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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出现了!我命运般的半月眼! “所以只是想套信息然后再让我自己回去吧!”新一用让博三亲切到热泪盈眶的表情看他,“好狡猾的成年人。” “哎呀,被看穿了。好狡猾的未成年人。”云居博三原话奉还,伤害加倍。 他才不担心新一不帮忙呢——这孩子的正义感和好奇心都不允许。果然他只是瞪了这个不靠谱的警官一眼,就立刻任劳任怨地开始推理了。 “云居警官你说对方不懂机械原理,但其实——” 这个谜题不算难,云居博三已经意识到了,“但其实不懂机械原理的人可找不到刹车管,也做不出这么逼真的磨损。” “所以就是明明懂机械原理但装作自己不懂的人。” 云居博三点头,“我的同事或者……警用装备厂的同行。” 他倒是不担心组织会用这么曲折的手段谋杀一个边缘成员的儿子,这也太不经济了。不过事到如今—— “我看着你出去,”云居博三仍旧是笑眯眯道:“全厂的监控权限都在我手里,阿笠博士做出来的小道具也都是我这生产备案的,你别想着藏起来跟踪我。再见啦,新酱!” 工藤新一浑身一抖,“你和谁学的这个称呼啊!” 和你老妈,云居博三心想,但当然不能说出来。 他把新一放了出去,颇心情愉快,警惕着周围出门去警局。 ——说实话,第一次在名侦探柯南世界当凶手的目标,还有点小激动。 他没想到巷角会有人冲出来,拿着□□追杀他。 “喂!” 云居博三冷汗直流地一个翻滚,险而又险地躲过弹射出的□□枪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能躲过□□,已经赢过绀青之拳的基德了! ……然后,他就被第二个背后夹击的人命中,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 眼一闭一睁,云居博三在某个废弃的桥洞醒来。 看到周围环境的一刹那,他内心飞快划过很多都市生存教学贴和省钱吧老哥睡桥洞教学,但他知道这完全不是一种情况—— 完蛋了。他心想,他们要是把我沉湖里,有人找过来也晚了。 但云居博三这个人既然不是在湖底或是地狱醒来,就说明他们有求于他,或是犯人有在他死前骂他一顿的精神需求。 “……嗨,”博三被压跪在湖边,姿势相当别扭地开口,“以我并不丰富的都市生存经验来看,这里并不适合流浪汉过夜。温度湿度舒适度暂且不说,半夜一翻身,好家伙,身在湖中不知湖。” “老实点,”对方毫不客气地把云居博三的脸压到水泥地上,实在有点冷,他忍着没有颤抖,“别说没意义的话,不然就要多吃苦头。” 毫无新意的说词,博三在心里给他们比了一个达咩,“那就说点有意义的,我生从何来死往何处,我为何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我的出现对这个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是世界选择了我,还是我选择了世——啊痛痛痛,一带哟。” 云居博三肋骨上挨了一拳,整个人缩了起来——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他的双手被狠狠反剪绑在身后,对方下手毫不留情,他勉强动起来很不自如,因此又压到了电/击/枪的灼伤处,现在痛得相当均匀。 “那就告诉我什么才是有意义嘛。”云居博三强忍着露出一个微笑,自觉十分诚恳,“对你们来说,我的存在或是消失有什么意义?” 没有回应。对方直接把他踹下了湖。 云居博三:那你直接踹啊,等我醒了干嘛?这是刑讯手段吗,等我淹个半死再把我捞上来扔下去,一种毛肚七上八下十五秒煮法吗?我告诉你,煮不在乎! 他毫无缓冲地沉了下去。 云居博三有意识地屏住呼吸,甚至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所以最初他并没被呛到或是觉得恐怖,只是耳朵里一声闷响,随即转化成蜂鸣声:他甚至分不清那是水波真实存在的重击还是机体出于绝望而发出的哀号幻响。用以御寒的衣服被剥夺了本来的功用,硬邦邦湿漉漉地绑着他往下沉。——还是真的有人在扯着他?咸腥的湖水冲进他的鼻腔,提醒着他最终的命运:发白变肿,绿油油的腐败静脉网像水藻一样张开,与这片湖融为一体:被鱼啃食,成为淤泥。 不重要,都不重要了。云居博三没有什么长处,最大的优点不过是有自知之明:这让他清楚地知道,他绝无可能扯断手上的扎带,或是争取到什么转机。他的肺活量他自己清楚,虽然靠着做实验天天叹气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最多也就能在水底坚持不到一分钟。来不及了。 但他仍然不打算把最后的时间用来回顾人生、为回家祈祷或是为他的抉择懊悔——做能做的事。他有能做的事。他有要做的事。 ……但为什么他们一定要等到博三这个人醒来再杀人?万一他们就是想要看他在这种危急时刻会做什么呢?他用最后的意识思考。 这是我最后的波纹(物理)了!云居博三在水中本能地挣扎,努力睁开眼看着自己身旁的水波,颇有乐观主义精神地自嘲道。 春上女士的电话过后,他在自己手背放了个皮下植入小元件,连按三次就能发送遗书和最后的定位。 要不要按? 云居博三已经很难思考了。