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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知,这人亦为众生,曾力撑不周,以至仙身尽毁,若非良友相赠几乎魂不得全。 身负万千功德,却从不敢轻狂自傲,将自身凌于众生之上,而循大道之律而活。 虽是矜骄冷清,却也不妄欺众生,更心悯万物以藏仁。 这般人物,如此心境,又岂是前尘今生的她可比? 只是这些,无人与其分说,也懒得与其分说,愚者自妄,又怎会听得进半分良言? 所以,陵端也懒得再与其口舌争锋,反正迟早要动手,那便上吧! 餍魔虽受天地共弃,却也是一类生灵,天劫虽烈,也有生机一线,但能否握住,却端看个人。 曾经也不是没有餍魔临机而悟,在天劫之下悔过,得天之恕,雷劫洗孽重归仙身者,只是,寥寥无几罢了。 今日这只,要她回头?却是难了! 然,天道有情,九雷过后终是留得一线,只待陵端与其因果了结,悟与不悟,方定最后三记杀雷轰不轰。 故,天雷虽住,却犹风云涌动,有蓄势待发之势。
第三十章 天道虽仁,却难敌魔念妒心,餍魔眼中此时只有陵端那绝代风华的颜容,只恨非是自家颜色,又怎体天道之仁? 然,任其心中再如何妒恨,又岂会放在陵端眼中? 广袖轻扬,衣袂飘飘,发似泼墨,人若明玉,眉目如画,仿佛一株盛放在清冷月色中的夜昙,美得眩目迷心。 陵端原就颜容极盛,数修仙道之后,剔尽凡尘后,这容色更是若月华繁星般让见者忘尘。 旁人只羡其仙姿如玉,宛若雪羽丹翎的仙鹤不沾红尘,高高在上。却不知,这身姿容,乃是他历劫生死,悟尽玄奥,一点一点,以天律为刀,道心为笔,碎骨淬魂,方才得绘描而成。 故,此时的陵端,比之洪荒之时,更接近天道。 餍魔虽为天道众生所弃,却也是凶悍之辈,纵是天墉城的法阵如何得力,将其羽亦损,却未伤其皮之半分,反激起其凶性。 振臂长啸间,那夹杂着些许青丝,代表魔物的赤发扬起,化为遮天血气黑雾漫开去,阴风诡影四起,天地沾染上不祥之气。 陵端轻挑凤目,顾盼之间流光潋滟,傲世风华犹若清冷月华,似水银泻宇般分明光溢。 似明玉般人物,在这阴森邪诡的气氛里独立,清逸身形一步步踏空而行,每一落足便生出一朵冰莲托住脚步,更形仙姿绰约,宛若盛放于冰雪月夜下的寒莲,傲立天地,睥睨众生。 陵越微微指尖轻动,身形亦向前微倾,却终是立在当地未动,这是宿世因果,何当由陵端亲自了断,纵是亲近如他,也难插手。 陵越与陵端数世兄弟,要他就这般看着,心中终是难安,他强忍住抽剑上前的冲动,盯着陵端的动作,半眼不离。 “痴儿,就凭‘他’之往昔,又有何人能给他亏吃?” 大殿之中,与涵素真人一起,透过玄光幻影观战的紫胤真人无奈叹气,他一想到陵端是昔日的师叔玄辰就头大胃疼,只求这只餍魔能让其消气开心,放过自家这“紫英小笨蛋”,不用被“挂在山门”吹风示众。 ——琼华的惯例,用于处置不是存心犯上弟子的方法之一,也是昔日玄辰最常用的法子。 涵素真人在旁笑得一脸莫测高深,不知从何时起,涵素真人素常的看弟子们修行的习惯,变成了看紫胤真人的“变脸”绝技,并乐此不疲。 反正,无论何因,此刻天墉城上下都十分笃定餍魔非是陵端对手,乐得一旁观战看戏。 餍魔既然称魔,自是心思邪异,她浑身滚滚魔息自带瘴毒,腐蚀得四下花凋草枯山石成粉,一切生机尽损。 