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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公公,无妨。我只是想起了自己的孩子。”靳水月忙道,“我的婢子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担心她又走岔了路,你能否能派人……” “哦,哦!”陈公公没有多想,了然地道,“靖王妃稍待,奴才亲自送您回去。小顺子,你去找找靖王府的婢子。” “是。” “那孩子的伤,也劳烦公公请人治治吧。”靳水月没再回头去看掖幽庭的任何人,她的手伸入怀中,摸出镜花刚刚跌进她怀里时塞来的帕子,帕子上绣着一串暗红色的石榴花,甚是眼熟,似在哪里见过。 “庭生的母亲是灵玉!”石榴代表多子,曾几何时、她也收过一只绣有石榴的绣袋,缝制它的人叫……灵玉。是……祁王的姬嫔! 那孩子身上的小木牌,与衣柜里的木牌…… 木牌! 她也有一块,是祁王的几个孩子知道她有了身孕,聚在一起、你一刀我一刀地刻着给她的,说是送给小弟弟的礼物。 祁王被赐死后,那些孩子被狠心的梁帝一并铲除。他们刻的小木牌,与她当年为孩子准备的衣物一起、收在了衣柜深处。 靳水月强打精神回到靖王府,刚打发翠儿去准备膳食,晕眩再次向她袭来。她摸索着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颗乌黑丸子仰首吞下。 庭生会是祁王的孩子吗? 如果祁王尚有孩子活在世间,该喜吗? 是,该喜。 可是,她为什么会有恨意? 为什么她会觉得心揪成一团。 为什么祁王府有孩子活下来,而她的孩子却…… 她做错了什么? 少刻,晕眩褪去,靳水月取下床榻上的木柜,虎头帽、红肚兜、虎头鞋……一件件初生娃儿的用品又一次摆满床头,失去娃儿时的痛勾起了靳水月无尽的悲伤。 泪,滴落下来。 不管了,这事儿我不管了,让小殊去操心、让小殊去想办法。我,我守住靖王府已经很累了。 是的,这事儿不能托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等小殊重返金陵时…… 咳咳,靳水月轻声咳了起来,无奈地苦笑:小殊,嫂嫂能等到你回金陵的那一天吗? 东瀛 三个月的时间,梅长苏教会了飞流吃饭、穿衣等生活技能,蔺晨教会了飞流骑马、驾车以及“正统”的轻功。俩人一文一武,皆把飞流当成幼弟徐徐教导。 只是…… 别人吵架时大眼瞪小眼,梅长苏与蔺晨则是丹凤眼对桃花眸。这回,俩人异口同声地喷对方:“怎么又小了一截儿?” “这回是你量的吧。”梅长苏鄙弃地瞪了蔺晨一眼,“堂堂琅琊阁少阁主,量衣都不会,丢人现眼。” 他不会忘记,一个月前杨仲铭命人送来小一截儿的衣服时,眼前的家伙是怎么笑他的。 “哼,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蔺晨瞥了一眼梅长苏,突地想起了什么,拉过飞流左看右看,拿自己的手臂比了又比,笑道,“长苏,你我都没量错尺寸,只是我们忘了一件事儿。” 梅长苏瞧着蔺晨兴奋地模样,也明白过来:“飞流长高了。” “嗯,也结实了。”蔺晨得意地说。 梅长苏惊喜地道:“嗯,春季是孩子长个子的时节。飞流快过来,让苏哥哥看看你长高了多少。” “依我看,这三个月他至少长高了两寸。”蔺晨杵在一旁,悠然自得地道,“真好,我们在他长个前救下了他,不然……” 喜悦褪去,蔺晨气馁地道:“我真的没办法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打发飞流去玩,梅长苏轻声道,“我相信,等回了大梁,回到琅琊山,你会有更好的办法帮飞流清除他体内的毒素。” “恩,等回到大梁、回到琅琊山,我会有更好的办法。”蔺晨喃喃道,“我……” “在担心东瀛杀手组织的其他人?蔺前辈和素前辈已经堵死了墨竹的所有后路,他逃不掉的。” “我担心墨竹会做出疯狂的事情,就如当年他对待我外婆家的街坊一样。”蔺晨心有余悸地道,“不晓得他这回又要找谁来做垫背。” “这件事,我不担心,我身边有你和飞流。”梅长苏淡淡地道,“且他已经找过我一次,不会蠢到找我第二次吧?” “他不找你,会找谁?当所有的后路都被封掉时,他会找谁?”蔺晨嘀咕地道,“他……” “杨仲铭!”梅长苏赫然抬首,惊呼道,“蔺晨,他会不会去找杨仲铭的麻烦?除了金双,他身边还有什么人?” “还有两个药王谷的弟子。”蔺晨怔了怔,当即道,“以墨竹的手段,不用费多少力气就能让杨仲铭落单,我、我们……” “与我所想一样。我们马上赶过去。”梅长苏正色道。 “我一个人没问题,可你……”蔺晨犹豫地道,“你的身体受不了长时间的颠簸。” “我估摸着,能扛五个时辰。”梅长苏自嘲地笑笑。 “三个时辰。”蔺晨不留情面地打断梅长苏的“美好”想象,“第四个时辰起,你是用意志在磨。” 矫情,干嘛那么较真! 梅长苏暗骂一句,撇嘴道:“三个时辰就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寻个地方歇脚,休息半个时辰,然后我饮安神汤、和飞流在马车上睡,你驾车连夜赶路。” 