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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苏,你把画不成捏在手上。”蔺晨把数枚竹签放入梅长苏的手上,“涂有迷药,你小心点。” 语毕,蔺晨躺在了飞流旁边。 梅长苏无奈地笑了笑,最终选择了躺在蔺晨的另一侧。 哗啦啦……哗啦啦…… 铁索拖动的声音越来越近,梅长苏的手心渗出冷汗。 有什么东西抚上他的脸,带有温度的湿气吹在他脸上…… 要沉住气,不能乱,不能给蔺晨添乱。 梅长苏暗忖。 铁索响动,转向另一侧。 蔺晨,憋气而已,他不用担心。 飞流,他见过飞流在泅水时憋气长达一刻,所以他也不担心。 铁索响动的声音突然猛烈起来,随即,蔺晨的声音响起:“长苏,看好他。” 梅长苏猛然睁开眼,飞流被推进他的怀里:“蔺晨!” 伴着黑熊的嘶吼,蔺晨已迎上了黑熊。 两头! 怀里的飞流牙关紧咬,后颈上插着一枚银针。 梅长苏冷眼望着眼前的对局:一人两熊。蔺晨仅能凭借上乘的轻功躲闪着两头黑熊的攻击。 梅长苏捏着画不成,手心的汗更甚之前。 他有能力攻击,但不能轻易攻击。 若是时机不对,黑熊会转来攻击他,蔺晨一定会为救他而陷入更大的麻烦。 以目前的局面,蔺晨至少能撑上半个时辰,他要抓紧时间想办法应对。 梅长苏凝目望向前方,心中想的第一个问题不是如何帮助蔺晨,而是蔺晨为什么会突然跃起,并用银针制住飞流? 他揉着手指,视线游走四方。 果不其然,不远处一个五十开外的男子手持短箫、正得意地看向这边。 墨竹! 梅长苏冷声一笑,摸出玉笛,徐徐地吹奏起来。 曲是蔺晨吹过的曲,但曲调是他用了三天时间打谱重做的调。 听到笛声,蔺晨紧绷的脸有了笑意,墨竹的笑容尽数褪去。 “长苏,我给你的东西记得用啊!”“百忙中”的蔺晨扯着嗓子喊。 梅长苏笑了笑:“蔺晨,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曲调一变,变成了他最爱的《潇湘水月》,紧接着便是蔺晨最爱的《平沙落雁》…… 眼下,蔺晨已落了下风,两头黑熊的攻势更甚之前,蔺晨受了伤,梅长苏笛声不停。 “你不上去帮忙吗?”鬼魅般的声音响在耳边。 “我护好自己和飞流,便是帮蔺晨。”一曲作罢,梅长苏轻声道。 “身为琅琊榜首,你就是这么看着你的朋友为你陷入死局?”墨竹冰冷地道。 梅长苏深邃的眸子望向墨竹,淡然地道:“你觉得我该做什么?” “晨儿的轻功很好,若是他一人,想走很容易。这一点梅宗主承认吗?”墨竹淡淡地笑道。 “我觉得以蔺晨的功夫就算捎上我,逃命亦是无忧。”梅长苏淡然地道,“但他既然救下了飞流,就不会抛下他不管。” “他做不到,你可以啊?”墨竹悠然地道,“野兽是最喜欢血腥味的,你用刀把这小鬼的喉间割开,就能把那两头黑熊吸引过来,届时你和晨儿都能脱险。” “阁下觉得我是随身带兵刃的人吗?”梅长苏摸上袖中的画不成,冷声问。 “哦,没关系,我有匕首。”墨竹掏出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递到梅长苏跟前。 梅长苏低头望着匕首没有接。墨竹见状,把匕首的刀尖换了个方向,重新递了过去。 然,梅长苏仍没有接,而墨竹却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向后倒去。 “身为江左盟宗主,就算不会武,身边也需有防身之物。”梅长苏鄙弃地扫了墨竹一眼。 “你,你卑鄙!”墨竹不敢相信,他游走黑白两道多年,今日竟被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子给…… “使诈?这招蔺晨对我用过多次,我也用画不成对付他啊,可是他比我手快。”语毕,梅长苏捏着涂有迷药的竹签将墨竹几处大穴扎了一遍,强调道,“我不生气!” 墨竹瞪向梅长苏,撑了小会儿,终敌不过药性昏睡过去。梅长苏将竹签插在墨竹的睡穴上,冷冷一笑:“我从来不生气。” 抬首望向蔺晨,在两头黑熊的夹击下,蔺晨所有的攻击都是徒劳,所有的武功招式对于狂躁中的黑熊亦是无用。 “蔺晨,接着。”梅长苏将匕首掷向蔺晨,自己则拖着墨竹将其关在一旁的铁笼里,利落地锁上铁门。 轻轻拔下飞流后颈的银针,梅长苏左思右想,最终还是以轻柔耳朵的方式把飞流唤醒。 “飞流,飞流!”梅长苏轻轻叫道。 飞流睁开眼睛,黑眸望向梅长苏。 “飞流不乖,没等苏哥哥叫就动了。”梅长苏轻拍着飞流的手,故作生气地道。 飞流绷紧了嘴,低下头去。 “你看,晨哥哥在那里!”梅长苏叹了一声,指向前方。 此刻,蔺晨已尽显狼狈姿态,不仅衣裳尽破且多处受伤,但他也终于寻到机会,将匕首狠狠地扎入其中一头黑熊的眼睛。黑熊吃痛,扬手朝蔺晨打去,蔺晨把头微微一侧,反手朝黑熊另一只眼睛扎去。失去双目的黑熊,仰天嘶叫、狂乱地舞着双掌。蔺晨见状欲跳出战圈,让两头黑熊自相残杀,谁料他刚做出跃身的动作,他的右肩便被另一头黑熊狠狠地扫了一掌。 蔺晨面容狰狞,忍着痛,将匕首扎入黑熊的面额。 两头黑熊先后受了重伤,变得更加狂躁愤怒,铁链哐当哐当作响,掌风一记快过一记。 手被扯动,梅长苏侧头一看,飞流神情已然大变,每每黑熊袭向蔺晨时,他的眼中就会燃起愤怒。 “飞流去帮帮晨哥哥。”梅长苏低声道。没等梅长苏说完,飞流已腰身一拧飞了出去。 “飞流,到我身后。”纵然肩头受伤,蔺晨仍然神色不改地把匕首递给了飞流,“把晨哥哥教过你的招式用上。” 飞流紧绷着脸转到了蔺晨身后,在蔺晨的掩护下时不时地把匕首刺向黑熊。 他不喜欢坏人,但他更不喜欢坏人受伤,那会很痛的。 坏人痛,他也会痛! 纵然有飞流帮衬,局面还是不断变坏。 蔺晨与飞流的所有攻击对于皮厚肉粗的黑熊只是挠痒,可黑熊的一记掌风却能让躲闪不及的蔺晨和飞流身受重伤。 兽的本能,黑熊张嘴就能咬,而飞流第一个被他们强行纠正过来的坏习惯便是张口咬物的“本能”。 要想办法帮蔺晨。 梅长苏揉着手指,暗忖。 机关。 他可以做个机关将其中一头黑熊引入铁笼。 水缸、铁笼、柴火…… 铁索、石块、尸首…… 找准一空隙,梅长苏又一次射出了手中的画不成,并朝蔺晨眨了眨眼。蔺晨心领神会,示意飞流将匕首刺向瞎了眼的黑熊,梅长苏见状当即扣动了画不成的机关。 “噗。”一枚竹箭射中黑熊的鼻子,那受了伤的黑熊狂叫一声,向梅长苏飞奔而来,梅长苏就地一滚,滚至一边,因冲力所至来不及止步,而梅长苏的身后便是曾用于禁锢黑熊的铁笼。 发现上当的黑熊愤怒地摇着铁笼,而梅长苏早在它栽入铁笼时就把笼门关上了。 “蔺晨,想办法脱身,瞎了眼的这一只让它力竭而亡吧。”梅长苏扯着嗓子喊道。 “飞流,你去苏哥哥那边。”蔺晨帮飞流拦下一击,咧嘴嘶哑地道。 