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没到营业时间,也没真的见到那个人,她松了口气。 下一秒,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打了个激灵。 “抱歉,还没到营业时间。” 白井直纪下意识地回身鞠了个躬:“抱歉!打扰了!” 神津真司侧身避开对方的鞠躬,从口袋里拿出钥匙,上前打开店门。 “白井小姐,不介意的话,先进来坐一会儿吧。” 白井直纪直起身,像是没太反应过来,缓慢地眨了眨眼。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还是先进来休息一下吧。” “您知道我的名字?!!”她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另一点上。 “叫我神津就可以,不必用敬称的。”神津真司打开店里的灯和窗户,微笑着答道:“我们今天早上见过,以前听诸伏提起过你们的名字,没认错就好。” “你随意坐,我去倒杯水。” 白井直纪点了点头,在吧台前选了一个位置规规矩矩地坐好。 很快,一杯微微泛着热气的温水被放在她的面前,白井直纪道了声谢。 神津真司挑了个距离客人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井直纪诧异于对方的直接,但也因此能直白地说出自己的目的,她定下心神,做了个深呼吸。 “神津君,我知道自己突然找你问这种问题很冒昧。”白井直纪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为什么没有来参加那场会议呢?” “因为我已经不是公安了,并不适合出席那类场合。”神津真司转而缓和气氛般地说道:“但是诸伏回来以后有和我讲关于那场会议的事情,我……” “但是当年什么背叛什么反水的那些事通通都是假的,你是被诬陷的,没有人有资格去审判你又要求你离开,任务结束以后不就该让你回来吗!” 随着话音消散在空气中,双方皆是一愣。 “啊不是……我……”白井直纪慌忙道:“我的语气太差了,请别放在心上,我下意识就……” 神津真司被对方突然激烈起来的情绪惊到,随即他忽然隐约猜到了这位留着一头短发的公安警察的想法,解释道:“和出席那场会议一样,管理官也曾邀请过我去警察厅任职,是我自己拒绝了。” 白井直纪大脑有些发昏,喃喃道:“为什么……回来不好吗?你明明……” “白井小姐,我明白你的好意,不过其实我并不适合做公安警察。” “怎么会?!”白井直纪将刚刚未能说完的话说出来:“你明明那么厉害,你从警校时起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你做了这么多,你明明……” 她说到最后一时间竟然有些语无伦次,但最终坚定道:“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了,神津君!” 金发青年有些诧异,他沉默地注视着那位客人,半晌,他叹了口气: “如果我说,当年收到那封邀请函之后,甚至于在扣动扳机的前一秒,我的计划一直是准备就这样牺牲掉他呢?” 他们都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 白井直纪一愣,全身的血液一瞬间逆流而上直奔大脑皮层,明明正值春季,她却觉得有些发冷,时间仿佛回到了两年前那的那场大雨,她被泥泞缠住脚步,无法挪动分毫。 她想说实际上最终你并没有那么做,但是她没有说,因为她明白这个人告诉她这件事,其实是想表达另一层涵义。 她张了张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诸伏先生他……” 神津真司只是平静地说:“他那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呢。” “白井警官,我很感谢你对我的肯定。”他敛了敛眸子,坦然道:“但是我并没有资格胜任这份工作。” 白井直纪想要反驳什么,但是还没开口,对方突然说道:“水凉了,我给你换一杯吧。” 她想说不必,想说更多原本想要说的话,但直到那个金发青年起身离开又带着一杯温热的水回来甚至到她离开那家酒吧时,她都没能再寻到机会提及有关那个话题的任何一个字。 回去的时候她没开车,而是打了辆出租车回家,她倒在床上,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高强度的工作和连续熬夜的后遗症终于找上门来,太阳穴一阵阵地发胀。 沉入睡梦前,她莫名就想起了那碗微烫的南瓜粥。 昏昏沉沉中,她恍然地想: 诸伏先生究竟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呢? 诸伏先生又是如何看待神津真司的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本个番外的标题出处:凉茶曾经推荐给我的一款香薰,很好闻,官方介绍是—— 【湿土】雨后树林间潮湿泥土中混杂的树叶气息。