他的遗书信息量太大,并不是很适合在这种时候立刻被发现;阿尔吉侬他管理得相当好,且一直都有把资料传输给萩原和工藤老师备份;他的遗产并不多,也并不觉得它们属于自己;炸/弹/犯那边,踪迹还不明确,没什么能说的…… 博三惆怅且安慰地发现,他果然并不重要。 ……他是可以死的。 那就什么都不做。 喉头痉挛比他想象的来得快,他惊喜地发现,他很可能会死于干性溺水。这样他的尸体会漂起来得更快……啊不对,他忘了,现在他腰上还拴着石头呢。 就不能拴腿上吗,这样很不显身材啊! 云居博三很想说接下来的事情他忘了,但他记得。肺像是个被火烫过的塑料袋那样急剧收缩,他终于没忍住深吸了一口水——妈妈说得没错,喝冰水确实有害身体健康。看,这下死了吧! 接下来,他就再也没有吐槽的余裕了。看来大脑觉得思考不重要,人类一思考大脑就发笑:当氧气有限时,大脑毫不犹豫地将资源分配给了听觉。 最先关闭的是触觉。云居博三开始感觉不到痛和冷了,就像用了冷酸灵牙膏;但水并不会变成空气。他只觉得沉重,却不知道沉重感从何而来。 随即,黑朦袭来。视网膜前有散碎的金星浮起,却并不亮,像是培养基上大朵小朵的霉斑,加速生命的腐化。他发现自己开始不能支配四肢,仿佛已经被截断成一颗头颅。 连血管疯狂的跳动都快要停止了。胸口闷得难受,痛感却不再鲜明,他似乎被砌在水泥里。 上帝真客气,人原来能活着看到自己的墓地。 声音也开始模糊,他似乎被装进一只鼓、一口钟。 最后的时候,他想—— “我是谁啊?” 云居博三沉默自问。他已经理解不了问题的含义了,只是凭着直觉,提出生命最后的问题。 我是,谁啊? ---- 作者有话要说: 1.放心,没死。 2.他最初和最终都会是普通人,各种意义上的。
第45章 生何欢(十二)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云居博三立刻就闭上了——水实在太脏了。 再也不骂钱谦益了,水太凉改日再死是多合理一理由啊!他感觉四肢重得要命,但仍然十分感激:他差点以为他和他的四肢say goodbye了。和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他并没有疯狂吐水呛咳;水安静地从他的嘴角淌出来,有一种诡异的温暖感,虽然看不到,但他感觉他现在应该特别安详。 为防止将气泡音喊麦传统带到名侦探柯南宇宙,云居博三撑着翻身吐干净了水,又把自己翻过来,向着少年的背影——显见是救他上来的少年——疲惫道:“孩子,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啊?” “我,我是受津川先生拜托来帮忙的,平时就住在湖边,”少年怯怯道:“他给了我报酬,说要我穿戴潜水装备在这里附近等,可能会有人落水……” 这哪叫落水啊,这不叫自由落体吗这个……云居博三实在没力气说,也不想吓到孩子,尽力提气道:“津川是我所在公司的财务部长,我是他的同事。你别怕,这些事和你都没有关系。你应该交代了他我所在的位置吧?” “嗯,”少年仍旧瑟缩着,“我不是害怕,我就是,就是……” 云居博三叹了口气,“就是觉得你对这些事有责任感,但又不知道那责任到底是什么,对吧?” 大概是做戏做全套,这孩子是真的不懂溺水救护的常识。他现在还穿着湿衣服,感觉自己正在缓慢失温。 从对方说出津川的名字,他就已经知道这是个骗局了:如果真的有人被安排、不去报警而走私人途径来救云居博三,也只会是工藤老师的主意。但他并不想为难这个孩子——哪怕对方就是算准云居作为警官的这一点特点、故意找了这个孩子来,也没有关系。 不要抚摸实验鼠,不要为难未成年。 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自己仍能保持是“自己”。 ——我是谁啊? 不行,回神。云居博三惨兮兮地躺在地上,想抬手拍拍自己的脸,又发现他根本连胳膊都动不了。他一狠心,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并没有想象中的刺痛感,他的腿麻木僵冷,手指也毫无力气,但这样的努力究竟是让他集中了注意力。 “……别难为自己,”云居博三轻声说:“毋庸置疑的,你拯救了一条生命。如果你不在这里的话,我一定已经死了。我不会问你任何事——快点回家吧。” 他当然知道,他不一定是这孩子捞上来的;也知道,他八成没说什么实话。 但有什么关系?情势如此。谁说撒谎的孩子就不该获得自由呢?谁又规定他这个处境就不能有同情心?囚犯也有资格放飞小鸟的。 “……哥哥,”那名少年站起身,把他那件运动服罩到云居博三身上,很粗糙的触感,衣料很差,这孩子应该过得不好,“这片湖很美,我真的是在这里长大的。你不要怕她,以后还要来看她。” 云居博三无声地点了点头,听他继续说,“所以,所以……不要相信来找你的人,有任何不对的话按那个开关,护林员会收到消息。” 他指着那个开关。他不敢去按。 ——是他不愿意帮忙按,还是他知道按了会发生什么? ——云居博三是爆处警察。 他微笑着对少年点点头。他说:“路上小心,外面冷,早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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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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