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还暂时不能接受,原来这里真的不只是一部漫画。这是现实,是许多人的现实,现在也是他本人的现实。 云居博三同学,欢迎来到现实。 从云居博三伤愈回归岗位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了。这一周里,他们没有去吃烤肉,没有坐下聊过天,几乎连普普通通的打招呼都相当紧绷:并不完全是萩原和松田不愿意理云居博三这个人,只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他们说话。相当犬儒地,云居博三又开始像警校那次一样躲躲藏藏,甚至错峰和萩原松田上下班:好歹他是疫情时代过来的,这可是必修课! 就这样过了一星期,爆处开始流传松田阵平孤立昔日同学的谣言。 云居博三对此感到相当震惊,但确实不好澄清——他总不能现在打开每一个爆处同事的聊天窗口,群发:都给我听好了!是我在孤立松田!厉害吧!我一个人!孤立他们两个人!!! 无所谓,幼驯染会出手。就在他犹豫到底该怎么解决问题的时候,萩原主动约他出了门。 云居博三心中有愧,上去就是一个大鞠躬,“我错了,我真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一定和大家说清楚!” 萩原:“……你这样更容易让人误会了啊快起来!” “我相信博三你清楚的,”萩原一耸肩,“小阵平那个人业务能力强,也肯把责任担在肩上,虽然不假辞色但也不至于让人误会到这种程度——所以答案就很明显了。” “是他故意要大家觉得他在孤立你的,”萩原研二说了下去,“他是有意显得他是更有问题的那个……他在保证你有选择权。” 云居博三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重重一点头,“我明白了。” “当然,你也不用太勉强,”萩原看似体贴、实则威胁地笑起来,“我也会保证小阵平有选择权的。” 当晚,经云居博三邀请,三位同学坐在KTV包间里大眼瞪大眼。萩原一脸神秘莫测的微笑,而松田的气场明明白白地表达着“今天不说出个一二三四五你就死定了”。 “呃,松田君,你,你你你不要这么严肃,”云居博三战战兢兢地试图活跃气氛,“你看你这脸色,一会绿一会白一会黄一会红一会紫的……” 松田阵平:“那不是我的脸色,是KTV的灯光。” 云居博三:“……” 活跃气氛大失败。 不能这样下去了,本来就是他的错。他心一横,大声道歉:“对不起,我太胆怯了!” 他们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摆出了会聆听的姿态。 那种无论说出什么,都会被好好接纳的姿态。 云居博三突然就横生出一股撞破天地的勇气。 “一开始,我只想在事情结束后去和班长聊,说清楚我有一些不能透露的消息来源,我是为了这一部分才做出了无法理解的选择;后来在爆炸声响起的时候我开始明白,这一部分信息也不该让我抛弃作为警察的立场;直到松田君和我说了那两件事,我还在想为我导致了的这一切而向你们道歉;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一定是有哪里不对的……是直到最近我才意识到,我太胆怯了,我根本不敢承认我真正做错的是什么。” “我试图把自己放在一个可怜的位置,等着、盼着你们来安慰我,都是那些家伙的错,这些伤亡和我没有关系。” “但那样看似是在承担责任,其实是在给自己开脱。我宁可去碰瓷人命与鲜血,也不愿意承认我真正做错的事:我不该试图让渡警方的职责范围来换我认识的几个人——甚至其实只有我自己的平静与安稳。” “我不该无视普通人的牺牲。不该忘记我站在谁的身前,又有谁挡在我前面……我不能再滥用你们给我的余裕了。” 云居博三有点说不下去了。就在他要低下头的时候,松田迟来的拳头终于砸到了他的肩膀上。 “不要滥用我们教你的东西。”他只是平平淡淡地说,“爆处警察是离危险最近的人,不能把危险推向其他人。记住了吗?” 他赶紧用力狠狠点了几下头。 “在此之外……”松田皱紧了眉头,“其实之前也想问你了。” “无论如何,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事。那两名犯人现在都也已经被逮捕了。你现在,有放松一点吗?”
