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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帮我炼制辟邪后,小桑就老是这样子。明明前一刻我们还在好好的说话,他下一刻就会忽然觉得疲倦睡过去。 没立刻回去,也是因此。” “瞎说。” 聂怀桑懒懒的打个呵欠,甩个白眼给魏婴,象无骨八爪鱼似的趴在自家二哥肩上,语声轻缓: “我生来便神魂不稳,由小至大都会在某时偶有嗜睡,又与炼制法器有何干碍? 只是阿婴你倒霉,正巧碰上,自己吓自己罢了。待我回不净世闭关几日,自然就好。” 聂瑾知晓怀桑是不想魏婴担心内疚,也顺着话道: “这可你自家说的,此次闭关可不许‘因为太闷’提前出关了。” “行,听二哥的……” 兄弟间嬉闹成团,却不知这一言一应却是日后心上之伤,彼时怀桑的“闭关”,也几成几人心中抹不去的伤。 只此时不知,还在嬉笑随心,却不知前路渺渺,回返不净世后发生的事,让他们永生难忘。
第十八章 世上何毒为至毒?白鹤顶上红?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可若比人心,这些,都不算什么。 江澄如果没听到那俩不净世修士之言,也许他的心依旧平静,依旧只是想着如何恢复金丹,怎样为阿姐报仇。 可惜,江澄听到了。 原来,不净世那个废物点心聂怀桑,那个他一直看不上的,只会躲在蓝湛、魏婴他们身后,被传说连刀都提不起的家伙,居然是姑苏蓝氏与双璧并立的“玄烛君”蓝玹,亦是蓝启仁老先生的爱子。 难怪,聂怀桑在蓝氏拥趸众多,让他姐弟方至云深不知处,便受尽排挤。 江澄几将牙咬碎,思及与聂怀桑那不多的相处,更是着恼,他不知为何极重魏婴,可连这唯一认同之友,也是聂怀桑的师兄,护其如命,又让江澄心中何甘? 玄烛君?蓝玹? 能装成那般脓包样,也委实算得能屈能伸,只是,我却怎么也对你看不上眼呀! 江澄心中烦乱,左右也没人会理会他,他的父亲成日忙着同那些仙门“长辈”交流,母亲?先前还疯狂的诅天咒地骂藏色,可让那聂夫人上门“相谈”后,已老实收声得象只淋雨鹌鹑,而余者,又有谁在乎个金丹已失,成日阴郁不语的废人? 所以,江澄独自来到清河的棠梨楼,要了上好的杏花酒自斟自饮起来。 江澄不善酒,他只是想醉,想在梦里见见阿姐,可是他不曾料到,梦中不曾见到自家阿姐,却在睁眼时,见到了,王灵娇。 江澄翻身坐起,他对王灵娇如何会出现此处并不感兴趣,可他知道,王灵娇敢出现在这里,就一定有所恃,且一定是有同他有关的交易。 王灵娇歪头打量着江澄,朱唇轻抿,终是破颜一笑,明艳靡丽如被鲜血浇灌而盛放的红艳花朵,美得逼人而血腥: “很不错,二公子果然没找错人,江少主的确够得上二公子的看重,足以托付重任。” “重任?我一个金丹尽废的废人,如何能承什么重任?再说,我的金丹是让谁废的,别人不知,你和你的温二公子会不知?我又怎会接受你们所托? 再说,我阿姐……” 江澄冷冷看着王灵娇,他的目光阴冷得象久不见光的密林深处的潭死水,散发着腐朽而阴森的恶意: “你们,是想找死吧?这里可是,清河!” “江少主,我王灵娇也惜命,所以,我这小女子敢来,就一定有让你愿意帮我的条件与把握。” 王灵娇缓步走近江澄,微微弯腰对上江澄的眼,笑靥如花,语若娇莺: “我可以恢复你的金丹,并让其更强大,而我所求不过一件小事,小到对你来说根本是举手之劳。 最重要的是,事成之后,眉山虞氏上下所有人等,都将成为你此事的酬劳。 江少主,这个买卖,可做得?!” 江澄斜睨着王灵娇,似乎想看穿这女人所言是真是假,王灵娇也就大大方方让他看,她能由一介婢女成为温晁宠爱的妾,为自己家族挣来一席之位,靠的,并不只是有张脸而已。 江澄无法从王灵娇处看出什么来,他也不在乎王灵娇会让他做什么,左右不离算计聂、蓝两家便是,他在意的是王灵娇说把眉山虞氏交给他,沉吟半晌: “红口白牙便哄人做事,是不是……” “当然不会,我们可以先示诚意,为江少主,修复金丹,然后待事成,再奉上虞氏满门。” 王灵娇巧笑嫣然,她就知道江澄会同意,江家的这位少主是何脾性,二公子可料得准准的。 江澄目光一闪,他并不惧王灵娇或是她身后的温晁会耍什么手段,他如今就象个两手空空输红眼的赌徒,连性命也可押上赌案,又有何畏惧? “好,先帮我恢复金丹,我为你们做件事,但仅此一件,且事成之后,我要虞氏满门。 若应,便让温晁来,与我同立下心魔大誓,否则,免谈。” 江澄淡然垂目,他可以赌,但这赌要在他不平白为人作嫁的情况之下,而仙门中人的心魔大誓,就是最重要的保证。 心魔大誓乃是仙门禁忌,不可轻立,立之必应,所以,纵是最狡诈之辈,但与人立下此约,无不践诺。 若真有人敢动歪心,也行,只要你不怕应誓后还要受散魂之反噬,也随你。 “江少主,果然是少年英杰。” 随着几声鼓掌之音,那屋中的十二扇屏风自动收叠于一处,移开来,屏风后大马金刀的坐着温晁,而温逐流也相陪于旁。 