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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着昔日靠青州黄巾起家的原因,曹操对于道家一向容忍度挺高,忌惮之余也常常善待,这回特意传信,活像是被人坑蒙拐骗到了头上来。 他步伐匆匆,在外头便听着了两人在争论,一人声音稳重温和,另一人则轻佻间透着些许熟悉。 “先生装神弄鬼,欲行偷窃之事莫非是假?” “冤枉啊!道人我素来讲究个你情我愿,若非你这粗人插手……” 荀晏脚步迟疑了,他有点想转头离去了。 可惜那道人已经眼尖的看到了他,那妖道双手还束着铁链,这会叮铃当啷的双手并用向他挥手。 “荀御史!有些日子没见了,可还记得道人我?” 荀晏眉头一跳,见走不得了,只能叹息一声。 “先生是犯了什么事?” 一旁小吏见他们似是相识,不免有些不安,生怕自己抓错了人。 荀晏瞥了道人一眼,转头看向了那小吏,温声道:“君但言无妨,若有违法,理当处置。” 小吏应了一声,他说道:“此人以道术招摇撞骗,欺骗官吏百姓,在民间都颇有名气,自号乌角先生,今日幸有壮士相助,才得以将其抓住。” 他看向了一旁那位壮士,说是壮士,实则却是一彬彬有礼的侠士,腰间佩剑,肤色微黑,观其既有儒家士人气质,又不乏江湖侠气,叫荀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徐福,字元直。” 那人自我介绍道。 “对,就是这姓徐的对我动的手!” 左慈在一旁叽叽喳喳的恶人先告状。 荀晏险些气笑了,他问道:“不知先生离开汉中后,游历四方是做什么去了?” 左慈心虚了一瞬,他想起自己前日里戏耍了曹操,这两天又哄得一家大族对他敬若神明,但他脸皮厚,很快就缓了过来。 “传道而已,令世人知我道教。” 他虔诚的说道。 一旁徐福哼笑一声,并不说话。 “哦,”荀晏颔首,他看向了徐福,“多谢壮士出手,待核实此人罪行,壮士自可来衙署领取赏金。” 那 自称徐福的侠士双目清明,并不因对方身份而畏手畏脚,反而直视眼前显得过于消瘦的青年人。 “我见中丞与此人似有故交,当真会处置此人?” 他问道。 荀晏想了想,实诚说道:“此人于我有救命之恩,因故不杀之。” 不杀,但会罚,可终究也是徇私之行。 他过意不去,未想徐福却是说道:“此人罪行确也不致死。” 左慈见荀晏似是来真的,不免安静了下来,小声认罪了。 “道人不过是……不过是传道,最多不过戏耍戏耍人,劫富济贫,并未作奸犯科……” 荀晏做好了准备,他想着最坏的结果是左慈拿着太平经四处传道,如今民间未起大的风浪,若是及时压制,应当不至于再成黄巾起义的惨案。 徐福蓦的说道:“他习房中术与炼丹术。” 哦,房中术与炼丹术,这很正常。 荀晏松了一口气,突然感觉哪里不对。 他惊骇的看向了左慈,那道人竟有些含蓄外加自得的昂起了头。 ……你在自得什么? 徐福轻笑一声,随后长揖道:“久闻中丞大名,我本居荆州,欲往雒阳为吏,因战乱滞留,未能至也,我虽乡野之人,亦有报国之心,今相见匆忙,未能提前递上名刺,实为失敬。” 荀晏接过名刺,只无意一眼却是看到了徐庶二字。 ……等等,你究竟是徐庶还是徐福?!
第195章 抛却房中术,再抛却真假姓名,这二人确实都是可用之才。 左慈精通炼丹术,又兼这人这回栽在了他手中,稍加忽悠,乌角先生就成了为荀御史研究炼丹术了。 他自离开徐州以后就停止了有关炼丹的研究,这回来了个左慈,他准备观察一阵子后,若是这人靠谱,就将火.药的研究交到他手中去。 只是此事要谨而慎之。 而徐庶此人竟是司马徽推荐来的。 思及司马徽,昔年颍川也流行品评人才,这位有水镜先生之称的名士也常点评人才,是知名的好好先生。 ……因为他从不说他人不是。 荀晏在军中给了徐庶一职先行观察,此后便离开了长安。 他带了部分的精兵,走水路沿渭水西行,他欲先往陇西。 陇西与武都的羌氐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关中诸将不少人起家就是靠着和羌氐的关系,将这儿当成了兵源。 正如袁绍亦有乌桓之兵为源,这些少数民族虽未直接逐鹿天下,却也默默的一直参与在其中。 为此他将熟悉羌氐之事的张既带上了。 路上不是很顺利。 他原先是不晕船的,这回却晕了个彻底,头晕得连走路都不成,药饭不进,吃多少吐多少。 张机建议停一会歇歇,荀晏觉得停一会也没能休息到哪儿去,不如直接一鼓作气短痛解决了。 于是抵达临渭时,他十分感动。 只要过此城,其后便是陇西之所在。 脚踏实地的感觉没有比坐船好上多少,此段渭水湍急,中间又有天水隔断两端,此外要再行便要北上绕道走陇关。 陇山如这个年代所有的山一般,都是难行的原始森林,原始山麓,并无后世那等方便行走的道路。 临渭有朝廷驻兵,他未见几位守将,只令人将他的旗帜挂起,片刻后直接传令诸将。 诸将无敢不从。 事实证明,有些时候还是威名好用一些。 他实在吐得人都哆嗦了,实在吐不出东西只能吐出一些掺着血丝的清水,张机给他针灸搓揉穴位齐上才堪堪止住吐,头还是晕晕乎乎的。 “莫非真是那日烧久了烧坏脑子了?” 