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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就是有人拦着我,你该怎么说?”直郡王带着人走了进来,背着手打量贾珠这住处。 贾珠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吩咐旁人将茶点送来之后,就让他们全部都退了出去了。 此时此刻,屋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直郡王这话是何意?” 贾珠养伤的时候,除了万岁爷之外,也的确没瞧见其他的人,他前些时候病得起不来身,而后逐渐康复,也就见到了许畅和郎秋他们。 他并没有想见到的人,所以也就久久没有感觉到这个意外。 “我既听说你的身体不适,不可能这么久都不来探望你,可是这些天除了阿玛之外,你还见到其他人了吗?”直郡王这话,让贾珠下意识地看向了门外。 除了门外那几个侍从之外,这些天他可真是一个人都没见过。 “王爷的意思是,万岁爷正明里暗里的软禁我……不,或许不只是如此。”贾珠喃喃。 这艘巨船上戒备森严。 除了那些侍卫外,还有很多陌生的面孔。 太子的人,皇帝的人……康煦帝也时有出现,甚至于……有些话,意味深长。 贾珠平静地说道:“直郡王若是有言外之意,不妨直言。” “阿珠,你有没有觉得,最近阿玛和太子显得有些古怪。”直郡王慢悠悠地端起了茶水,然后喝了一口,“太子的人,在戒备阿玛的人呢。” 这话,真如石破天惊。 贾珠:“那直郡王特特找上我,来说这一番话,又是为了什么呢?”他笑了起来,同样端起了茶水,朝着直郡王敬了敬,“这也应当是皇上和太子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你说无关,可是,他们较劲的人,应当是你才是。”直郡王状若神秘地靠近贾珠,“你说说,为何明明应当喜爱你的阿玛,却突然对你产生了敌意?” 贾珠微笑:“这也正是臣想知道的事。” 他们两个人面面相觑,直郡王盯着贾珠的脸,贾珠毫不犹豫地回视。 “……你都不知道,那这件事儿可就古怪了。” “至少皇上每次前来探访,臣并没有感觉到皇上有何不妥。” 如果皇帝对他怀有恶意,他是不可能没有察觉。每一次康煦帝前来,贾珠顶多感觉到皇帝的情绪复杂…… 复杂? “若是皇上真的不喜于我,我现在也不可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贾珠面色不改 “那太子为何还要在你身旁安排这么多人?有阿玛在,天底下还有谁能够当着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谋害你?可是就在阿玛如此森严看管之下,太子却派出了不亚于此的人数。” 直郡王一本正经地看着贾珠,那脸色非常严肃。他平日里虽然会吊儿郎当,但是涉及到大事的时候,却从来不会儿戏。 “也偏偏是在太子回来之后,你身边的力量就松懈了。”直郡王道,“这难道是巧合?” “……王爷,你刚才说你曾试图来探望我,却不能成?” “要不就是被阿玛的人给拦下,要么就被太子的人拦下,那说辞都一样,就说你起不来身。” 允禔说到这里,毫不留情翻了一个白眼。就算只是借口,这些借口也实在太过离谱,说来说去都是一个样。 如果放在平时,直郡王闯也就闯了。 “只不过本王深感此事不对,这其中牵扯到的是你的小命,自然谨慎了点。” 贾珠笑了起来:“如此,那我反倒应该谢过王爷的谨慎了。” “那是自然。” 直郡王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贾珠的谢意。 直郡王的怀疑,身边的疑点,太子赶来时的匆忙,以及万岁爷的频繁到访,如此种种,几乎已经将证据摆在了贾珠的面前。 康煦帝……应当是发现了什么?然而皇帝却没有在察觉到后立刻将贾珠拿下,反倒是按下不表? 以皇帝的性格来说,有些不太可能。 皇帝向来是把危险杜绝在苗头,掐死所有的源头,不让任何麻烦牵连到太子殿下。就算贾珠曾经立下多少功劳,那也无济于事。倘若皇帝真的发现了这件事情,那现在贾珠已经命丧黄泉了。 ……然,只有这个答案才能够解释那一天奇怪的拉扯。 贾珠敛眉,那问题来了。 康煦帝为何不杀他? “你知道为何。” 直郡王看着贾珠的脸色笃定说道。 就算贾珠之前什么都不清楚,可是在此时此刻,他脸上微妙的神色变化,哪怕只有瞬息,但直郡王也看得非常清楚……刚才他说的那些话,让贾珠有了明悟。 直郡王是个看着外粗内细的人。 他既然登门拜访,就是自有缘由。 “王爷,您今日来,并不只是为了这件事吧。”贾珠避而不谈。 倘若真的是他猜测的那样,那他猜出来的事情也无法告诉直郡王。 这必须是个秘密。 哪怕王爷是好心好意,然而秘密之所以为秘密,那就是不能外泄给其他人。贾珠绝对不能让太子的把柄落在其他人的手中。 尤其是其他的皇子。 早些年间,贾珠和直郡王四贝子的关系一直不错。可在他们逐渐长大之后,贾珠和他们的往来就淡了许多。 虽然还是偶有联系,可是比起年少时的频繁来往,这样的次数只能算是寡淡。 这是他有意为之。 贾珠几乎是和他们一起长大,对他们的性情也很是清楚。