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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多年以前的吕布,他想不大明白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给他穿红色。 何晏显然有些小心思,轻盈的绯色外衣制式不似男装,反而更近乎于妇人衣着,暗纹上的蝶翼展翅愈发。 身后有人轻轻扶了他一把,很有距离感的又收回了手。 “太尉可是身体不适?” 那郎君担忧般说道。 荀晏看了他一眼,并不惊讶自己被人认出来,毕竟都那般了,若是那些人都没有回过味来,那只能说曹丕每日和一些脑子不好的共舞。 “在下来自河东裴氏,裴徽裴文季,”那人自报家门,“少年时便仰慕太尉之姿,今有幸得见。” 荀晏忍着头疼想了想,他说道:“裴文行为汝兄?” 裴徽颔首,他回头看了一眼,似是不忿。 “何平叔实在荒唐,”他叹息道,“如此荒诞,此衣实为侮辱太尉。” 荀晏挑眉,裴徽欲言又止,还是说道:“妇人之服,岂非轻蔑,实在过分!” 荀晏心底啧了一身,他头也不疼了,硬是披着那身衣袍在裴徽面前转了一圈。 “我观之不似,”他似笑非笑说着,“莫非我有所不妥?” 裴徽一时失声。 确实没有不妥。 或者说无可挑剔。 那荀氏出身的太尉容色惯来苍白寡淡一些,却极为适合这般华服,衬得他平日温和无害的容色愈发昳丽锋锐。 不像穿着 妇人之服,倒像是那红袍的将军。 等在门外的侍从匆匆而来,荀晏收起了笑,只斜眼看了一眼呆住的裴家小子。 “不该说的话少说,”他说道,“不该管的事少管,与你兄长多学学。” 他大步离去,上了车之后才软倒了下来,忍不住断断续续的咳嗽起来。 驾车的车夫迟疑着问道:“主君可要叫张公来?” “嗯,”荀晏阖眼应道,“去吧。” 五石散之事,确实得先知会老师一声。 旁人不知,他岂能不知这药的危害? 思及此处,他不由有些烦躁。 他不怎么与邺城世家来往,也不知这药流传得如何,但见曹丕宴席上都会用上五石散,大抵上流士族都不陌生这玩意了。 纵是要禁药,就怕这会也比较麻烦了。 他不可能一家家去搜查,也不可能阻止每一个有钱人把这玩意当壮.阳.药用。 他思来想去,又遣了人去探望荀衍的病。 只是未等到自己派去的人回来,反倒是荀攸听闻后跟着先来了。 大侄子平静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眼中出现了一丝诧异。 荀晏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到现在都没脱了那身衣服,倒像是颇为喜爱。 他讪讪一笑,搓搓手有些别扭的拉开衣领。 “小叔父若是喜爱,”荀攸认真道,“我明日便令人送上几套来。” “别,千万别,”荀晏求饶道,“公达莫要戏弄于我了。” 他想了想,还是从头到尾与荀攸讲了下这件事,隐去了一些过程,着重从医学上说了一下五石散的药性,强调了所谓的成瘾性。 荀攸若有所思听着,他虽未系统学过,但多年耳濡目染之下也略懂一二。 “岐黄之术我不如叔父,若真如叔父所言,理当……”他突然看见荀晏指尖不由自主的揪着衣摆,面色也红润得不似寻常,他转口质问道,“叔父用了那药?” 荀晏一顿,他声音顿时小了许多。 “喝了点酒,就喝了点酒。” 荀攸眉头越皱越紧,转而催促仆从唤张机前来。 “叔父既然知晓其中内里,如何能 用之?”他面有薄怒,“纵是不论其余,其催.情之效便有伤身体!” 他家小叔父的身体连情.事都得尽量避免,如何能用这种腌臜之物? 荀晏被骂得头都不敢抬,甚至全未想到大侄子会这般生气。 他怕荀攸气坏了身子,只得又觍着脸上前轻轻勾住大侄子的袖子,低声道歉。 “是我不是,当时心中有疑,又难以确认,一时糊涂才尝了一些,”他说道,“不过一口,碍不得事。” 他越描越黑,一着急便忍不住咳嗽。 荀攸最是心软,见状连忙上前抚背喂水,好不贴心。 荀晏悄咪咪的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却未想这会咳嗽愈发停不下来,反而越咳心口愈发憋闷,几乎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深喘几口气,喉间陡然涌上一股熟悉的腥甜味道。 他奋力推开了荀攸的手,拢在长袖下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半晌,他才缓缓摇了摇头。 “公达先回吧,”他低声说道,“我今日累了。” 荀攸自来是敏锐之人,何况眼前人状态之差已是少有,他岂能安心离去。 他上前扶住荀晏的肩膀,却见那青年突兀的转身,连帕子都未来得及取出,只用袖子掩着剧烈咳嗽了起来。 那绯衣确实是极美的,绸缎皆非凡物,绣样栩栩如生,那对蝴蝶随着袖摆的颤动栩栩如生,似是将要飞起一般。 转瞬之间荀攸似是看到了一片染开的血色,在眼前一闪而过。 荀晏将右手收在身后,心口憋闷终于微微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乏,叫他几乎没有精力再去应付其余,自然也未看到荀攸阴沉如水的神色。 “听闻叔父近来在家作书?”荀攸轻声问道,“我可能一观?” 荀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平日所思颇多,但大多粗陋,”他轻咳两声,“公达随意来取便是了。” 荀攸定定看着他,眼眸黑沉,在荀晏疑惑之前,他温声应是。 “叔父且好生休息,”他温和说道,“休若叔父并未恼怒,不过是近来略感风寒,稍有疏忽……其余诸事有我在。” 荀晏乖顺应是,有些倦怠的往后一靠,不再留人。 张机来时他已半睡半醒,只来得及嘱咐他今日留得晚些,他有些事欲与老师商议。 张机摸了他的脉象,想了想也只能略施针灸,疏散热力,他估摸着天色已晚,一时半会估计也醒不了,便准备去偏房暂且小憩片刻。 一把老骨头背着药箱天天紧张兮兮,换谁谁不心累? 他一出门又被人客客气气的拦了住,那老仆将他引去了一处。 那位素来老成持重的荀氏公达面上殊无笑意的看着他,张仲景心下一跳,心中只能叹息一声。 “我有事欲相问先生,”荀攸沉声道,“还请先生如实为我解惑。”!
