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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瑶满身冷汗惊坐起身,他捂着自家快跳出胸腔的心脏,飞快离榻来到桌前,却因心绪不宁,仓皇之下摸不到火石,弹指以灵诀点亮了灯盏。 晕黄灯火亮起后,孟瑶才松下口气,不再沉湎于梦境的阴冷,有了几分活气。 孟瑶拿过桌上茶壶,也不管这种宿栈中提供的茶水不佳,倒了半杯微浊还混有茶末梗子的冰冷茶水,举首尽饮后,方才呼出口大气,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自离金麟台后,孟瑶便未曾感觉有那无形冰冷手掌摩挲自家脖颈的感觉,也不再听到有神秘语声在耳畔挑破自家心声,原以为,那恶梦就此结束。 谁料,自踏入夷陵境后,还没到乱葬岗,三尊便都齐觉不适,便决定先在城中住一宿,而后才往乱葬岗。 结果,却…… 孟瑶抖着手,又为自家斟了杯冷茶,方才那梦,实在太过真实太过可怕,连心志强大如他,也几乎分不清是梦是真。 孟瑶自问算不得什么好人,也知自家因母亲“认祖归宗”的遗愿而心存执念,所以,如梦境中那般因大哥聂明玦碍事,又出言辱骂自己后,自己也的确会将之谋害身死。 而后,金光善的轻蔑也确会让他心生杀父之心,至于秦愫与阿松,孟瑶也得承认,做为金光瑶来说,为了自己的名利地位,就算在婚前知晓他与秦愫为兄妹,结果也不会改变。 ——为了秦苍业的支持及金光善的“好感”,已疯魔如他,是怎么也舍不得自己放手说出真相的。 所以,尽管心中惊惧,孟瑶也得承认,若非是秦苍业先知因果对金光善出了手,只怕所有后事皆会如同梦境中那样发展。 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风光登上仙督位,十载后,莫玄羽献舍魏无羡,之后便是金光瑶身败名裂,凄凄惨惨身故观音庙,与化为凶尸的大哥聂明玦同棺而封。 再然后,被怀桑给私藏起来,日日以法阵经文超渡,把化为凶尸的自己与聂明玦,都收拾得直想以头撞棺,大写三百个“服”字方罢。 说起怀桑,孟瑶就想叹气,他与怀桑的情谊与旁人不同,最初在聂明玦手下时,孟瑶就实实在在拿那喜欢追鸟画扇摸鱼打山鸡的小少年当弟弟,甚至是孩子来宠来护。 孟瑶与聂怀桑,甚至是金光瑶与聂怀桑,他们之间的情谊不输他人半分,纵是蓝曦臣与金光瑶间也未见有如此深之情谊。 因此,金光瑶在聂明玦死后才会处处相助回护聂怀桑,半是因心存愧疚,半是真心相护,也是如此,才会那般轻易让怀桑给算计了个死透。 观音庙中,金光瑶不苛责怀桑,却处处紧逼蓝曦臣,半是心伤蓝曦臣对自己的不信与狠绝,半是为成全怀桑心中之怨。 毕竟,没有蓝氏收藏的《乱魄抄》,金光瑶绝难谋害聂明玦成功,也许就如金光瑶先前所想,顶多让聂明玦伤重,终归伤不得命去。 且,也是因蓝曦臣的全然相信,让怀桑几番试探后绝了让蓝氏想助追凶之念,并心存怨怒。 ——毕竟,尔非行凶之辈,却乃助凶匿凶之人,又让人如何不恨? 因此,做为即使自己都怕得双腿打战,还会僵着张笑脸护着怀桑于身后,直面赤锋尊聂明玦的他,又怎会不成全自家放心上疼惜弟弟的心愿? 所以,反正已然如此,反正蓝曦臣与他金光瑶一样并非全然无辜,那就由他以残命来还偿怀桑这十数年心伤,以及被迫成为家主后的辛苦,顺便坑蓝曦臣一把吧! 