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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导冷声道:“沐大夫,酬金请收下,你们可以离开了。” 蔺晨瞅了眼红布上的酬金,淡淡一笑:“在东瀛问诊,鄙人不收银子,只收药。” 向导怔了怔,侧身把蔺晨的话对武藤将军说了,武藤将军的脸色明显变了变,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 “将军问你要什么?”向导没好气地问。 “把你们府邸的药材拿出来,我挑一件充当诊费。”蔺晨沉声道。 叽里呱啦,向导又说了一通,武藤将军的脸色瞬时黑了,正欲发作,梅长苏却道,“我们只说挑一件药材充当诊费,你为何说成挑三件药材外加十两金子做诊费?” 吐字清晰、言语明了,为东瀛话。 “你会东瀛话?”向导吃了一惊。 “略懂!”梅长苏拱手行礼。琅琊阁岂会将自身的命脉放在别人手上?蔺晨提早半年将他带回琅琊山,原因之一就是老阁主请了人来教他们东瀛的语言和文字。 请向导带路、请向导翻译,不过是想让东瀛的旅程更为顺当。 未等在场的人回神,梅长苏又施一礼,不紧不慢地报出这几日所用药材及用量。 一封举荐信是他们进入幕府的目的,也是他们想要的收获。在陌生的国度,琅琊阁正悄然建立属于自己的消息渠道。 一切皆没避开梅长苏。 蔺晨甚至大大方方地告诉梅长苏,相同的事情早在几年前琅琊阁就开始做了,结束东瀛的旅程后,蔺如风、素天枢会继续旅程。 离开将军府的第十日,他们再次与蔺如风汇合。蔺晨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对蔺如风说了,蔺如风颔首、对蔺晨的做法表示肯定,继而对梅长苏解释道:“这信不一定用得到,但若遇到麻烦,这便是个护身符。梅公子你且收着吧。” 梅长苏思忖一番,轻声问:“长苏谢过蔺前辈,但长苏不觉得落单时此信能护长苏周全。” “确实。”蔺如风点点头,“东瀛尚处于动乱时期。” “是皇太子被杀吗?”梅长苏问。 “是。东瀛的皇帝年老体迈,膝下仅有一子,唉……”蔺如风叹息道,“这一路上你们也看到了吧。” “听说了一些事情,我与蔺晨商讨过,感觉东瀛皇太子的死并非误杀。”梅长苏淡淡地道。 “梅宗主,想要练手吗?”蔺如风突然问道。 练手?搅动风雨,拿东瀛的朝堂练手? 好? 念想只在梅长苏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被梅长苏摒弃。 “不了。”梅长苏摇头,“东瀛的朝廷我没兴趣。此番来东瀛,一是应蔺晨之邀,二是想偷闲玩乐。对于他国朝纲之事,长苏没什么兴趣。” 蔺如风深深地看了梅长苏一眼,深邃的眸子含着淡淡地笑:“无论你在这里如何搅动风云,大梁都不会知道。” “谢过蔺前辈的好意,长苏无意搅动风云,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梅长苏拱手行礼,“但您若能将东瀛各方势力当作闲话说予长苏听,长苏感激不尽。” “梅宗主是否疑惑,墨竹的武功不高,为何我与戈盛追了小半月都没将其擒住?”蔺如风话锋一转轻声问。 梅长苏揉着指尖,叹声道:“恕晚辈斗胆推测,此行商道上的事情是由杨公子全权负责;您与素前辈,您在明,欲擒故纵逼墨竹现身,素谷主在暗,铲除墨竹涉足的势力,蔺晨负责最后的扫尾……这样等同于将墨竹的势力从东瀛各方势力中拔除。” “呵呵,晨儿在阅人方面自小就强。”蔺如风满意点头。 不是说蔺晨是被孤立、被欺负的那个孩子吗? 梅长苏皱眉,突然想起一件事,眼观四路,见蔺晨还没回来,忙问:“前辈,蔺晨口中的美人哥哥是明德吗?” “对,是明德。”蔺如风坦然地道,“我曾想过,他如果能以一己之力再次逃离殺翎盟,我便收下他。后来,他逃出来了,还不止一次,但……我这边却容不下他了。” “虽然蔺晨很需要人在他身边,但这个时候明德与他接触,会给蔺晨带来负面的情绪。”一个可以为小伙伴“挑战”数位大人的孩子,一个从殺翎盟跑出来的娈童,不同的遭遇,比肩的才智,会惹出什么样的事端,谁也没法预料。 蔺如风毫不掩饰地赞道:“其实他在第三次逃出来的时候,就已查出晨儿的身份了,可是他什么也没说,任由欧阳陌将他带回去。如今的结局予他亦算不错。” 梅长苏听到这儿,心里咯噔一下。 任由欧阳陌将他带回去? 老阁主早就知道殺翎盟的头目是谁了吗? “是,我知道。”梅长苏眸中一闪而过的惊诧没有逃过蔺如风的眼,蔺如风淡淡地道,“不仅我知道欧阳陌的身份,杨员外也知道。” “是您把欧阳陌的事情告诉了舅舅,舅舅拍板决定请他出席我的及冠礼?”梅长苏脊背一凉,他原以为欧阳陌出席他的及冠礼是人情、是往来,是蔺如风和杨观道的“失误”,不曾想过这是老谋深算的蔺前辈与狐狸舅舅刻意的安排。 蔺如风含笑默认。 “您,您与杨员外是想让欧阳陌给我练手,让璧秀山庄成为江左盟的垫脚石?”梅长苏苦涩地问。 “琅琊阁为红尘看客,不问江湖路、不涉朝纲事。”蔺如风长叹一声,“但人情世故总是逃不开的。” “蔺前辈请放心,您担心的事情,我想过。赤焰一案真相大白后,我不会留在朝堂,也不会留于江湖。