第34章 生何欢(一) 很长一段时间里,松田阵平与云居博三这个人其实并不太熟。要知道,警校组的五个人一直都与其他所有同学维持着普通的友好关系;因此,这件事和松田本人完全无关,而全要怪那个云居博三。 那个云居博三。那个奇怪的、冷淡的、仿佛有一整个属于自己的独立世界的混蛋,之前几乎漠然到所有事情都与他无关;结果突然地,他就毫无缓冲地像滴岩浆一样热切地投进人群中间,迫不及待地用自己的热度硬生生将石头也烧穿,途径外守的洗衣店、杀进□□处理班、从摩天大楼后追索到商场前,横冲直撞地一路冲到了他们身边。 云居博三像是感染了双盘吸虫的蜗牛,简直恨不得高呼一句向我开炮,每时每刻都向着危险摇旗呐喊。按理说,就算是再不熟的同学,到这一步于公于私也都很该去劝一劝:于私,成年人突然这样热血上头,对他本人也是大难一件;而于公,岩浆的热度总会退却,降谷那天对着留言板说的话也正是他们的担忧——当云居的心重新冷成一块石头,重重砸下来的他又会伤害多少人? 但松田和萩原没有去劝。他们教了他拆弹的技能,帮助甚至纵容了他毕业后立刻全心全意去抓捕那两名炸弹犯的打算;他们陪他去了商场,甚至在他被不明来源的恐惧驱使着制作了炸/弹之后,又因他舍身保护三春同学的举动原谅了他。 因为他们发现,主导云居博三这个人的并不是疯狂,而是绝望。他绝望地期望着,几乎是丧失理智地出尽百宝去追捕那两名炸/弹犯,所做的一切事都像面临强拆的钉子户崩溃地加固自己的房屋:他似乎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否会有用,但那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了。 ——如果是那个云居博三,是他本人听了这个比喻,一定会与有荣焉似的挺起胸膛说些地狱笑话吧:钉子户,钉子户好哇,人类最古的钉子户就是耶稣! 松田就自己低头笑了笑。虽则仍然称不上是朋友,不过,共同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他们还是熟悉起来了。 可他到底为什么这么绝望,为什么这么用力呢? 做到这件事之后,他有放松一点吗? 他和萩原都很好奇。他们很想知道。 而云居博三几乎是诧异地听完了这个问题。 放松吗?他想都没想过。 他怎么敢掉以轻心,又怎么会高枕无忧呢?他怎么会想不到,怎么会不明白,完全保护两名爆处警察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乐观地幻想着只要这两名犯人被控制住、松田和萩原的生命安全就有保障,那根本是不现实的。 他只是没办法。他只是真的没办法。 所以要怎么放松呢?他永远不可能放松得下来。 凭什么啊,他们都是那么好的人,他自己这样普通、这样怯懦的人都被他们照顾了那么多次……炸/弹犯是那么卑劣的人…… “云居博三。”松田叫了他的全名,“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急呢?” 不能说。他什么都不能说。没有可以说得出来的事。也不能再添更多的麻烦了。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云居博三笑笑,“不过还有可以做的事。只要还有可以做的事,我就会像个警察一样坚持下去的。以后都会。” 萩原默默拆台:“可你刚安了个炸/弹。” “喂!”云居博三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连忙表忠心,“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刚才可是真心实意地忏悔过了!” 但你看起来还是很急切。你到底急着去哪里呢? 萩原没有问出来。他最终只是开开心心地提出了邀请。 “这周末我姐姐要过来!”他双手交叉伸了个懒腰,“刚好这个月的事假还没用掉,可以凑两天陪她在这边好好玩一玩。” 松田阵平显然对萩原的家庭情况非常了解,只是点头,“没问题,如果有活的话我们两个去搞定。” “不要立这种flag啊工作听到以后就会追上你的!”云居博三大惊失色连连摆手,“不过萩原还有姐姐啊?你姐姐叫什么,研三吗?” 萩原:“哪有女孩子会叫这种名字啊而且按正常思路不也应该是研一吗……” 松田无语,“萩原千速,”他就着酒杯上的水汽写给博三看,“他姐姐的名字。” “秋水仙素?”生物博士(未毕业)在自己心里过了一遍汉字读音,目瞪口呆。 萩原忍无可忍,按住云居博三的肩膀拼命摇晃,“萩原千速,是萩原千速!我姐两年前从警校毕业的,在神奈川当交警!” “诶?交警?”云居博三当即警觉,“快月底了,她是不是KPI还没冲够,来抓你飙车的?” 松田严肃,“很有这种可能。” “你们两个!!!” 总之,这周六,秋水仙素……不是,萩原千速骑着超酷的大摩托准时到来! “什么,你姐要请我们吃饭?”云居博三怀疑一切,“不会是不好意思用亲弟弟冲KPI,来抓松田飙车的吧?” 萩原:“很有这种可能哦,小阵平。” 松田阵平根本懒得接两位好同学的烂梗,微笑道,“没有,千速姐说想看看是谁和我们两个沆瀣一气蛇鼠一窝臭味相投狼狈为奸。” “没有,小阵平乱说的,”萩原相当和气,“千速姐原话是‘想看看谁能忍得了你们两个’。” 云居博三对接触新的警察还是有些犯怵,本来打算拒绝;刚要开口,他就想起了被他推拒的诸伏哥哥。现在也不知道诸伏景光跑哪去了,搞不好正在开高达,和奥特曼一起在不知道的地方拯救地球…… “好啊。”他缓缓答应下来,“我们去哪?” 周六,云居博三充满敬畏地看着萩原千速一气呵成,潇洒地打出了电玩城太鼓机有史以来的最高分,在一旁真情实感地捧场,快把手拍肿了。另一边,萩原正和松田开着车在游戏里互相乱创。 “……所以,云居同学,”萩原千速看这名新警察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你要不也来试试这个?我教你打,别再抓娃娃了。” 云居博三不为所动,专注地看着机器,一脸神圣地拍下按钮,“千速姐你不懂,我们家那边有句老话,教育,就是要从娃娃抓起!” “可是你根本没抓上来啊!——啊啊啊啊啊小阵平太狡猾了竟然利用地势落差!”萩原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在百忙之中吐槽娃娃机前的同事,“——看我追上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8 首页 上一页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