只是,眼见怀桑捡起那染血纱帽离去,眼见那因怀桑捡条命却还心存疑忌挤兑讽刺怀桑的魏无羡时,心中总觉不平。 魏无羡,空拥武力却是个无脑无心之辈,你有什么资格挤兑怀桑? 是他让你复生,是他让你洗雪冤沉,你如此所为,这般负义,真是活该一辈被狗追。 好吧,孟瑶诡异的心念跑偏,去记恨上魏无羡。 可怜的夷陵老祖还不知晓,因为三尊做的同一个梦,日后他没少挨收拾。 特别三尊都是“把弟弟当儿子养”的,因梦中蓝湛挨的三百戒鞭与寒潭洞面壁三年,及他说怀桑那句“不可结交奸邪”,让魏无羡真正的直面了“惨淡人生”。 不过这会儿,无知是福的魏无羡,还在同怀桑拼命作死,他们正在布“净邪大阵”,想一举将乱葬岗中心地的邪祟全都净化掉。 金子轩这些天脑子都是懵的,耳朵随时在嗡嗡乱响,一个喜欢作死的魏无羡已经够了,如今有三个不怕死的蹿天猴,那威力可不是翻倍,是增加百倍。 金子轩都怀疑,再这么让那三个炸下去,乱葬岗的走尸都得掩耳而遁,那乐子,可就大了。 金子轩苦中做乐的胡思乱想着,却不知乱葬岗外来了宠猴子们的,比起如今的伏魔洞,乱葬岗外面可是开了锅。 聂明玦等三尊因那真实得让人心里直发毛的一梦黄粱,而气闷许久,还不及理清梦境与如今的变化时,便得到不净世的弟子来报说,那些原以为被乱葬岗“吞”掉的仙门众修,有下落了。 ——只是那些个“下落”,有点儿一言难尽。 正常些的,如蓝氏的修士们,被困在处荒僻之所,来来回回原地转圈,饿得七荤八素差点儿变兔子啃草后,被白光一闪“丢”了出来,蓝曦臣他们到时,正埋头大吃,几乎连碗都吞下去,可见得是饿疯了。 差点儿的如岳阳李氏,凡进去的,出来时无不是口歪嘴斜没个周正模样,旁人问起,也是吞吞吐吐顾左右而言他,总知没个实在话。 也有似平阳姚宗主那般的,左脸写着行“奸邪小人”,右脸书着行“忘恩负义之辈”的出来,迷迷瞪瞪的自家把自家曾投岐山氏,温若寒与姚氏有恩,故,出手算计云梦江/氏,引走其先宗主江枫眠至令莲花坞被血洗之事说出。 更吐露穷奇道劫杀魏无羡,血洗不夜天,都是他们得金光善授意所为,为的是把聂、蓝两家拖下水,使与魏无羡一战后,两家实力大损之际,金光善可独占鳌头号令百家,成为超越曾经温氏之所在云云。 此言一出,惊诧众人,特别是蓝氏一众长辈更是气怒无语,直呼“竖子”不止。
第三十章 对比这些人,被最后丢出的云梦江/氏家主江澄,及兰金氏的门人子弟与一众仙门修士可说是神色各异。 江澄神思恍惚,势若疯魔,手中紫电乱挥,口中胡乱言语: “不、不是我的错,我有出去救你……金丹、金丹明明就是你师祖给我恢复的,怎会是剜你的…… 是他们不该姓温,姓温即罪,死了又如何?……就算是温宁帮我盗出爹娘尸身焚化,也带出紫电予我又如何? 他们终归是姓温的,姓温就该死,有什么无不无辜,比起他们来,失去爹娘的我,不更无辜! ……喜欢?喜欢又如何?……她心里只有你,宁可陪你在乱葬岗上也……,所以,我说你叛逃与百家为敌又如何?这不是你该得的吗…… 呵~,兄弟?你和蓝湛才是吧……为了他、你……,他不该死?金子轩当日死和死于穷奇道有何分别?他能死,我爹我阿娘我姐姐能死,蓝湛为何不能?他就那么金贵吗?啊~” 江澄声声诘问,手中紫电抽得草木山石尘起灰飞,他身后众云梦门人弟子个个面色铁青,一众仙门修士神色莫测。 蓝曦臣听闻江澄言语时,素来雅正端方的他,神色也有些不好看起来,毕竟魏无羡被百家攻诘之始因,便是那“与百家为敌”。 谁也不愿个握有强大武力却行事疯狂的人惦记上自己,为免自家受难,自然会先下手为强。 