江左盟我会另择新主;江左盟在江左之外的势力,我会交给明德;江左之外的消息渠道,我会给蔺晨。” 蔺如风似松了口气:“功成身退,梅宗主有这番打算当属睿智。” 睿智? 地狱归来焉能久留于人世间? 赤焰昭雪,唯一能牵绊于他的唯有霓凰。 是否向她坦诚自己幸存人世的消息,是梅长苏一直拿捏不定的事情。 林殊是赤焰的少帅与南境郡主当然是门当户对。 而梅长苏为阴诡之士,怎能与朝廷功臣谈婚论嫁? 更何况他年寿难永。 要是霓凰有了心上人,那…… “咳咳。”想到这里梅长苏轻声咳了起来,心也揪成一团。 “苏哥哥!”不远处踩泥巴玩的飞流听到梅长苏的咳嗽声,连忙跑了过去,一头扎进梅长苏的怀里,叫道,“苏哥哥。” 梅长苏先是怔了怔、继而笑了起来,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飞流,你叫我什么?” 飞流还是不明白梅长苏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看到梅长苏笑了,理所当然地又叫了一声:“苏哥哥!” “虽然不舍,但我该替她高兴。毕竟我再也背不动她,不能陪她太久。”梅长苏搂着飞流自言自语地说。 “苏哥哥,笑!”飞流一字一顿地道。 “嗯,飞流真聪明。苏哥哥高兴,所以笑了。”梅长苏把飞流拥得更紧,笑出了泪。 若赤焰一案昭雪前,有另外一个人能给霓凰幸福,他就放手;若昭雪后,霓凰还没有归宿,他…… “小飞流,看晨哥哥给你买了什么!”伴着欢呼雀跃的声音,蔺晨身上背了个大包渐渐走近,见梅长苏也在,笑不可支地道,“我给小飞流买了几套衣服,尺寸没问题,只是东瀛服饰太过怪异,你改改吧。” “东瀛人制衣的手艺,长苏不敢恭维,再等上几日吧,飞流会有新衣穿的。”梅长苏瞥了眼蔺晨,冷声道。 “你从哪里请了制衣的师傅?”蔺晨疑惑地道,“这几日也没见你接触过什么人啊?” “饴若。”梅长苏淡淡地道,“我请她做两套适合十岁男孩穿的衣服。等衣服送来,一套让飞流穿,另一套送到师傅那里,请他依样画葫芦做几套。” “饴若?等等,你是怎么联系杨仲铭的?”蔺晨惊诧地问。 “每隔一天会有药王谷的弟子凭你留下的暗记寻到你,对吧?我寻了个机会让飞流追上他,请他把我的信捎给杨仲铭。” “谁?居然……”蔺晨黑着脸问。 梅长苏睨了蔺晨一眼:“素玄是他们的少主,我是素玄曾经的主子,又为你挚友,他们有什么理由不为我送信?” 什么时候梅长苏使唤起“他人”来已做到神色不改?蔺晨拧眉,却也只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失策”。 “这些衣服怎么办?”蔺晨故作心痛地道,“花了我不少银子呢。” 梅长苏随手翻了翻,款式不讨喜,但料子真是不错,随口道:“找个地方拿去卖吧。” “你会叫卖?”蔺晨轻哼。 “你呀。”梅长苏不假思索地笑道,“我想看看蔺少阁主在异国,嘴皮子是否一样能耐。” “哦,我卖衣服梅宗主做什么,帮忙收银子?还是帮忙吆喝?”蔺晨笑问。 “不啊,我准备带飞流找一家食肆,点几份他们家的招牌菜,坐等卖货的钱结单。”梅长苏拱手作揖。 “怎么,梅宗主不考虑与本阁主同患难共进退?”扇子一甩,桃花眸闪着黠笑。 每每蔺晨露出这个表情就代表算计,这回想要算计谁?梅长苏腾升警觉:“少阁主想要长苏做什么?” “我们扮成弟兄三人做买卖,就说……给你筹药费。”蔺晨戏谑道。 “谁和你是兄弟,飞流打他!”梅长苏愤恨地道,“打不过用咬,嫌肉臭扯头发!” 飞流茫然地看着梅长苏,梅长苏冷笑一声,趁着蔺晨不察、抓住飞流的手往蔺晨肩头打了一下:“飞流,记住了,这叫‘打’。” “打!”飞流点点头,依样画葫芦地在蔺晨的肩头一拍。只是他没轻没重,而回过神的蔺晨出于本能抓住了飞流的手。 “飞流!”梅长苏做了个张嘴的动作,飞流见状张口就往蔺晨的手腕咬去。 “小飞流,你苏哥哥教你的一教就会。”蔺晨捏起飞流的脸,没好气地说,“你晨哥哥教你的事情呢?记住了没有?” “坏人!”飞流冷眼瞪向蔺晨。 蔺晨好脾气的笑着,只是这笑容直接让飞流躲到了梅长苏身后。 “主意是我出的,凡事冲我来。”梅长苏一惊,如护小鸡一般把飞流护在身后。 蔺晨睨了眼梅长苏,继续笑:“打蛔虫的药做好了,你来还是我来?” 连咳带喘的表演一番,梅长苏将飞流的手放到蔺晨手里,无奈地逃回落脚的宅院。 他们落脚的宅院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小院的四周种有樱树。在等待蔺如风的这几日,梅长苏每日清晨都会看见蔺晨在樱花树下练剑。 正值樱花盛开的季节,本就极易飘零的樱花随着剑气、汇成一条绸带随风起舞。 如梦如幻的场景每日皆以蔺晨的仰天缄默而告终。 今日的场景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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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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