自我意识的人偶对不对?” “对,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钱的问题也可以解决,一个符合你期望的普通人生活。” 望月慎神色平淡疏离,肢体却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我……我最讨厌像你这种人了。” 话音未落,捏紧的拳头朝着对方的脸直接袭了过去。 这种距离的格斗对于琴酒来说很容易就躲开,他偏头一闪直接避开攻击,打算继续嘲讽对方,就看见望月慎那一招半式只是佯攻,实际上是为了取得后方的美工刀。 就在琴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把美工刀直接插进了望月慎自己的胳膊,锋利的刀刃插入皮肉好几寸,鲜血汩汩而出,插进去的美工刀再次被望月慎猛地拔出来,然后扔进垃圾桶。 飞溅的血液一丝一丝地洒在他脸上,血很红,他的肤色苍白,红与白交织起来如此狰狞,他像个平静的恶鬼那样说:“别挑战我的底线,不然下一次这把刀就是插进心脏里。” 琴酒顾不上自己胳膊出现的伤口,他猛地一把将望月慎摔向墙壁,戾气翻涌的高大身影随之倾覆,琴酒一把捏住对方的脸,力气极大,像是要硬生生捏断,脸色泛青,“想死?问过我吗?” “别想控制我,谁都别想。”望月慎冷得像块冰。 琴酒感觉脑子里绷紧的弦再进一步收紧,有什么脱出控制了,手里的触感也逐渐不一样,太冰了,他觉得自己像是捏了一块冰在指尖。 不仅是温度,连感觉也是一样。 望月慎这个人太奇怪,太矛盾,对于他这种要求一切尽在自己掌控里的人来说。 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他危机的本能在提醒自己,最好赶紧解决掉这家伙。 一次又一次在自己忍耐的极限上反复横跳。 最近这些日子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考验自己的忍耐力,望月慎更是这样。 失去记忆,被迫共感,变成猫,要忍耐一个全新的个体融入到自己的范围内。 无论哪一种都在预示着有什么要失去控制了。 粘稠的血液在胳膊上缓缓流淌,两个人身上都被迫裹挟着对方的血液,混合后难以分开,然后再次融为一体。 望月慎慢慢吐出一口气,他和琴酒一样,也感觉到不太对劲,比如自己的情绪变化,过于感性,没有办法控制,身体反应总是快过脑内思绪。 如果是以前的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现在饿了,血液刺激着嗅觉,让口唇泛燥,喉舌干结,他必须要进食。 不能像昨晚那样被欲望,然后张嘴咬向对方。 他不知道琴酒有没有昏过去的记忆,但是他是有的,昨晚差点咬破对方脖颈的事再次重演在眼前,加上血腥味的刺激,望月慎深吸一口气,“放开。” 琴酒瞳孔骤缩,他眯着眼,冷声威胁着:“我现在很想替你完成杀了你自己这种事。” “放开,你听到没有?”望月慎有些不耐烦地重复第二遍。 再这样被血液刺激,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背后的纹路在升温滚烫,一点一点燃烧,而体表内核却冷的像块冰,精神仿佛也在被这两种相反的物质炙烤,终于崩盘的失控感铺天盖地袭来。 “……抱歉……” 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趁着琴酒晃神的瞬间,扣着对方伸过来抓住自己的手,在琴酒的伤口上直接张嘴咬了下去。 他想自己理解错了,共感,从来不是共感普通的五感和伤势状态之类的共享。 望月慎在意识模糊里这么想到。 双方的情绪变化和感情也是会被互相影响的。 因为黑泽厌恶自己,无法理解认同自己,所以自己的情感也会被同样影响。 厌恶到恨不得以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试图控制对方,哪怕那是自己最讨厌的事。 因为理智崩盘的危机影响着他们两个人。 昨天晚上因为自己失去了意识,所以琴酒也紧跟着晕了过去。 就是最好的佐证。 琴酒根本还没反应过来,然后本能地拉着人站稳,血液的温热与粘稠在两个人的掌心混为一体,对方淡色的唇瓣被染上嫣红的血色,像是一块坚硬的冷冰终于被化开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此刻的感受,大脑无比混乱,空间逼仄,只剩下被一再压榨的理智,思维像是被扔进了卷筒里,粉碎融合,然后再次粉碎。 最后绷紧的弦终于断了。 琴酒想起来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夜,他看到一个打着伞的青年站在码头上,衣衫的线条在风雨里乱舞,苍白的五指握紧漆黑的伞柄,他对着自己轻轻笑了一下。 闪电落在水面上,血色瞳孔在雨夜里被闪光照得璀璨发亮,那是闪电的光,映在伞缘下的眸子里。 唯有那只打着伞的手修长而筋节毕露。 “你可以杀了我吗?” 最后记忆里只有那只修长的手和一句没有理由的话。 雨里的身影显得那么萧条,琴酒记得自己是给了对方一颗子弹的。 但是后面的记忆就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自己失去了意识,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什么都记不清了。 