那魔气犹不罢休,居然向着陵端及他身后众人卷来。 腥风恶气,黑烟弥漫,在这其中,似乎身带星月之辉的陵端犹显明亮温润,象风雪之后晴和的暖阳,照入人心,分外温暖。 一切恶瘴皆难沾染,且随着那一步步踏莲凌空而上,朵朵冰莲绽放后又化做华光散开,将遮天邪息魔气化去,重现青空碧宇。 就这般,仅仅不过是陵端的举步行来,已将餍魔造出的恶氛给消散尽去,更令餍魔一身魔息再难散开,只能憋屈的在自家身周不足尺许处翻涌,气势立减。 陵端立足虚空,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恰立于餍魔头顶上方,他的一身清冷气势压下,令得餍魔抬头亦难,就更别说往上再升几步。 这般“仗势欺人”做派,到似了昔日玄女,气得餍魔直咬牙,别以为她不知道,陵端这是存心的。 存心要让餍魔尝尝,昔日凡人与琼华诸人被玄女所欺时,心中的滋味。 气又如何?餍魔纵是魔焰滔天,也没办法压上陵端一头,只能气得将血红眼珠子瞪得足够大,恨恨开言,声嘶如破锣,听得人耳疼: “玄辰,你为琼华耗心尽力又落得什么了?身殒道消轮回凡尘!可那群琼华之人又有几人将你存心,有几人犹忆你玄辰的牺牲? 当日你若不阻我,九天得济,你亦可成仙,又何乐不为?而今,你还要阻我,真当我性子好么?” “阻你,又如何?仙不逍遥,成仙何如!玄辰也罢,陵端也好,从来都是顺从本心,承于天律,尔之所虑,又与我何干?” 陵端语声清冽如流过青松苍石间的清泉,甘冽又带着春雪初融的寒凛,静静淌过听者心房,惹来几分寥落心绪: “你是九天玄女也罢,为世所憎餍魔也好,予我并无相干,世之所牵者也不过因果,终是要做过一场,又何须多言。” “玄辰,你好……” 餍魔终是拙于口舌,陵端不过数语,便将她气得三神暴跳,七魄冲天,只恨不能将陵端一口口咬死方罢。 气恼过头,反不再有所顾忌,扬手之间,天降墨羽飘飞,居然将困住她的“天地诛邪网”给蚀化冲出,法阵基石亦化为光屑消散风中。 “玄辰,今日便要让你身死道消永无轮回之机。” 餍魔腾身而起,千万发丝如怪蛇恶蛟般在风中蠕动飞扬,带着魔息黑雾直向陵端冲来,丝丝缕缕遍布天地,似张魔网向陵端当头罩下。 陵端微微勾唇一笑,自归天墉城后,他便闭关已久,今日到可借此时机试试身手。 天墉城一众弟子也甚是欢喜,二位师兄自入关后,已久未见二位师兄施展精妙剑术,有此时机,自是开心。 百里屠苏甚至与陵义等用手中肉干打赌,赌陵端是否会以清辉剑对敌,可惜大家个个皆精,不予他二人赌。 陵端久已不动用法器、配剑,与执剑长老一般,都喜用以气化剑之法,故,这群小东西才不与陵义和百里屠苏赌这个。 吵吵嚷嚷一番之后,方改为赌这餍魔会不会被陵端剁了。 这群熊孩子,全然不担心陵端会有事,在他们心里,这么英明神武的二师兄,又怎么会败? 陵端确也不负所望,天地风起云涌,四下走石飞砂,连带地皮草木都掀起的恶风魔雾中,他悠然负手而立,足下亮起幽兰的法阵之光,将一切邪风恶浪阻于阵法之外。 无数由法力凝化的幽兰长剑随阵光现影,那遮天蔽日的赤发缕缕被剑气削断坠落,在坠落时又净化成丝雨浸入大地,催生绿草红花郁郁生息。 ——餍魔前身,再如何也算得妖仙,血肉毛发亦富含生机,可不能浪费。 剑气如虹,似一树树梨雪簇簇绽放,瓣瓣晶莹洁白,轻盈飞舞空中宛若昆仑雪落,又似在赴一场琼花玉树的邀约,美得让人屏息,连大气也不敢呼一口,生怕唐突了这场似雪盛会。 天墉城众弟子们,从不知这般剑气为阵也会美得如此眩目,一个个目眩神迷看得呆住。