飞流听罢,挣扎了一下,在被蔺晨推了一把后,闪身回到梅长苏身边,恶狠狠地盯着蔺晨。 “蔺晨,你也快点。”梅长苏吼道。 “不行。”蔺晨叫道,“这村子还有活人,如果我们就这样离开,村子里的人没法对付它的。让飞流陪你再四处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工具来帮我。” “好,我马上回来。”梅长苏亦不废话,拉着飞流的手就要离开。 “苏哥哥!”飞流转头望向梅长苏,“坏人!” “我们去找人帮晨哥哥。”梅长苏轻声道。 “马上?”飞流冷声问。 “对,马上回来。”梅长苏点头说。 “好,那边。”飞流指向不远处的小屋,“有人。” 梅长苏找到了人,用他们能听懂的话,告诉他们发生的事情。但是,跟着梅长苏出来的人,手持铁棍,躲在梅长苏身后止步不前。 恍然间梅长苏想起,蔺晨说的是找工具而不是找人。 以蔺晨的耳力,早就知道有人在那间小屋了吧。 难怪,难怪蔺晨不愿相信人,难怪蔺晨受伤宁愿自己舔。但即便如此,蔺晨还是选择了仁厚。 他从村民手中夺过铁棍,却找不到时机将铁棍交给蔺晨。此刻蔺晨已成血人,那双冰冷的眸子透着漠然:“长苏,你带飞流先走,我会想办法脱身。” “不!”梅长苏毫不犹豫地道,“要走一起走!” “喂,这个节骨眼儿闹什么脾气。别忘了,你还有大事要办呢。”蔺晨叫道。 “连你都护不住,我有什么脸面回金陵?”梅长苏冷笑。 “你走,我不认识你!”蔺晨愤愤地道。 梅长苏轻吁一声,摸出玉笛吹奏起来。 《高山流水》…… 高山流水觅知音,人生能有几回同。 曲未终,一声长吟,一声长啸,同时响起。 “戈盛?”梅长苏暗喜,忙用笛声回应。 “老爹?”蔺晨心头一松,仰天长吟。 “晨儿!”蔺如风率先赶到,加入战局。 “宗主!”戈盛站到了梅长苏的身边,从他手中接过铁棍。 “蔺晨!”杨仲铭瞅了一个空,把蔺晨护在身后,“你去治伤,这里交给我。” “你来凑什么热闹。”蔺晨眼明手快地拉了杨仲铭一把,躲过黑熊的胡乱一扇。 “戈盛,你快去帮忙。”梅长苏忙道。 “是!” “蔺晨,你与杨公子退下!”蔺如风喝声道。 蔺晨绷着脸,拉过杨仲铭跃出战圈,直到此刻他才感到天旋地转。 “蔺晨。”杨仲铭低声道,“抱歉,我来晚了。” “让我靠一靠。”蔺晨说完,整个人向后倒去。 “蔺晨。”梅长苏冲了过去,将蔺晨抱在怀里,“杨公子,劳你去找点酒,你我先把他的伤口洗一洗。” “哦,好!”杨仲铭应了一句。 “飞流,跟着他。”蔺晨微睁着眼,“别让这位哥哥受伤。” “蔺晨。”杨仲铭微微湿润了眼眸,“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还不去找酒,想痛死我啊。”蔺晨没好气地瞪了杨仲铭一眼。 梅长苏把一枚护心丹塞入蔺晨口中,叹了一声:“服了你了,只剩一口气,还逞口舌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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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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