当初他既然能选择走近他们,也就意味着这两人的性格很是不错。可在皇家中谈感情是一件非常荒谬可笑的事情,再多的感情也比不上权势地位。 就像是太子还没有长大的时候,皇帝可以极尽宠爱,对他无比宽容,可是在太子年岁渐长,皇帝却已经到了中年的时候,那份距离便拉了开来。 其他几个皇子也是如此。 贾珠知道太子和其他几个皇子的关系还算不错,这些年直郡王和太子两个人打打闹闹,四贝子也和太子走得有些近。 几个年纪小的皇子也对太子很是亲昵,并未有那些令人担心的苗头。 然而这是皇家。 是天底下最不能讲究情谊的地方。 ……就连皇帝和太子尚且不能如此互相信任,更何况这些同父异母的兄弟手足? “阿珠,你猜得不错。”直郡王笑了笑,目光看向外头。 透过窗户,外头的水面平静无波,今日秋高气爽,温暖的阳光洒在水面上,碎开的光纹,如此璀璨漂亮。就仿佛有金子在水面上滚动,水波荡漾,撒开了一面的光亮。 “其实本王这次来,本也有着另外一个目的。”他没有看着贾珠,“只是坐下之后突然又觉得有些没趣。” 他想,进一步如何,退一步又如何? 若说没有半点奢望,那是不能够的。走到今日这个地步,直郡王也是凭借着自己的手腕,在战场上厮杀出来。 一步一步,踩着血水走出来的赫赫战功。 有时候走到一个高度,就会被无形的东西架起来,难以回头。 他们已经二十来岁,不论是直郡王还是太子东宫,都已经崭露头角,各自有了麾下的属官。 追随他们的附庸,为了自己的利益,都会有意无意地希望主子能够做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就算那个位置已经有了选定好的人选,那又如何?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 不过拼而已。 直郡王一开始或许没有想那么多,也或许他那个时候的权势欲/望还没有膨胀到这个地步,可是如今他稳坐高台之上,看着熙熙攘攘的利益簇拥而来,被那些话语所淹没…… 人,便会忍不住抬起头来。 “阿珠啊阿珠,有时候本王可真羡慕你。”直郡王叹息了一声,“生在你那样简单的人家,许多事情或许就不会这么麻烦。” 贾珠讥讽地笑了起来,“王爷,谁说普通人家便不会有麻烦?”他的声音透着森然冷意,“这话旁人说的,可是直郡王,应当说不得。王爷生来就是龙子,享有荣华富贵,这是世间大部分人都祈求不来的破天权势,纵然是再不起眼再不受宠的皇子,也是居于高位。王爷若是真的愿意异地而处,就不会坐在臣的面前,与臣说出这番话。” 直郡王的脸色微变,皱眉看着贾珠。 刚才贾珠这一番话,应当是冒犯了直郡王。 “阿珠,有没有人觉得你说话不中听?” “偶尔有人这么说。只不过臣以为,他们之所以觉得臣说的话不中听,只不过是因为臣戳中了他们的痛脚。”贾珠笑了笑,“王爷觉得自己到底是哪一种呢?” 他歪着头。 “世界上许多的事情,不过四字足以解答,庸人自扰。” “白眼狼。”直郡王朝着贾珠翻了一个白眼,“纵然对你再好,你心里惦记着,想护着的,永远都只有太子。” 贾珠:“这也怪不了臣。谁让臣,是太子殿下的伴读呢?”就算没有那么一层关系,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因为贾珠,是一个念旧的人。 直郡王叹了口气。 刚才他们两个人说的话,虽是有些暧昧,可是对他们彼此来说,已经明了对方是什么意思。 不论今日指直郡王上门的原因是为什么,想必,他会失望。 可即便得到了一个相反的答案,可是直郡王也并没有不高兴,他的大手拍着膝盖,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反倒是露出了笑意。 “在离开京城之前,惠妃娘娘曾经找过本王。” 贾珠对惠妃的印象不深,不过惠妃的家世并没有很高,可是如今能够稳住四妃的地位,足以看得出来她的能耐。 “从那之后我一直在想着一件事,不过如今来看已经有了结论。”他叹息了一声,“的确是庸人自扰。” … 直郡王离开后,沉九悄然无声地走了进来。 他的耳朵非常灵敏。 就算王爷来的时候遣退了他们,可是他的耳朵,还是足以听得清楚方才屋里的对话。 “大人,可要……” “不必。”贾珠长长吐了一口气,“直郡王这次登门拜访,本意也不是为了……不,应当说,他就是故意的。” 他看向沉九。 “他是在我面前,故意道出他曾经有过的欲/望。” ……真的只是曾经有过吗?距离那个一人之下放人之上的地位,他只有一步之遥,他真的能够甘心? 直郡王心里的想法,谁也无法知晓。 但是他这一个动作,却是将自己暴露在了太子的眼皮子底下。日后不管他要做什么,都会受到太子的钳制。倘若他真的要谋夺皇位,那这个做法只会对他不利,他本不该这么做,可他到底还是来了。 那就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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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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