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插入正题:“稍后会作拜访,眼下我有急事,还望老君通融一二。” 太上老君老神在在,跟遇见高长松时一样,闭目养神,不言不语,像一块石头似的杵在那。观音看后心中更是叫苦:来者不善啊! 他是自行充当拦路虎! 他又不想外交破裂,只能一个人先寒暄,可谁都知道,老君十分逍遥,想说话就说话,想不说话就不说话,观音菩萨只觉自己在对牛弹琴。 可想走,青牛的体积如此大,老君又把路挡得密不透风,不是想走就能走的啊! 一来二去下,时间就拖延了。 …… 另一厢,陈玄奘刚闭上眼又睁开。 一秒钟很短,又好像很长,他看着眼前的庭院,楼阁制式与唐不尽相同,用色更素雅,结构也更精巧。 这极富东洲情趣的宋代建筑告诉他,你已经不在原本的土地上了。 陈玄奘有些迷茫:这也太快了吧! 孙悟空本说着要翻跟头走,因人头有空余,被高长松拉着一起跨锚点,按理说,一个跟头四万八千里是不得了的神通,这那感觉与穿越空间又不同。 他大为赞叹道:“妙哉妙哉!真是一错眼的功夫就来了,俺老孙都不知何时换了地儿。” 又诚恳道:“这神通,俺老孙从未见过,真了不得!” 敖烈也是第一回尝试,他说:“实在是太便利了!” 只有猪八戒,曾经被带飞过,此时他哼哼唧唧,与有荣焉道:“那是,论这门功夫,无人能出高十二郎左右。” 站在一旁不言不语的高长松:“……” 我谢谢你啊! 万万没想到,猪八戒这都能吹起来。 高长松咳嗽一声对陈玄奘道:“不瞒法师,我这神通也有些缺陷,每回落地都是固定的,这是我在大安国的宅邸,跟高老庄直接相连,若想回去了,跟我说一声便是。” 态度还是很好的,陈玄奘若想回去,绝不扣留。 他可不想跟西游中的妖怪一样,蒙受相同待遇。 陈玄奘不知道高长松的心理活动,很感谢地“阿弥陀佛”,跟高长松说:“大安这名字,我听说过,是东部的长安啊。” 高长松笑而不语:“是东华国的首府。” 他跟陈玄奘寒暄,贤内助钟离珺则说:“法师准备先去哪,是去大相国寺还是其他地?”如果是大相国寺,他就要先跟住持说一声。 陈玄奘在大唐有名气,在东胜神洲却什么都没有,自大唐闭关锁国后,他们只能见到唐国的修士,还多是道家的,佛子一个都看不见,怎可能听说过陈玄奘? 再加上他们对西天取经不感兴趣,没人知道这活动,绝了玄奘声名远扬的最后一条路。 钟离珺想得周全,如果陈玄奘要看大相国寺,肯定要跟住持、其他高僧聊佛法对吧?高僧不要面子吗?跟名不见经传的人讨论佛法,他肯定要去提前打一下招呼,也确定人住持什么时候有空。 让钟离珺没想到的是,陈玄奘拒绝了。 他说:“不必如此。”看坚定的表情,想必有决定,“大相国寺我会去拜访,但不急,我想先走在街上,看看东胜神洲的民生风俗。” 这是他最在意的,陈玄奘真想知道,妖怪跟人族如何和平相处。 这是亟待解决的重大现实问题啊! 钟离珺也愣了一下,他从不认为玄奘是沽名钓誉之辈,即便如此,对方的话也是他没想到的。 他沉默点头道:“好。” 高长松紧随其后:“既如此,法师可要一名向导?” 猪八戒表示:“交给俺老猪吧,我在这儿呆多少年,闭着眼睛都能把全城跑一遍。” 谁知敖烈提出异议:“你这头猪,别以为我不晓得,怕最熟悉的就是小甜水巷吧。”听着名字也知道,小甜水巷都是青楼楚馆,八戒哪怕没搞点别的,都要花钱听小曲。 敖烈回头道:“师父,你别信他,论在东洲的时间,我是最长的,此外,我们师兄弟都不会去腌臢地,绝不会带您去小甜水巷。” 高长松都挺愣了,他思忖:敖烈到底是明着上眼药,还是单纯使然。 这话一出来,有脑子的都知道,小甜水巷是什么地方。 陈玄奘不仅不笨,还很聪明,此时此刻,他已不苦笑了,凑近了看,能从他的瞳孔中看出愤怒的火焰。 谁都知道,他的愤怒向谁住了。 猪八戒也感觉到了,扑通一声跪下来,抱着陈玄奘的大腿道:“这是污蔑啊师父,俺老猪是正经僧人,哪怕去那地,也是为了看歌舞,怎会有其他事呢?” 有没有,那真得自由心证了。 陈玄奘说:“也甭管有或无,今天之前,你的过往,我一律不究,可既入了佛门,喊我一声师父,少不得管束于你。” “以后切莫动妄念了,八戒。” 猪八戒从善如流地答应了:“好,师父。” 见他们讨论得差不多了,高长松出来打圆场道:“那咱们就随意看看?走走?” 陈玄奘道:“有劳。” 这时,孙悟空难得说话道:“师父,你们先去,俺老孙好容易回来,先回花果山看看。” 陈玄奘也是通情达理的,点头道:“既如此,你就去吧。” 孙悟空点头后马不停蹄地离开,真急死了。 …… 说随意逛逛,高长松的宅邸却在繁华地,出门走百步就是御街。 御街这地方呢,一开始是皇家御道,起点是皇宫宣德楼,一路向南,不断延伸。 先前就说到过,东华国的皇家存在感真不高,御道专用了没几年,就划归民用。 