第三十一章 梨雪虽美却威力不俗,那似真似幻美景之下,却是暗含着天律道法浩气仁心。 于邪者,乃是重重杀机,步步死劫。于善者,却不过是一梦烂柯,雪月风花罢了。 剑阵之术原非陵端所独有,可天墉城上下,包括算得见多识广的紫胤真人也不得不承认,不曾识过如此之精妙。 紫胤真人不自觉的将手掌收握成拳,仿佛掌心有些火辣辣的,不自觉间闷闷的道: “师叔,不是我不长进,那阵剑之术,它识得我,我却实在是不识得它,你就揍我,也没用……” 旁边涵素真人听得一脑门的官司,实在无语得很,却也对玄辰在紫胤真人心中位置另有估量。 那般美若仙境的飞花之阵,每一瓣似雪梨瓣都会将那漫天发缕给斩去,而后净化归尘,回报于大地,生出勃勃生机,染绿这山川大地。 更有群芳吐艳,蜂飞蝶舞,令得山中小兽也探头探脑,自地穴藏身处出来,嗅花扑草,娇憨玩要,极有意趣。 地上生机无限,明媚山色,鸟语花香,鹿奔兔走,极尽安悠欢乐。 天宇之上却是风阴云谲,餍魔的魔发虽断而又生,犹如怪蛇蠕动般恼人,却也难敌那梨雪飞花,渐渐生得也慢了些,一个错眼之下,餍魔头顶之上,便被削秃了一圈儿。 餍魔貌陋不假,可她总是女人,女子天性爱美,头顶发凉成了秃子又如何不恼? 气恨之下,餍魔振臂之间,肩背上展开一双羽翼,玄羽乌黑发亮,边缘锐利生光,展翅间,无数玄羽似箭,发出尖锐鬼啸般破空之声,直向陵端射去。 “丑人多做怪!连毛也脱下来当箭用,感情是想自动褪毛后,上供给师兄做烤翅不成。” 陵义大力咬着肉干,嚼着肉干说话有些含糊却还算清楚,只是引得陵越扫了他好几眼,看陵义背上都有白毛汗了。 百里屠苏偷乐着,自他手里抽了块肉干放嘴里大力嚼着,咸香的滋味再配上杯好酒,才是一绝。 ——只是师兄在此,偷酒喝,还是等夜沉,再去干吧! 也得亏陵越这会儿顾不上,否则若知自家这群师弟全染上好酒贪杯的习性,非把这群熊孩子的皮给揭了。 陵越此刻全部心思都在望着天宇之上,不错眼的看着那漫天飞蝗似的黑羽,带着鬼啸厉声直扑陵端时,陵越的心都要停了,浑身似浸冰雪之中般寒气入心入骨,连灵魄也似被冻结。 陵端却浑不在意下,掐诀挥手间,剑阵又变,交错如织,剑气暴涨之下,天地清华亮若银月铺洒而下。 鬼蝗般玄羽一遇银华,似春雪逢骄阳般化个干净,而那眩目华光也直刺入餍魔眼中,让餍魔尖叫一声捂住双眼,指缝之间绿色魔血流下。 “我讨厌你那般看我,很恶心。” 陵端的语声凉凉淡淡的,象碧海青空间那一缕淡然的云气,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散,永难再聚,却又那般醒目让人难以疏忽。 白皙得羊脂软玉似的手掌虚握,那凌厉剑气一举将魔气绞散后消失无影,一条法力凝结的光鞭现于手中,狠狠将餍魔抽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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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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