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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达尼兹微埋脑袋，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顺便向坐在对面的安德森挑起了眉毛。 “......”安德森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眼神却相当复杂。 ——这位“最强猎人”有史以来第一次被噎得无话可说。 “队长......温蒂太太......” 看见不少廷根市的熟人，伦纳德不禁闭了闭眼睛。 “这里的一切，大概就是克莱恩心目中，最平静，最理想的生活吧......” 在注定没有归途的旅程中，孤独的旅者只能通过自导自演，在空想戏剧中展现真正的自我，寻求一丝休憩与慰藉。 “唉，说实话，这里真的是一个适合旅行和记录的好地方......我有点羡慕夏绿蒂那家伙了......”佛尔思无不惋惜地轻叹道。 当年，由于格尔曼.斯帕罗带给她的各种心理阴影，佛尔思一直对乌托邦唯恐避之不及。 休瞟了好友一眼，勾起嘴角道：“不，你不会......” 佛尔思干笑了一声：“好吧，就算不记录，至少，至少我可以去采购一些特产和食物！那个气泡冰茶看起来真好喝啊......” 源堡内，历史迷雾安静地翻滚，交错构建出一幅幅虚幻而温馨的日常，诉说着日常表象下诡异惊悚的故事。 “她”是出卖灵魂的拜金女郎，正坐在警局，准备接受法庭的审判。 “他”是青铜长桌最下方的“世界”格尔曼.斯帕罗，正在旁观“倒吊人”向“愚者”先生汇报班西近况。 “她”拿到了期待已久的新裙子，正迫不及待准备地将其换上。 “他”坐在市政广场的喷泉旁，向路过行人弹奏着七弦琴。 ...... 突然，“他们”都震了一下，抬头望向天空，身体里钻出一根根虚幻细线，延伸向无穷高处，落到了一位笼罩着雾气的高渺身影手中。 克莱恩的本体一直躺在圣阿里安娜教堂的地底，秘偶分身们经历的种种画面不断在他的脑海闪现，如同一场大量碎片组成的梦境。 ...... 与此同时，深沉的夜色里，一道道信息洪流正悄然靠近，很快重组为三道人影。 无声无息间，乌托邦的市民们身体齐齐僵硬，很快就中断了呼吸。 他们失去了与本体的联系，化身为了超越想象的恐怖怪物，有的开始吞食自己的脑袋，有的只剩一团蠕动的血肉，有的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 “此地禁止漫游！” “此地禁止传送！” “狗屎！” “克莱恩......” “这，这......” 查拉图的突然出现，以及接下来疾风骤雨般的限制与攻击，将历史迷雾外观看影像的众人杀了个措手不及。 看着那倒地抽搐的上千条“灵之虫”，佛尔思只觉得头皮发麻，身上的每一条“星之虫”都在发出尖叫。 梅丽莎等人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屏住了呼吸。 伦纳德的的心脏似乎被人狠狠地捏了一下，升腾起强烈的不妙预感。 他们上一秒还在担心克莱恩意识游离分裂时期的真实状态，下一秒就看见对方仪式失败，秘偶尽毁，这着实给了他们不小的惊吓和刺激。 “呼，由于之前一直没发生什么较大的意外，所以我们都不知不觉放松下来了啊......”奥黛丽连忙平抚了一下众人，特别是和克莱恩亲近的那几位的情绪，“不知道‘愚者’先生对此有什么准备和布置......” 躲过了查拉图的致命一击后，克莱恩当即狂奔进入历史迷雾，站在了第一纪前的旧日都市内。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可以信赖的安全屋，只有“古代学者”加史前人类才有资格进入。 他没有犹豫，习惯性环视一圈，就要摆出祈祷的动作。 噗！ 一道轻微的响声传出，一个古老的，残留血迹的木质十字架从背后穿透了克莱恩的心脏。 一道人影随之勾勒于他的身后，是位戴半高丝绸礼帽，穿黑色风衣的冷峻男子。 格尔曼.斯帕罗。 分辨出来者是谁后，在场的所有观众瞬间瞳孔放大，心脏骤停，如同坠入无底冰窟。 “狗......”达尼兹眼皮一翻，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有那么极短的几秒钟，他怀疑今晚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影像都是虚假的，如今正用十字架行刺“愚者”先生的，才是他认识的那个，真正的格尔曼.斯帕罗。 那个真正的疯子。 “怎么......可能......”梅丽莎等人不由得捂紧胸口，低哑到近乎失声。 “‘世界’，背叛了？”埃姆林等塔罗会成员面面相觑，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暗天使”和“远古太阳神”这个先例。 之前克莱恩操控“世界”这个假人自娱自乐的时候，他们当时还开过类似的玩笑...... 没想到，有一天，这件事居然真的发生了！ 奥黛丽飞快地调整了一下呼吸，竟短暂地忘记了使用能力，脑海中念头飞闪：“不，那不是‘世界’先生，那只是一具秘偶......有自我意识的秘偶...... “真是悲哀啊，‘愚者’先生一直如履薄冰，时刻提防着他人，最后却被‘自己’给......” “克莱恩......”伦纳德怔怔看着影像中胸口被刺穿的青年，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心寒与落寞，不由得再次感到一阵酸楚。 