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算了,说不过你,我真的变成刀片嗓了。”生物博士(未毕业)又咳嗽两声,摆摆手,“啊,这部分技术我是一窍不通。垫片的事怎么解决,我把喉咙里的刀片拿出来把它们都切了?” 萩原:“……不用担心,我来写细则好了。” “那就拜托你了!”云居博三深谙专业的事情要让专业人士解决的道理,毫不脸红、兴高采烈地请同期干活,“我这就去医院开点药回来。” - 嗓子越来越难受,鼻腔里也隐隐有股奇怪的植物汁液味道。云居博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去开自己的车,而是打了出租车。上车后,他勉强说了地点,就蜷在后座咳个不停。 出租车司机见他穿着制服在警视厅门口打车,不由更关心他的状况,即使被安全带扯着也拼命回头去看,“这位警官,您还好吧?” 云居博三咳得说不出话,感觉太阳穴在一突一突地跳。他勉强摆摆手,又赶紧双手捂住嘴;随后,他弓起背,重复起咳嗽、平息与再开始咳的过程。在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咳嗽过后,他手心里多了一瓣花瓣。 ……粉红色,倒卵形,长约七厘米,宽约四厘米,很像是莲科植物的花瓣。生物博士(未毕业)在心里尽力冷静判断:好崩溃!怎么会这样! 司机早已惊讶得结结巴巴,“这——小伙子,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是口吐莲花。”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后座上响起。他震惊地回过头,只看见了那位神秘乘客眼镜框上的反光。 “是来自神秘东方的一种技术,”云居博三信誓旦旦道,“口吐莲花。” 真可惜,他想:日本的出租车上竟然不放相声! - 这下医院也不用去了,云居博三恨恨地下了车。他的阅读面可喜也可悲地很广,有听说过花吐症这回事,甚至完全了解它的病因和治愈方式,这当然是很好的;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正因为他了解,所以他才知道这事有多荒谬! 首先,他可以完全确定,他就没有任何暗恋、明恋、喜欢的人!他没有对任何一个人产生过类似恋情的感情! 其次,在整个柯学世界,也没有任何人暗恋、明恋、喜欢他啊!这怎么可能! ——但花吐症就是要亲吻一个人才能好!他能怎么办,放着《处处吻》在日本大街上亲遍所有人吗?不可能的! - “……综上所述,我得了绝症。” 云居博三没精打采地把脸往桌面上一埋,悲痛道,“我完了。” 萩原满头问号,但他还是优先关注着同期的情绪,伸出了尔康手,“博三你别这样,天无绝人之路——” “我知道,上帝给人关上一扇门,就必然同时给他准备了鱼线、冰块、干冰、铁丝、钥匙、书本、磁带什么的,这就是推理的世界,”云居博三用一种古井无波的语气说,他双眼无神,“但这次的门是真锁死了!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没有任何喜欢的人!” 萩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也许,”迎着云居博三期待的眼神,他说,“——是某种东西?”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觉得这主意靠谱的。但,云居博三以拳击掌,“有道理啊!” - 有史以来最滑稽的画面出现了:警用装备厂的会议室长桌上摆放了婴幼儿抓周一样种类繁杂的物品,而云居博三深情地望着他们,郑重得如同婚礼上的新郎。 “目光再调整一下,”萩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建议,“聚焦!这样更深情!” 松田:“……萩,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怎么没有,”萩原认真道,“既然花吐症和心理状态有很大的关系,那么调节自己的想法就是很重要的!博三,喊出你觉得最深情的话吧!” 云居博三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双眼明亮,神情坚决;他的右手微微按在胸口,像上膛的枪般蓄势待发。 他说:“钱钱来!钱钱来!钱钱从四面八方来!钱钱铺天盖地来!钱钱时时刻刻来!” - “我觉得没用。” 云居博三幽幽放下那张一万日元的纸币,“看在上帝的份上,我真的不能对福泽谕吉法式湿吻,纸片人福泽谕吉也不行。总之我已经虔诚地亲过这张钱了,要不你们给我换人民币吧。” “我想也不是这个问题,”萩原认真思索,“毕竟如果是种类问题的话,日元、美元、存折、银行卡、POS机、ATM机你都要试一遍了。” 松田:“……” “如果你是降谷那家伙就好了,”松田嘲讽,“弯下腰亲吻日本就行。” 云居博三:“不,我死也不做亲日派。” 他弯下腰,又是一阵狂咳。天昏地暗过后,他吐了三四瓣花瓣出来。松田想要伸手拿花瓣看看,被他紧张地制止了。 “别碰,”云居博三拦住,“我仔细看过了,查了书,还上微博艾特了博物君,千真万确是荷花。” 萩原掏出手机,“要不要查查花语?” “不用查了,我觉得我也没有那么高的文化水平,”云居博三挣扎着站起身来,苦笑道,“八成就是‘心平气荷’、‘我想开了’什么的。” 