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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安室透强势的语气不带一丝犹豫,“我觉得不太适合你。” 降谷零:“……”怎么回事啊这家伙,是想当我上司吗。 “虽然我不太在乎对决的公平性……”安室透用左手抽出腰间的另一把匕首,将之前被流弹击中受伤的右臂背到身后,“你的身体情况我已经在交换的过程中了解了,这次我只会用左手。” 降谷零收敛了笑意,一模一样的面孔相对而立,正好相反的持武器方式让他们仿佛站在不可见的镜子前,无论再怎么相似,中间都被镜面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锵——”安室透动了,他正握匕首,飞速地挡住迎面而来的刀刃,前一秒还有几步之遥的降谷零此时近在咫尺,四目相对间,他野兽般溢满杀气的瞳孔被金属碰撞擦出的火星点亮。 好快,完全看不出来这个人已经受了重伤。安室透这么想着,动作却丝毫不乱地拉开距离,抬脚踢向对方的心口。 他们身手水平相似,又极为了解彼此,在不耍花招的情况下本来很难在对方手上讨到什么好处。但几招过后,原本的状态优势被拉大,降谷零已露出疲态,忍耐疼痛带来了巨大的体力消耗,他抬眸望向稳定到不会出错般的安室透,脸上不无嘲讽之意:“说什么放水,其实你的右手应该是受伤了吧,我没看错的话,你因为刚刚的动作伤口已经崩开了。” 安室透视线的余光看到了自己的右臂,血水已浸润了外套的布料,即使在昏暗的环境中也十分显眼。 “如果能得到正确的结果,对你来说实现目的的手段是无所谓好坏的吧。”降谷零嘲弄道,“即使你要亲自杀了我,这也是必要的牺牲不是吗?” “没有什么牺牲是必要的。”安室透不为所动,“我以为你比我清楚这个。” 他是真的想杀了我,降谷零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这一点。你看,无论选了那条路,他们最后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伪善和纯粹恶人的区别,他并没有比我好多少。 “如果现在是你觉得正确的选择,为什么来见我的只有你一个人?”在间隙之中降谷零问,“诸伏景光在哪里,他和你的想法是一致的吗?” 安室透的动作有了瞬间的停滞,破绽出现的那一刻,他被狠狠击中了腹部,反胃感袭击了他。如果说另一个自己有什么优势的话,那就是降谷零的生存环境从来都要比安室透恶劣得多,一切可使用的战术都要被利用殆尽,无论是皮囊,言语还是为数不多的情感。 “还有……”黑暗中降谷零独属波本的眼睛流转着暗光,“你最好不要背对着窗台,不然……” 随着一声不容忽视的枪声,狙击枪的子弹穿透了安室透的肩胛骨。 飞溅的血液染红了降谷零的瞳孔和脸颊,面对着跪伏在地的半身,他投来了居高临下的视线:“你似乎对让步有些误解,那就让我来教你吧。” “看,这下我们真的公平了。” ###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 组织从世界各地,通过各种手段收集来的一批孩子,他们是组织的种子,是未来的中坚力量。 只是种子也需要筛选,贫弱的存在只会浪费宝贵的资源。近百个孩子被投放进无人荒岛,只有能存活到最后的那一小群人才有继续培养的价值。 女孩噙着眼泪杀死了对手,精神动摇的同时也不忘搜刮对手身上的食物,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了现场。 在周围重回安静之后,两个身影从某棵树后走出。 “还剩十二个。”银色短发的少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数器,“看来马上就要结束了。” 彼时还没拿到代号的琴酒并不是没有动手的决心,但既然只是以减员为目的,渔翁得利才是最好的选择。 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降谷零蹲下身,用手盖住尸体的眼睛:“找个地方埋了他吧。” “……你开什么玩笑。”向来没什么波动的琴酒都微微蹙眉。 “我是认真的。”降谷零将男孩因搜刮被解开的上衣扣子重新扣上,遮住裸露在外的胸膛,他向来不会被琴酒的气场影响,“曝尸荒野,然后被路过的野兽啃食殆尽,你不觉得这样的结局太可怜了吗。如果是我的话,绝对不会希望自己是这么死去的。” “况且,我刚刚也没有阻止她。”降谷零垂下眼,“躲在别人身后,靠他人的杀戮赢得考验,怎么想我也是杀人凶手之一。”这里死去的每一个人都有他的责任。 在他背后,琴酒用冰冷的眼睛审视着一切。想法过于天真,不过也不是什么致命的缺陷,相信残酷的现实会磨灭他的稚气,他们终究会是一类人。 “如果我哪天不幸死去的话,就拜托你了。”降谷零想了想补充道,“当然反过来也一样。”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即使他们关系最紧张的那段时间,琴酒都没有想过降谷零会离开的可能。他们认识太多年,不用费功夫就能猜到彼此的想法。降谷零无处可去,他深知这一点,抗拒着一切存在靠近的他最终会回到黑暗里,也就是自己的那一边。 透过倍镜观测到了子弹偏离,琴酒不耐烦地轻啧一声。他刚刚那枪明明瞄准的是头部,却因为降谷零突然出声提醒,让另一个他在瞬间躲过了这一击。 