蔺晨瞪大眸子张口欲言,梅长苏浑然不觉蔺晨的错愕,自顾自地道:“等第二日清晨,安神汤的药效过了,我们歇歇脚,吃罢早膳,你去休息,让飞流赶车。放心,有我看着,不会走错路的。午时,我会叫你起来,歇脚吃饭,赶上三个时辰,重复前一日的安排……” 蔺晨冷哼地道:“安排得真好,你要歇就歇,别把我和飞流带上。” “飞流正在长身体,不能太晚睡。好了,我知道你是口硬心软。”梅长苏挑眉,“别愣着了,快去准备安神汤,记住要两份。” “你要喝双份?” “飞流容易惊醒,马车颠簸,他更不容易睡实。” “只要你在他身边,他会睡实的。”蔺晨轻哼一声,“这一路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多他一双耳朵,于你于我都是好事。” “蔺晨!”梅长苏不悦地皱眉,“我留他在身边,只是把他当作幼弟,从没想过要他为我做什么。” “我也把他当作幼弟!”蔺晨悻悻地道,“所以我更清楚什么是他需要的,什么他必须懂。” 语毕,弹出一枚石子,打在飞流的手上。 飞流撇着嘴,放下了手中的雏鸟。 梅长苏心头一酸。 天知道在遇到他们之前、飞流都遭遇了什么,三个月过去了,任凭他们怎么教,飞流还是习惯把蚯蚓、虫子、游鱼等一切能捉到的活物放进嘴里。 “飞流,不可以。”梅长苏蹲下身,和颜悦色地说,“苏哥哥说过,这样是不对的。小鸟也有家,我们把它送回家去好不好?” 飞流把雏鸟递了过去,看向梅长苏,眼中一片茫然。 梅长苏叹息一声,把雏鸟转到了蔺晨手上:“飞流,跟上晨哥哥。” 飞流不明白梅长苏的话,但还是依照梅长苏的嘱咐跃身,然后看着蔺晨将雏鸟放回鸟窝。 “还有。”重新回到地面的飞流一字一顿地道。 “嗯,那飞流能告诉苏哥哥,鸟窝里一共有几只鸟儿?”梅长苏和蔼地问。 飞流想了想,不确定地道:“三只。” “三只?”梅长苏黠笑地问,“飞流肯定吗?” “苏哥哥、坏人、飞流。”飞流依次点过梅长苏、蔺晨和自己,慢慢地道,“一样。” “哦,飞流是想说,鸟儿的数量和我们是一样的。”梅长苏笑问。 “嗯!一只、两只、三只。”飞流扳着手指、煞有其事地数着。 蔺晨笑出声来:“哈哈……长苏,你慢慢教,我去准备准备,用罢午膳就启程。” 饴若的突然倒下,让杨仲铭一行猝不及防,所幸随行的人中有人通晓药理,一番问诊后那人给出了说法:饴若是因舟车劳顿累到了。不得已,杨仲铭只得暂停行程,寻找一客栈落脚。 “杨少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将一切安排妥当后,聂铎拱手问。 “这是梅宗主给你的信。”杨仲铭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饴若姑娘她没事?这是宗主故意安排的?”聂铎惊呼。 “是。”杨仲铭低声道,“梅宗主担心墨竹把矛头指向我们这边,让我们寻个地方等他,所以……” “他们还要七日才能到。”聂铎估摸了下行程,皱起了眉头。 “金护卫,你怎么了?脸色为何那么差?你想到了什么?”不说金双是梅长苏指给他的护卫,就说这阵子的朝夕相处,杨仲铭已然对跟前的汉子信任有加,眼见金双脸色黑沉,杨仲铭忙问。 “您的身边十来个随行的人,个个是药王谷出来的高手,无论他想硬来还是下毒皆不易。”聂铎皱眉道,“墨竹他要找您的麻烦,不容易吧。” “我也想不通他为何要找我麻烦。”杨仲铭讪讪地道,“我听父亲说过,这个墨竹以前是个善人,因遭遇家变才性情大变。” “所以墨竹是想找几个无辜的人祸害、让人比他更惨。”聂铎若有所思,朝杨仲铭看了一眼,道,“您为宗主兄长,为沐公子的好友,所以他们认为墨竹会找您的麻烦。” “嗯。”杨仲铭颔首,“金护卫,你放心,他们很快就会到的,墨竹的诡计不会得逞。” “可我觉得,墨竹不会找您麻烦,而是会做出更歹毒的事情。”聂铎喃喃道。 “还有更歹毒的事情?你指什么?”杨仲铭诧异地问。 “宗主也好、沐公子也好,他们的本性都很善良。这一点,杨少爷认同吗?” “当然,不然他们怎么会收留流落异国的孩子。虽然这孩子极有可能是我们大梁的子民,但,但他现在是个杀手啊。”杨仲铭心有余悸地道。 “您也知道那孩子因毒致脑力受损,随时会……” “是,换做我是绝对不敢的。” “您知道,这个杀手组织里的孩子多数是墨竹从大梁拐来的……” “嗯,蔺晨对我说过这件事儿。” “如果他用相同的手法,在东瀛骗得娃儿,并用毒物控制这些孩子,再借用他们的手,去杀宗主和沐公子呢?” “怎么可能?蔺晨武艺高强,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这些孩子陷入癫狂呢?”聂铎又问。 “你是说……” “沐公子不愿伤他们,但不伤他们,他们就会对宗主和沐公子下死手,您说宗主和沐公子会怎么样?” “这……” 俯瞰脚下的村庄,已到了掌灯时分,没有灯光、也没有炊烟升起的村庄,静谧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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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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