江澄淡淡扫了二人一眼,那目光与看个寻常之人无异,并不似看那令他仙途永废的仇人目光,这般对人对己都凉薄的心性,让温晁也微微一怔,他似乎,放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江澄没想到,温晁所谓的恢复金丹,也是将别人的金丹移剖给他,而那被剖丹之人也与他有几分关系,那人便是虞氏已定的下任家主,江澄亲舅舅的唯一嫡子,也是虞氏最看重的少年天才,江澄的亲表弟。 ——据说,此子天资绝伦,不下蓝氏双璧中的蓝湛。 可如今,那少年却象只待死羔羊,被生生剖去金丹,由天才变成了庸才。 而后,流尽周身血液,不甘的死去。 当灵脉重新运行,充沛的灵力又游走于经脉之中时,江澄心中陡生出无数野望,可他也没忘,还有同温晁的交易。 只是连江澄也没想到,温晁却仅是要他将包哑药放在聂怀桑的茶水或食物中。 费如此之力毒哑聂怀桑?江澄觉得,温晁有病! 然,纵是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任由江澄如何查验,那也仅是包哑药而已。 再思及聂怀桑在不夜天城时,温晁对其的优待,让江澄为温晁脑补出一幕幕的爱而不得的大戏来,把他自己都恶寒出身鸡皮。 面对着那包哑药,江澄忽地心中动念,他的心里象燃烧着团黑色火焰,缓缓的把他曾有的丝坚守焚尽,取出个小小瓷瓶,将里面青黛似的粉末混入哑药中,也让那药染上丝妖异的不祥来。 如此,江澄要做的,便是等待,等待聂怀桑的归来。
第十九章 家对人来说,就是最安全最宁静的地方,是可以放松身心的休憩之地,所以,谁会在家里时刻戒备呢?! 不净世,不仅是怀桑与孟瑶的家,也是魏婴与蓝湛的,他们四人自小就在一处,云深不知处也好,不净世也好,都是他们的家。 所以,在家里时,四个人都是毫无戒心的,自然不知,有人心怀恶意窥伺在侧。 庭前朱砂碧萼的寒梅花正遥吐芬芳,房中青瓷细颈瓶中一枝丹砂色明艳,浮香悠远,令人心宁。 蓝湛一身素色罗裳,月华清远,只系了抹额,散着鸦羽乌发正拨弄素弦,一曲名士自喻心胸的《寒江雪》,竟也让他弹出了堂前灵狸玩闹后在阳光下酣睡的慵懒来。 孟瑶正在用去岁的梅花雪烹茶,那灵巧修长的手指碾茶、洗盏、点茶似云蝶纷飞,极是好看。 魏婴嘴里叼着笔杆,正在赋写新词,只为博取女修们的一笑欢颜,而绞尽脑汁。 聂怀桑则斜倚在窗前,看庭前数只仙鹤起舞,虽是在看鹤舞翩跹,可聂怀桑也在掐算着此次与温氏之战的成败。 诚然,如今蓝、聂、金、江四家及众仙门一起伐温,可温氏势大已久,如古木盘根般撼动不易,加之仙门之中虽是各方联合,可到底心思各异,想短时一举将温氏拿下,那是妄谈。 不过也不是全然无望,至少二哥聂瑾布下的暗棋依旧深藏运作着,伐温之战若操作得当,三年内结束,应该没什么问题。 一室馨谧之时,蓝曦臣缓步而来。 因与聂瑾一样奔走于众仙门,蓝曦臣已然很久不曾与四个小调皮相见,心下甚是想念。 这四只都是在他眼皮下长大的,那情份说是兄弟,其实跟父子也不差什么,不过是个虚称罢了。 “忘机是越发的怠懒起来,你这曲子若让叔父听见,非罚你练可百遍不可。” 蓝曦臣素来温雅,纵是闻听得蓝湛曲中逍遥意,也不过是一笑罢之,而蓝湛也是习以为常,只招呼声“兄长”后,便又随手弄弦,这次更加“不象话”,根本不成曲,犹似几只顽皮奶猫在嬉闹打滚,很有童趣。 蓝曦臣听得摇头叹笑,孟瑶已递上香茶一盏来,轻啜茶在口,只觉芳香甘苦,不觉齿颊生香舌下生津,不觉点头: “阿瑶烹茶的手艺越发好了,只是你们几个中也就忘机能品其味体其韵,给小桑与阿婴喝,根本是牛嚼牡丹呀!” “无碍,这茶入名士腹,便是山水,是道韵。入庸者口,也不过是论价高低的苦汤。若入市井凡夫唇,千金一叶与一盏半文并无差别。 所异者,皆不过是饮者,却又与茶何干?” “自是,阿瑶果然进益了。” 蓝曦臣欣然点头,他方要再与孟瑶论上几句时,便见魏婴因苦思良句而不得,一不小心让笔尖墨色把那俊俏小脸上画了几道黑胡子出来,不觉让口中香茶微噎,呛咳几声,笑道: “阿婴这是嫌自家这脸上太过干净,想添几根胡子不成?” “闹/春。” 蓝湛抬眼言简意骇的评了句,却成功让魏婴炸了毛,直扑上去挠蓝湛,非要给蓝湛那玉白小脸上也添上几根胡子方罢。 蓝湛自是不肯,二人便绕着蓝曦臣闪躲扑抓,把个蓝曦臣给绕得眼晕,扶额间直觉自家这两只小崽子,都赶上旁人家十数个的闹腾,干脆伸手一边一个抓了,叹道: “好了,别闹!你们曦臣哥我可才回来,实在是禁不住你们的闹腾,饶了我吧!” “曦臣哥,你可太偏心了,蓝湛抹了我一脸你不拦,我都没摸到他,你就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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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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