所以,才会有对阴虎符原本并不放心上的世家也掺和进来,其本意,原是防患于未然,结果却是让人摆了一道,成为别人私心杂念下利用的炮灰,如此又怎会心中舒服? 最不舒服的,怕是苏涉。 苏涉是让兰陵金氏旁系中位与金子轩交好的弟子擒下的,那位是金子轩的堂弟金子澈,其父是金光善的嫡亲庶弟。 金子澈其人疏懒,但十分聪颖,他知金子轩身故之由乃在金子勋身中的“千疮百孔”,而他也查过温氏遗族尸身上并无恶咒痕。 且,金子澈向来看人极准,当日百花宴上魏无羡当着自家那家主伯父尚强硬如斯,根本不是个会耍这种不入流手段的人,所以,这下咒的,另有其人。 苏涉也是运衰,才入乱葬岗便被枯枝划破衣襟,不小心身上的恶咒痕便被正好同路的金子澈发现,金子澈不动声色暗中传讯金氏门人子弟,出其不意将苏涉拿下。 一番手脚,把苏涉收拾得只恨不得立死,承认与金子勋及魏无羡有旧怨,下恶咒挑动二人相争,才成了穷奇道之祸,并供认,内里出谋的是前家主金光善,目地乃是为以亲子身亡为机,劫杀魏无羡,夺取阴虎符。 三尊听得金子澈诉之时,聂明玦因金光善之无耻生怒,蓝曦臣轻叹惋惜金子轩身故乃因其父之算,唯有孟瑶毛骨悚然,清楚听到有人在自家耳畔轻叹低语: ‘阿瑶哥,苏涉虽感你之义代你背锅,他也确有取死之处,可是别忘了,此虽计出金光善,但谋金子轩却是你。 虽我已将你自必死之局中拉出,然,因果你却已然欠下,今后如何,更要小心仔细。 独有一事,若你再敢动以乱魄抄害我大哥的心思,就算你再是我亲近的三哥,我也会一口一口,咬死你,让你永、不、超、生,再无轮回。’ ‘怀、怀、怀桑……’ 孟瑶直觉自家浑身汗毛倒竖,差点儿象只被踏尾巴的猫一样尖叫出声,他原已猜到那隐身无形的人是谁,只是不敢信,更不愿相信。 他怕,毕竟能真正隐身无形入梦,且有逆转因果之能者,不是飞升仙道,便是厉鬼巨擘。 孟瑶生恐怀桑无意窥知到他们的命数,为逆转相救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傻事。 隐身的蓝玹调皮的在孟瑶脖子上吹口凉气,眼见得孟瑶脸色忽青忽红,忍笑得直在孟瑶背上打跌。 他的阿瑶哥呀,就是这么个细心又操心的命,别管是哪里的,都一样! 蓝玹这里乐不可支,伏魔殿外的魏无羡却因法阵刻划失败被崩了满脸黑灰,除了那滴溜溜乱转眼珠子看得出白,整个就一人形黑炭。 聂怀桑?那么机灵的他,一看不好还不躲? 因此,终于睡醒休息好的蓝湛,出屋便见一挖煤模样的魏无羡正咬牙切齿的要抓住聂怀桑,好让那唇红齿白颜如玉的小脸上也添上些黑。 聂怀桑身形灵动,闪躲之间半点不输魏无羡,让魏无羡越发恼自家这喜欢扮猪吃老虎装弱的老友,誓要将之抓住抹成花猫才肯罢休。 故,魏无羡根本没注意蓝湛走了出来,恰聂怀桑却因地上倒影发现蓝湛,眼珠轻转错步闪身,便闪到蓝湛身后,而刹不住脚的魏无羡象野猪一样撞过去,一头将蓝湛与聂怀桑一起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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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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