即使在这个时候还在闹别扭吗,波本。琴酒的手再次搭上扳机,既然还在犹豫,不如就让自己来替代他做决定。 组织需要的是从小培育,完美适配黑暗的波本,而不是站在对立面的警察。 “最好不要这么做哦。”女人的声音从背后突兀响起。 什么时候靠近的……琴酒以最快的速度转过身,视线撞上一双扩散着光晕的金色竖瞳。 “睡一会儿吧。”穿着一身便利店员制服的玉川真纱子柔声说道,“乖孩子。” 该死的,是催眠术。在琴酒意识消失的前一秒,他想起的是刚刚在倍镜中直视着自己的降谷零。 跨过夜晚漫长的距离,琴酒看清了降谷零眼中狡黠的笑意。 “才不会顺你的意。”他是这么说的。 他可能,琴酒兀然想到,再也没有亲自埋葬降谷零的机会了。 直到银色长发的男人真正倒下,玉川真纱子才松了一口气。对方的压迫感过强,让早就是个合格现代人的她控制不住地心生怯意。最后一点金色的光芒如余晖般消失,她的眼睛彻底变成了棕色,属于巫女的能力完完全全离开了身体。 接到小泉红子的通知时,她顾不上便利店的夜班就匆匆赶来,总算是没有太过坏事。 如果这就是您的愿望……降谷先生,我算不算回报了您一点呢。 少女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所在的方位。说起来,天感觉快亮了。 此时在对面的塔楼,战斗已经进入了相当艰难的阶段。在双方都受伤的前提下,动作渐渐变形,犹如两头困兽在进行最后的缠斗。降谷零的后背狠狠砸向地面,顾不上沙石摩擦皮肉的疼痛,他用匕首挡住直指他胸口的攻击,随着金属的敲击声,他手中的匕首被打飞,锋利的刀刃插入了旁边的墙壁中。不知何时,用来固定武器的布条被割破,如同枯叶般飘落在地。 “那么这就是最后了。”安室透将刀尖抵上降谷零的心口,想再进一步的时候却遇到了意外的阻力。 仿佛有什么透明的力量阻止他继续动作,安室透稍稍用力,全身上下立刻出现了狭长的伤口。借由流出的血液帮助,他终于看清发生了什么。 是线,透明的线在黑暗中几近消失,直到沾染鲜血才能勉强辨认出。纵横交错的线布满了整个房间,源头被系在匕首的尾端,在被打飞的那刻彻底绷直,蜘蛛的陷阱露出了獠牙。 降谷零用手指扯住其中一根,安室透顿时感受到了咽喉处传来的刺痛和压迫感,不用想肯定是出血了。 “我做了一点小小的准备。”降谷零无害地歪头,“毕竟我拥有的东西很少。”所以更不能被你夺走。 互相对准了要害的两人沉默着,为了各自的目的僵持不下,一步都不愿意退缩。 就在这个时刻,安室透笑了。起初只是一点笑意,渐渐扩散成闷沉的笑声,回荡在冰川融化的空气之中。 “……你笑什么?”降谷零不满道。干什么呢,有没有一点对生死局的尊重。 “承认吧。”警官蓝色的双眼中有着被点亮的星空,他笃定道,“你就是嫉妒我。” “……哈?” “即使再怎么否认,你其实很想要的吧。志同道合的朋友,光明正大的身份,平静祥和的生活……”安室透细数着自己的幸运之处。 降谷零:“……”真让人火大啊这家伙。 “艾莲娜当年的约定对你并不公平,我想出于善意的她应该没能想到会让你落入这样左右为难的境地。”话音刚落,安室透感觉到了喉咙加剧的疼痛。他对上降谷零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 “不许你这么说她。”降谷零感受到了久违的情绪失控,不只是因为安室透对宫野艾莲娜的诋毁。 他凭什么可以用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提及她,这样的话,就仿佛万事万物如水流自身旁经过,连另一个自己都在向前走,只有他一个人还停留在过去。 安室透没有受到影响,似乎打定主意至少声带不断裂就要继续说下去:“我觉得你更适合光明的那一边,可你几乎拒绝了一切可能的机会,hiro也好,我们的融合也好……” “所以我想,人最终还是要靠自我拯救。”月亮沉入地平线,永夜降临的时刻到来,“既然你可以强硬地拒绝,那我也可以强硬地把你拉到……” 话语未尽之时,安室透蓦地手上发力,不顾被线剐蹭下的皮肉,如同锁定猎物的捕猎者,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血液喷出的瞬间,他看到了降谷零惊愕地眼眸中,自己面目柔和的倒影。 【“还有一个问题。”年轻的预备神明提醒道,“你确定可以解决他吗,别被反杀了。”】 【“放心吧。”安室透回答道,“只要他内心还有一丝柔软之处,便会犹豫。这注定了赢的人会是我。”】 不甘心…… 降谷零感受着血液伴着体温迅速流失,咬牙想要勒紧细线,却发现手中的线早已被斩断:“怎么会有人在说教的时候突然动手啊……”像另一个自己这种正义的主角团,不应该最喜欢话疗了吗。 可恶,好不甘心…… “搞什么,这样的话……”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最后的话语消散在黎明前的时间里,降谷零终究是没有等到旭日东升的时刻,“这样的话,不就像是我在放水一样吗……” ### 降谷零在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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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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