第227章 荀攸待荀晏—向是不同于寻常族人的。 荀氏的幺子生来就不大省心,七八个月的早产儿,荀攸抱到手上时轻飘飘又丑兮兮,哭声细弱无力。 他当年不过十来岁,几乎手脚都不知该放哪儿去,他僵硬的抱着这只小东西,连平日里老成的模样都丢了,显出了那份少年人的局促与不安。 所幸那幼儿乖巧,也不折腾,只抓着他的手指舔,哼哼唧唧的扒拉在他身上。 又过了一些日子,丑兮兮的小猴子长开了一些,变成了一只甜乎乎的小白团子。 荀攸觉得这个小东西比同龄人看上去要小上—圈。 荀靖含糊其辞与他说道,这孩子生来带病,多纵容些便是。 他敏锐的察觉到叔慈公的言下之意,他不确定能不能带大这个孩子。 族中早夭的幼儿极多,纵是荀氏乃颍川名门,也有许多族人连药都买不起,更何况有些病无药可医。 但他仍然感到了—些遗憾。 所幸这孩子还是顽强的长大了,度过了多病危险的幼儿期,荀狸奴进入了满地乱跑,无法无天的童年期,病情也似—天比—天好了起来,与寻常人相比不过是容易生病一些。 其后他忙着学业,忙着仕途,关系便淡了,后来听闻他生了场重病,他顺路来探望,再见时那孩子果真不认得他了。 他面上不显,心中却有些说不出的遗憾,又有些担忧这孩子会不会生得不大聪明,太过信赖他人。 他们分明不熟,但那孩子却极为依赖信任于他,总是不自知的撒娇。 可他确实抵抗不了这个孩子—口—个公达,—张白白嫩嫩的小脸上却端着叔父的架子。 ……他觉得好生有趣。 同行数十载,荀攸几乎快要忘了当年荀靖曾隐晦的提及荀狸奴的病。 年岁不永。 张机的话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在他的心上。 他想,他本应该早些发现小叔父的种种不妥,精力逐渐变差,睡多醒少,风寒久久不愈…… 他向丞相步步妥协,在家开始写书整理兵法,皆是为后事所计。 若非今日他意识到了不对…… 荀 攸有些无力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沉默了许久才起身向张机道谢,他罕见的露出了惘然的神色。 “请先生倾力而为,”他说道,“清恒还年轻。” 张机苦笑一声。 他那学生确实尚且年轻,可身体却已是千疮百孔,并非一时重病,而是长年累月在痼疾与奔波中逐渐虚弱下来。 旁人皆以为他精通医术,多年来也未出大事,是心里有数,是久病成医,没有大碍,唯他知道医者不自医,不过是个熬罢了。 府上长史寻来时,荀攸已恢复了平日里老成持重的模样。 “主君,”长史说道,“是许都来信。” 张机见状告辞,荀攸看过后面色阴沉了一瞬,最终只是将信纸折后收在袖中。 他穿过廊道,在仆从迟疑的眼神中进了主屋内。 屋内的药味愈发浓郁,榻上的青年昏睡得无知无觉,看上去乖巧且无害,面色是一贯的苍白没有血色。 荀攸为他掖了掖被子,转眼间看到其下肩背上青青紫紫的—片针孔,皆是针灸所致。 “唉……” 中年文士幽幽长叹一声。 荀晏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神思倦怠。 醒来时身体沉重得几乎无法动弹,纵是平日里睡醒时也格外虚软,今日也似是太过了。他开始想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他缓了一会仍是不见好,干脆强撑着起身,额角只—会便全是虚汗,几乎坐都坐不稳。 他摸索着去取放在榻边的药盒,还没摸到药,身旁却骤然有人扶住了他的肩,他整个人顿时—僵。 “公达……”他讷讷开口,“公达如何在此?” 他开口后才发觉声音嘶哑得不像样,低弱到几乎听不出说了什么。 荀攸的神色让他有些看不懂,大侄子深深望着他,似是不赞同—般摇了摇头。 “叔父睡了三日了,”荀攸说道,“现下感觉如何?” 荀晏—怔,未想自己竟是睡了三天,难怪现在这般难受。 “怎么不叫我?” 他脱口而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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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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