他的这位朋友，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安全港，被本该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亲手推下了深渊。 他还能相信谁？ “亚当给了我人性。” 在青年骤然放大的瞳孔中，疯狂冒险家低沉开口道。 克莱恩顿时向后栽倒，落入了由一根根漆黑石柱支撑起的尸骨教堂。 他断掉了这个秘偶的灵体之线。 格尔曼.斯帕罗缓缓倒了下去，目光投向了旧日都市中的一个个房间 他死在了这片废墟中。 “我们又见面了，诡秘。” 金发神父眼神清澈，表情温和，却如同没有情感的冰凉机器。 ...... “你只剩下了神性？” ...... “这是必要的牺牲。” ...... “你给我的那个秘偶编织了什么样的人性？” “他太累了，想要休息，想要自由，哪怕只有几秒。” 远古太阳神的回答很简单，很平淡，却令在场众人齐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作为一切的见证者，他们很清楚，这或许......就是克莱恩自己的人性。 唯有如此，“格尔曼.斯帕罗”才会在临死前，将目光深深定格于废墟中的旧日房屋。 他太累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一直被追赶着向前狂奔，根本没有喘息的余地。 他想休息，但放手的瞬间，又注定会牵连太多东西。 所以他的秘偶才会在获得人性的瞬间，坚定地，毫不手软地试图置本体于死地。 他想让自己获得解脱。 尸骨教堂内，克莱恩平静悠闲地与金发神父交谈着各种隐秘，仿佛对前方等待自己的东西全然不在意。 如果他的胸前没插着十字架，外人甚至可能会以为，这只是神父与信徒之间的日常闲聊。 突然，克莱恩的头部突然一寸寸裂开，流下了大量的，鲜红的血液。 他的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他又一次自杀成功了。 看着克莱恩面露微笑，化作一滩血水，不少人再次感到一阵强烈的惊悚与心酸。 “咳咳......居然与那个灯神做交易，我是真的没想到......”帕列斯面容复杂地低声感慨了一句。 “唉......”伦纳德发出了一声有些粗重的鼻息，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对于克莱恩的后手究竟是什么，他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那家伙似乎总是有办法...... 但是当他看见对方被诅咒扭曲至死，却面不改色的时候，伦纳德突然感觉，心里的某个地方，被抽空了...... 乌托邦内。 “列奥德罗！” 银白闪电如同暴雨般落下，笼罩了查拉图和克莱恩的秘偶。 ...... 借助“灯神”力量残留的仪式效果，克莱恩飞快地调配出“诡秘侍者”魔药，于银白电芒中完成了晋升。 一条条灵之虫，一点点非凡特性，一个个自我认知，投向了他略显虚幻的身体，令其重新拥有实质。 当重组完成，漂浮于灵界深处的他睁开眼睛，瞳孔只剩深黑，再也没有半点光亮。 ...... 清晨的贝克兰德。 “来自普利兹港的新鲜海鱼，肉多刺少，适合香煎！” “特制姜啤配小松饼和炸土豆条！” “又鲜又热的牡蛎汤！” 克莱恩听着这些既陌生又熟悉的呼喊，静静地望着眼前的场景，好几分钟没有移动。 ...... “尊敬的阿兹克先生： “又有一个月没给你写信，因为我不得不沉睡了一段时间。这并非受到了伤害，而是仪式需要。 “当我醒来，再次走入人类社会，走到大街上时，我忽然回忆起了在廷根时的生活。 “那时，早上总是很喧闹，很嘈杂，流动的小贩聚集在街边，叫卖着蔬菜、熟食和品质难以保证的水果，它们总是很便宜。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钱包，小心地从他们之中挤过，前往站点，和许多人一起等待公共马车。 “我工作在佐特兰街36号的‘黑荆棘安保公司’，有一群很好的同事。 “邓恩.史密斯是队长，是这里的主管，是位经验丰富，为人和善，很有责任感的非凡者，唯一的缺点是记忆不太好，不是太重要的事情，可能转头就会忘记...... “......伦纳德是个有自己秘密的诗人，我最初以为他很神秘，属于隐藏的，必须重视的强者，后来发现，他本质上是个毛糙，单纯，冲动，叛逆，随性，不怎么讲礼貌的青年...... “西泽尔.弗朗西斯是我们的车夫，明明算文职人员，却常常会接触到危险的场景......他的存在感不高，这或许是他能一直活下来的关键...... “我偶尔会想，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我现在肯定还生活在廷根，每天按时上班，轮值地底，处理不多的案件，和同事们打牌，时不时陪梅丽莎和班森他们去看戏剧或马戏表演。如果哪天能提前回家，则研究美食，这是我的一大爱好。等到周末，我也许会来拜访您，和您交流各个领域的历史…… “可惜，生活总是推着我们不断前进，直面一个又一个变化。” 写到最后，克莱恩侧头望向窗外的行人和车马，久久没有多余的动作。 奇迹终有局限，生命却总是漫长。 或许，不知不觉中，时间的旅人，在直面一个又一个变化后，早已把他乡，变成了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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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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