陈玄奘从坊间小道走出,先看见路边叫卖的人与妖,吆喝声中的热情,让他一惊。 高长松道:“我第一回来,也被吓到了,乌斯藏有商贾,大唐也有商贾,可这的小商贩,与那两地的都不同。” 正如同都城,你到长安,除了繁华,还能感觉到庄严肃穆,万国来朝,大国气象。百姓生活是富足的,可在百姓上,凌驾的是国家。 但在东胜神洲,国的概念被削弱了,市民阶级成为了主体,若用精准的语言形容二地的区别,一定是这里的百姓更自由。 不能说唐不好,又或者东胜神洲不如唐,只能说二者各有千秋。 陈玄奘不置可否,他只是安静地走着,观察那些人,那些妖怪。 人族的打扮与大唐别无二致,商贾依旧是商贾,农民依旧是农民,就是妖怪,这里的妖怪可太多了! 有的维持人型,可谁都知道,妖怪的人型总不是黑发黑眼的,像狮子就长一头黄毛,海里的鱼蓝毛居多,还长着海族特有的腮。 至于鸟类,发色跟着羽毛的颜色走,孔雀那种,头发都是挑染,是七彩的。 除却人型妖精外,更多妖怪保持原型。 有些是修为不够,没修炼出人型,还有些,单纯觉着自己的原型比较酷炫。 top级别的妖怪大王,都觉自己高人一等。 于是,一些画面在陈玄奘眼中令人啼笑皆非,甚至惊骇。 比方说,三人那么高的棕熊屈膝在小摊贩前,跟小农讨价还价,只为买一块石蜜。 又或者,匠人跟海族对骂,说他们的鱼不新鲜。 一幅幅画面在陈玄奘看来,十分新奇。 高长松看他眼中闪烁着光芒,像被这人与妖怪其乐融融的画面给迷住了,很中肯地说:“玄奘法师,别以为东洲都是好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可不假,人族相信,妖怪也是如此。” 陈玄奘不知高长松此时提这句话是何意,在他看来,这俩种族的人,不是相处得很好吗? 他却没想到,高长松才说完这句话,街上就出事了。 刺人的血腥味钻入鼻腔。 陈玄奘猛地扭头,待看全,已不知是谁先动手。 只知道人的胳膊被撕扯下一块肉,鱼人更惨,尾巴都被斩断了,半截尾巴在地上扑腾。 可怜极了。 街上的气氛也不对了,融洽做生意的人与妖怪默不作声,场面禁止了,有的人或妖流露出明显的敌意,可杀气是冲着谁去的?没人知道。 禁止只有一瞬,下一秒,画面又生动起来,还价的还价,买卖的买卖,他们心中在想什么? 也没人知道。 从不迷茫的陈玄奘迟疑了,该怎么做? 要去管吗? 又扭头看同行人,无论是高长松还是钟离珺,亦或是敖烈猪八戒,都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哐哐哐——” “哐哐哐——” 金属片相互摩擦,其响整齐划一。 陈玄奘看,只见一群金吾卫似的人、妖,身披铠甲,气宇轩昂,也不知用何法术,灵力凝结成一道金绳,捆住二人。 鱼人蹦跶得更厉害了。 高长松说:“这是街道司的衙役,白日,街上的小打小闹、疑难杂病都归他们管。” 陈玄奘问:“这是小打小闹?” 高长松说:“看着厉害,却没出人命、妖命,不就是小打小闹?” 他说:“妖有妖性,人有人性,大唐的人与妖怪对立,妖怪吃人,修士杀妖,一部分是社会风气导致的,另一部分却是先天。” “以人族的眼光来看,妖族性蛮,不堪教化,生而向往茹毛饮血的生活。” “这也不假,你看他们,喊打喊杀多容易啊,并不珍爱生命。” “人族看不惯,觉得不堪教化的种族低人一等,唐的修士杀妖怪,很多都不分三七二十一,看了就杀,觉着是匡扶正义。” 陈玄奘喟叹道:“是这样啊。” 高长松说:“东洲情况好点,可你也看到了,到底不是同一族,摩擦不断。有时,这争端被赋予了种族意味,就会不断扩大,这里也不是没出现过妖族一族群反叛,或者修士屠戮妖怪满门之类的惨案呢。” 听到这,陈玄奘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他问:“既如此,为何东洲还会……” 东洲怎么还没乱呢? 按照高长松的说法,人族和妖怪都要把对方狗脑子打出来了吧? 高长松张张嘴,想回答,猪八戒跟小白龙却没给机会,看他们侃侃而谈,这俩要早就等不及了,就想在师父面前显摆一下呢。 敖烈先说:“师父,我知道。” 猪八戒紧随其后:“师父,我也知道。” 他俩如此积极,高长松退居二线,他往后退一小步,跟钟离珺肩并肩。 只见一只小千纸鹤摇摇晃晃飞到钟离珺指尖,不言不语的人展开千纸鹤,对高长松点点头。 大相国寺打过招呼了。 高长松弯眼睛,二者眼波流转,眼神传递脉脉情义。 有郎君如此,夫夫何求啊! 这贤内助当的,太称职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25 首页 上一页 2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