所有人:“……” “不过,”萩原突然说,“我还以为你会吐樱花呢。” 云居博三就摇头,“那毕竟不是我全部的生活啊——等等!我有办法了!” - 诸星大回到安全屋。今天的任务并不愉快,与他合作的代号成员窥探欲很强,虽说并不难摆脱,但毕竟有些烦人。他点上一根烟,默默给詹姆斯回了邮件;就在这时,他的另一个手机收到了消息。 是谁?他有些好奇地点开。 - “我已经重复很多次了,”赤井秀一眯起他墨绿色的眼睛,这让他显得很有气势,“FBI不□□。” “但那个证人保护计划不就是一系列假证——” “没那回事,”王牌探员令人信服地说,“那些证件全部都是真证。” “很好,”云居博三发自内心地赞许,“相信的心是你的魔法!就是这样才能骗过他们!欺骗敌人前要先骗过自己人!” 赤井:“……我说了,真的都是可以查验的真证。” “那更好了!”云居博三开朗道,“请给我办一张博士学位证吧!拜托了!” 赤井秀一:“啊?” - 云居博三捂着嘴,但这其实没什么意义——他吐出来的莲花已经越来越完整了。 “为什么会是这种花?”赤井问。 云居博三凄凉地摆摆手,“我想过,可能是因为我舌灿莲花,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刚咳嗽的时候想到了连花清瘟;还有可能是因为我觉得我们这里也能算是大荷剧……” 赤井没有笑,也没有说什么话。他低下头看着花瓣。 “……喂,这都不像你了。”云居博三小声说,“是有什么在意的事吗?” 他摇了摇头。 “只是突然想起福尔摩斯的话,”赤井放低声音的时候有些像中提琴的混响,“我们的本领、我们的愿望、我们的食物,这一切首先都是为了生存的需要;而花朵的香气和色泽都只是生命的装饰,而不是生存的条件。” 云居博三苦笑一声,“福尔摩斯还说过这种话吗?——那我就明白了。” 赤井安安静静地望着他。墨绿色的眼睛像是永远不会开花的藤蔓。 他问,“什么?” “我为什么会得这种病啊,”生物博士(未毕业)仰起头,“花朵不是为生存的条件而存在的。但我就是在没有花朵的时候才能活得下去——只有只思考生存、凭着本能才能前进;一旦思考生命是否美丽、是否需要装饰的时候,就觉得这种生活无法忍受了……无法忍受了。” 狙击手的目光审视着他。 “无法忍受了吗?”他问,“你是为这个才坚持下来的吗?” 仿佛是最粗劣的魔术,他简而又简地从身后掏出一张毕业证。 亲吻它,只要亲吻它这一切就会好了,告别所有的异常和稚拙的想象——这不就是你最想要、最该拿的东西吗? 花有什么用呢?你是靠着逃避而不是信念坚持到现在的。想开了的微信表情包荷花远比樱花更适合你。 还不亲吻你的毕业证吗?你会从这个可笑的梦中醒来,然后用开玩笑的语气给别人讲这个故事:这会是个精彩的故事。得了花吐症的人亲一口毕业证就康复了,怎么不算是一个好故事呢? “不,我不会这样做。” 他把那张“毕业证”推了回去。无论真假——他也没有打开看过——推回去。 “我也许是个重结果远远大过过程的人,”他说,“但即使是这样,我也是有自己的尊严的。我有想要的东西,不在乎过程,但也没有这么不在乎。” “而且现在……我有更想要的东西了。” 他弯下腰。嗓子里的痒意已经让他感到有些熟悉;他喷出什么东西。而他甚至不需要低下头去看。 ——他知道那是樱花。 - 云居博三从梦中醒来。萩原发了短信息给他,关心了他的状况,并且帮他写好了细则。他还转告了松田的话:不用担心武藤制造厂,他们连续操办了两任东家的丧事,一回生二回熟,现在据说已经开始转行殡葬业了。 他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嗓子仍然发痒,但他知道他并不会吐出什么花。 “我得买个花瓶,”他对自己说,“我的床头需要一枝玫瑰。” ----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一时兴起车了一章番外!
第116章 死方生(十六) 说是看孩子,但实际上,云居博三是没什么特别期待的:倒不是说他对岭岸悠仁没有同情心,只是九岁的孩子实在是有些小了,还很难同他进行什么实在的有效交流。 这个年龄段的小朋友,除了新一当年天赋异禀,大部分寻常孩子连注意力都很难集中。上次虽说他急着回家,还很是倒了不少有用信息出来;但多数时候也都忙着和新一聊卡带与假面超人的事。而在交番里,警察们又都笃定了这孩子扯谎骗人,把全副心思都用在走怀柔路线、劝他赶紧交代真实家庭情况上,每天送玩具和零食进去。 云居博三有点悲观地想着:哪有小孩子不爱新鲜的?连刘禅一个成年人都此间乐不思蜀,恐怕岭岸小朋友这两天连要回家的事都忘了。 “云居警官?”新一见他低着头发怔、迟迟不肯发动车子,轻声喊他,“你想到了什么事吗?” 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套上安全带,打火发车,“没什么。新一君对这家心理中心怎么看?” “第一次来,也看不出什么,”新一思索着道,“专业水准不错,态度也温和客气,但是在人鱼岛这样的地方发展出全国首屈一指的心理咨询室,也不太现实……大概是因为把目标客户锁定在家长群体中,针对孩子的厌学情绪,才能这么快打开知名度的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8 首页 上一页 1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