他忍不住发出了灵魂质问。 张机无奈又兼忧心,只能撸了一把恹恹的徒弟,荀晏抬了抬眼,没有精力去反抗。 往好了想,就是普通头晕,往坏了想,他怀疑自己会不会有点脑子供血不足。 所幸他行前便已考虑到这种状况,军中各部皆已安排好了如何运作,又另叫张既代摄军务,没了他也照常能运转。 他稀里糊涂被押着睡了一觉,感觉梦里都飘在天上,没个着落。 直到身旁有人叫他,他才迷迷瞪瞪从梦境里挣脱出来。 暖色的斜阳洒下,被无数的军帐分割成碎片,化作了难言的落寞。 “叔祖,叔祖可醒了?” 荀缉凑近了看看,感觉榻上青年双目毫无聚焦,也不知是清醒了还是没清醒。 “嗯,”荀晏含糊应了声,“何事?” “有附近将领投奔,”荀缉迟疑了下,“观之……或许需叔祖决断。” 荀晏没有听太明白,直到他看到那所谓来投奔的将领。 一道清癯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不远处,那人一袭青衣,微风拂过,吹起他的衣角,而此人身边竟是烟雾缭绕,袅袅白烟似聚似散,一眼望过竟似驾云雾而来。 身旁亲卫言语间似有敬畏。 “听闻此人在周边颇有名望,似有为云雾之能……” 他话出口才想起自家主君一向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又连忙找补道:“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欺骗了世人……” 他说到一半才发现主君也似看呆了。 那眉眼间仍是困倦的青年眨了眨眼,和梦游似的呢喃道:“真乃神人也……” 亲卫:…… 确实是神人。 那道身影大袖一挥,挥散那萦绕雾气,三步并作两步,如飘了过来一般,长揖而道:“蓝田刘雄鸣,见过荀中丞。” “……请起。” 荀晏不咸不淡说道,随后往帐中走。 刘雄鸣未想到他这般冷淡,但面色仍是未变,他生得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分明年岁也不大,一把长须却是花白,当真是一副……天生装神弄鬼的料子。 荀晏坐下后缓了缓浑身乏力后的晕眩,他忍不住想着,他最近为什么总能碰上这么些人。 先是左慈,后是这刘雄鸣。 这人活久了,还真是什么都能看见,这位神人是在汉代搞出了干冰来吗? 对于这出场特效,他肃然起敬。 刘雄鸣被他打量得心底发毛,连忙按照先前排练好的话术开始表示效忠。 作为一名普通关中将领,他除了一些看家本事,没有任何足以称道的地方,所以他格外的……咸鱼。 渭南之战起时,他不愿混进关中联军,起手先被马超打了个狗吃屎,只能领着部属占山为王,如今见着这位御史中丞前来,他思虑许久,觉得是个可以依附的对象。 外界传得再离谱,这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子,有道德底线,瞧瞧这生得,标志啊,而且他开头那一手就把人给镇住了。 刘雄鸣心中想得正欢,这才发觉那生得标志的世家子唤了他两声,他连忙摆好面上莫测的神色。 “刘将军,”那青年神色温和,只微微前倾身子,他问道,“将军善制冰乎?” 刘雄鸣:…… 他仙容失色。 荀晏抿了口水,感觉这人好像不大聪明的样子。 刘雄鸣离去后不久,荀缉去取了东西回来,荀晏方才喝了碗粥垫肚子,正不情不愿的搅着汤药,见他归来,顿时欢快的放下了令人生厌的汤药。 眼前是一盆未完全融化的冰块,一盆还带着热气的热水。 哦,不是干冰啊。 荀晏有些失望的收回了视线,其实也在心理预期之中,制干冰应是还有无法突破的技术难关。 “此人少时以采药射猎为事,常居覆车山下,晨起出行云雾中,识道不迷,时人谓之能操云雾,以为神。” 荀缉神色复杂的解释道。 翻译一下,这人识路能力很强,在大雾里也行动自如,被人神话了,然后……他没脸没皮的想办法继续神话自己。 “世间现象果真玄妙,只是……”荀缉感慨着,又忍不住问道,“叔祖似是一眼便不信此异象?” 本来听叔祖谓此人神人,以为同样被那云雾所慑,结果那人一走,他家 叔祖便扯着他的衣袖叫他去搜查那块地方。 荀晏高深莫测的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露出了两颗虎牙,顿时那高深的气质便消散了。 “现在是我的异象啦!” 他愉悦的说道。 陇西有羌氐部落数百支,其中最大的有氐王杨千万与阿贵,本多为武都氐,后常居陇西,他来此也因这二位氐族豪帅曾追随马超起兵。 之后渭南战败,这几支氐族却是飞快的逃回了陇西老家,当地多外族,朝廷力难及。 荀晏遣刘雄鸣收拢其部党,又查抄了他专门搞的冰窖,把刘真人装神弄鬼的家底全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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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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