番外2 湿土(二) 他过去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一直没能真正将其问出口,毕竟他与那位诸伏先生之间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那种程度。 或许是因为他久违地同那位耀眼的同期说上了话,风见裕也下定决心要去探究一下那个曾经困扰了自己许久的问题。 “诸伏先生。”只有两个人的电梯里,风见裕也终于寻到开口的机会:“你和神津君……” “嗯?” 在并排站着的那个黑发青年转头看过来的那一刻,风见裕也说出口的突然变成了另一段话:“我那一届的毕业班准备办个同学会,可以麻烦你帮忙问一下神津君愿不愿意参加吗?” 诸伏景光看起来对此喜闻乐见,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 风见裕也道了声谢,他的思绪还落在自己真正纠结的问题上,但直到两人走出公安大楼又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时,他都没能将那个问题真正问出口。 诸伏景光和神津真司之间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关系,这是许多知晓一些内情的人的共识。 风见裕也看着那个逐渐融入夜色的背影,他想,那这份所谓的特殊关系又究竟是指什么样的关系? 他想起自己已经几天没见过的上司。 如果是降谷先生的话,一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吧。 * 诸伏景光熟门熟路地走进一家酒吧,他敢说除了那位老板以外没有人会比他涉足过此处更多,毕竟从这家酒吧还在装修时,他就已经时常造访。 他在自己惯坐的那个位置坐下,拄着下巴向吧台内的调酒师打了声招呼。 神津真司早就注意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默不作声地倒了杯柠檬水,转身还未开口,对方便抬手默契地将杯子接了过去。 索性这个时间店里也没什么客人,神津真司干脆绕过吧台,同那个黑发青年并排坐在一起。 “难得你下班这么早。”他笑着说。 “最近在忙的那个案子终于结了,大家都放了个假,不过zero找我有些事要谈,就又晚了些。”诸伏景光说着看了一眼手表,“但还是比平常的下班时间早。” 神津真司没问能让一群公安通宵三天忙得焦头烂额的是什么大案子,也没问那人跟好友是谈什么要紧事,只是随口道:“那你今晚要好好休息一下。” “嗯。” 他们对视了几秒,突然不约而同地噗嗤笑出声。 神津真司十分自然地端起吧台上的那半杯柠檬水喝了一口,又低头看着杯中飘着的柠檬片,“有什么想问的你可以直接问我,我们之间就不必搞什么弯弯绕绕了。” “白井下午来过?”诸伏景光也不扭捏,直截了当地点明,随即又解释了一句:“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她的车停在外面。” 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遮掩的,神津真司微微颔首。 “我可以知道她找你是为了什么吗?” 调酒师先生挑了挑眉,不紧不慢道:“你可以给我一个告诉你的理由,我再酌情考虑要不要回答你。” 诸伏景光耸耸肩,叹了口气:“好吧……” 他接过身旁那人手中捏着的杯子,又将其轻轻放在木质的吧台上,向那个金发青年身侧凑了凑,“因为想知道更多自己男朋友身上发生的事情,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金发青年的唇角勾了勾,看起来心情不错,但开口后却只是不紧不慢道:“恋人之间也要有私人空间的,对吧?” “……你说得对。”诸伏景光直起脊背,重新端端正正地坐好,也不继续深究下去,转而端起那杯柠檬水,转换话题道:“今晚想吃什么?” “如果今天换成你下厨的话。”说着,神津真司看了眼手表——那只表即使经过重重修复,也难以掩盖一些曾经破碎的痕迹,但是他还是乐衷于戴这块表,“我不介意提前关门。” 对于这件事,反倒是身为客人的诸伏景光看起来略显迟疑一些,问道:“你开的可是酒吧啊,天刚暗下来就关门,这样没问题吗?” 神津真司站起身,将吧台上那个装过柠檬水的杯子拿去清洗干净,淡定道:“我可是老板啊,什么时候结束营业还是有权利决定的。” 诸伏景光的手指敲了敲吧台,分析道:“客人会流失吧?” “大概会吧。”神津真司将杯子上的水珠擦拭干净,又工工整整地摆在柜子里,转身说道:“不过我最重要的那位客人没跑到其他酒吧就好。” 诸伏景光看着那双含着笑意的墨色眸子,藏在碎发下的耳朵微微泛红,他的恋人向来是一个很擅长把一些普通的话变成缱绻情话的人,即使早就已经习惯这件事,但每次听到时还是忍不住耳廓发热。 他有些匆忙地站起身,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好吧,今天晚饭我来做。” 于是酒吧内响起属于另外一人轻快的笑声。 * 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化历程的转折点在那一年的夏末。 彼时神津真司还不得不躺在病床上,每天望着天花板发呆。 起初他的耳畔只能听到医疗设备滴答滴答的声响,后来随着病情好转,转入普通病房,生活中又增添了蝉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比起那些,还有一些无声却无法消弭的东西在滋生。 偶尔醒来时,他能看到趴在床边浅眠的黑发青年,如果他稍微挪动或者发出任何声响,那个人就会立刻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明朗的蓝眸。 他没问过那人为什么总是跑到他这里待着却又什么都不说,但那双蓝色的眼睛神奇地带来他许久未能享受到的心灵上的平静。 但是这样的生活是会走到尽头的。 磕磕绊绊的治疗终于被主治医生宣布暂且告一段落,在护士小姐的笑容和祝福声中,他笑着感谢每一位医师的照顾,等到所有人离开后,面对空荡荡的病房,却并未感到多少轻松。 为了达成某个目标,他赌上了很多东西,那也打乱了他对前半生的规划。 他有一些轻微的秩序敏感,计划被打破时会比常人更难以静下心来,还好他的人生已经面目全非、早已远远偏离曾经预计的轨道,倒是更方便他从零开始做规划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4 首页 上一页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