而现在这个尘封的记忆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那只手,那个人就是望月慎,黑色风衣在风雨里起落的望月慎。 琴酒捏着对方的手一把将对方那张脸重新摆正放在自己视野里,不会错的,就是他。 但琴酒似乎并不满足这样,空闲的一只手猛地扣住后颈,倾身覆下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好像被铺天盖地的烟味覆盖了。 无法挣脱的困境让望月慎罕见地慌张无措起来,他讨厌这种感觉。 他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被截断了。 一瞬间野兽般压抑不住的凶恶戾气陡然从身侧爆发。 “不是想活着吗?那天晚上为什么想去死?” 望月慎瞪大眼睛望向对方,他抹了下唇上的血液,然后颤抖地吐出一口气。 为什么会想去死呢。 因为很累啊,因为很累啊,生活在无法说出来的世界里,想要尖叫却麻木,想要发疯却只能伪装平静,像是溺水的人,倾尽一切去挣扎,可是越挣扎就越深陷下去。 他快疯了。 更别说体内还有着那种东西。 如果不那么坚持要活下去,会不会一切就没那么麻烦。 他迫切地,迫切地想要摧毁一切,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让他决定选择自我毁灭。 “哈哈哈哈哈……” 望月慎用染血的手捂住脸,颇为无所谓地笑了起来,“也许是因为遇见你我才想活下来呢。” 他靠向墙,在新生的朝阳下没能抬头挺胸,反而如同被抽掉脊骨那样,缓缓滑了下去,但是在完全沾染满是血的地板时,却被琴酒一把揪了起来,“不是有洁癖吗?” 作者有话说: 本文可没有标签是甜文啊,【相爱相杀】才是正道!! 所以这两个人感情进展很奇怪是正常的啦。 而且共感会让两个看不顺眼的家伙越来越看不顺眼,因为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顺眼,两份厌恶叠加后就会产生相性不好的结果。 感谢在2023-04-12 09:36:40~2023-04-13 00:28: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楠漨使:阳光下午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混乱崩盘【二】 这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早上,那句话结束后望月慎就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木着一张脸不言不语地挥开了琴酒的手。 喉咙的干渴灼烧着理智,望月慎已经在尽力维持自己的意识清明,他不想给任何人带来麻烦,哪怕是迫切地想要毁灭些什么,最后选择的也是迫切地毁掉自己。 向下融入腐烂腥臭的本质,这才是唯一的归宿嘛。 就像是和这种黑暗世界的家伙完成绑定,然后不得不去因为对方让自己活下去,更加阴暗的想法也不是没有过,比如昨天傍晚的时候,能在众目睽睽下,像个符合自己印象中英雄那样的正派人士,为了拯救别人而死去。 代价不过是一个和自己绑定了命运的坏人的性命。 多么划算啊。 生命的最后一刻,像是升空的烟火,璀璨夺目,在中途升至最高点,在须臾间就毁掉一切。 多好,这样盛大的死亡,只有自己一个观众,多好。 阴暗潮湿的思绪翻滚黏腻,像是霉菌的孢子,在细枝末节处将整个躯体都沾满,向着皮肤表层下的血肉扎根,活着的只是一个躯壳,一个矛盾的躯壳。 充满破坏欲的可怕念头只是出来,就会名为理智的情绪左右,然后掐灭。 只是现在的理智仅仅是维持住正常的思维就已经是岌岌可危了,他努力推开自己身边的黑泽,将伤口暴露在流动水下肆意冲洗。 那副模样不像是在处理伤口,反而是在摆弄一块已经失去生命和价值的肉块,漠不关心,像块冰。 琴酒皱了皱眉,说实话他很不想费事去管这个人,没必要不是吗?而且多管闲事这也不是他的性格。 但是因为共感和命运共同体这个身份,望月慎对于伤口的粗糙处理也同样会反馈在自己身上,他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直接揪住对方的衣服,本想反手摔出去。 就像是平时和伏特加对练一样。 但是在摔出去的最后一刻还是忍住了。 毕竟也会疼在自己身上。 虽然可以忍耐,但是没必要。 “望月慎,你脑子还不清醒吗?” “………” 恼人的沉默。 琴酒直接按住对方的的头,然后将水龙头开到最大,原本有些乱糟糟的头发瞬间被水打湿,凉爽的流动水让望月慎变成湿漉漉的样子。 全部浸透后,琴酒又不留情地揪着头发让望月慎抬起来,那双空洞无物的灰色眼眸在被水打湿后,终于呈现出特别的模样。 又湿又亮,挣扎着要摆脱的眼眸在垂下的湿发下熠熠生辉,硬要说的话,是灰色雾气里显露出的星子。 或者更偏向于初见那天透着闪电光亮的眼睛。 终于不像个人偶了。 比起这种麻木的同行者,琴酒果然还是觉得能正常交流的望月慎比较好。 他想着回敬道:“比起你之前嚣张跋扈的样子,这么安静的状态我更喜欢点呢。” 这句话是为了回敬对方之前说更喜欢黑猫状态的自己。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8 首页 上一页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