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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风头浪尖 “中途下船?”听完梅长苏的话,蔺晨皱起眉头,“影卫只带戈盛?” “嗯。怎么,你觉得不妥?”深邃的眸子望向蔺晨,“或者少阁主开个价,我买个小道消息?” “明德让劭安给我捎来的消息。”蔺晨递过一张纸,“算是我的私信,所以老爹让琅琊阁的手下拿来给我。” “蝎子?这不是殺翎盟的标记吗?”多年过去,明德还是喜欢用画代替文字。见手里的纸笺画满大大小小的红蝎子,梅长苏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仔细看。这些蝎子都冲着一个方向呢。”蔺晨揶揄道,“飞流,来来来,晨哥哥教你识物啊,这种有长长尾巴、尾巴有尖勾的虫,叫蝎子,被它蛰上一针会痛好几天,所以飞流见到它一定要躲开。” “躲开!”飞流有力点了点头,绷紧脸,指着纸笺中的一朵梅花,“苏哥哥?” “对,梅花就是你苏哥哥!”蔺晨颔首道,“蝎子对苏哥哥不利,飞流怎么做?” “飞流,苏哥哥,飞!”飞流冷声道。 “你认为欧阳陌召集了殺翎盟所有杀手来杀我?”梅长苏扯出一抹冷笑。 “算是围剿吧?”蔺晨抖着纸笺,黠笑。 “嗯。”梅长苏瞟了眼纸笺,一本正经地问:“不知长苏的身价涨了多少?” 蔺晨轻嗤一笑:“不少。” “不少是多少?”梅长苏扬眉。 “我刚收到消息,大梁今年的肉价比去年涨了一倍。”蔺晨笑眯眯地说。 “这么说少阁主的身价亦长了不少。”梅长苏了然地笑了笑,“可喜可贺啊,蔺晨。” “同喜,同喜!”蔺晨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悻悻地说,“我赞同提前下船,但……我不认同你后面的安排。” “为什么?”梅长苏不解地问道,“线路随我心意安排,除了同行的你与戈盛,其余人并不知道我明日会走哪一条道。” “确实,通往江左的路有好几条,然欧阳陌与你交手多次,他随便制造几个事端就能把你引入死局。” “我有那么容易上当吗?”梅长苏不屑地冷笑。 蔺晨笑而不答,其脸上的笑让梅长苏无奈苦笑。于是他睨了蔺晨一眼,揉着指尖,合上眼。 为什么猪肉的价格会比去年涨了一倍? 去年是个丰收年,为什么肉价会涨了一倍? 是天灾还是人祸? 整个大梁的肉价都涨了,那米价呢? 肉价涨了一倍,米价怎么样了? 有些事情想有什么用? 梅长苏叹了一声,摸出一块碎银:“今年大梁米价几许?” “今年大梁的米价与去年相比,波动不大。”蔺晨将碎银收起,从容地回答。 “为何肉价涨了一倍?”梅长苏咬咬牙,又摸出一块碎银。 “入冬后,大梁普降大雪,冻死了不少家禽家畜。”蔺晨笑着将碎银收入怀中。 “蔺晨,我给你的碎银是假的。”明眸闪过黠笑,梅长苏轻声说。 “梅宗主给蒙古大夫假银子,蒙古大夫除了自认倒霉、还能做什么?”蔺晨的不为所动,让梅长苏暗暗摇头。 “青天白日总有说理的地方,没办法寻人江湖救急,可以找官府寻求帮助。”梅长苏倒了杯茶推到蔺晨面前,笑眯眯地道,“要是官府与宗主勾结,蒙古大夫还可以找挚友诉苦。” “这位挚友也得能撑得了局面啊。”蔺晨朝梅长苏瞥了一眼,半真半假地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能收留蒙古大夫,光凭胆色是不够的。” “是否能撑得住局面不好说,但收留他一段时日是没问题的。”梅长苏怡然自得地抿了口茶。 蔺晨好奇地问:“咦,阁下不是该说:鄙人只要一日有米吃,蒙古大夫就一日有粥喝吗?” “哎,足下不知道,蒙古大夫牙好、胃口也好,米粥哪里填得饱他?”梅长苏无奈地苦笑,“给肉吧,他嫌塞牙;给鱼虾吧,他嫌要剔刺去壳麻烦。呦,难办啊。” 蔺晨装腔作势地拱手行礼:“阁下观察力细致入微。佩服,佩服!” “用行动来表示佩服吧,比如,送鄙人一块‘甘拜下风’的匾额。”梅长苏笑吟吟地看向蔺晨。 “甘拜下风?恕蒙古大夫才疏学浅,不识得这个词,不如梅宗主您先写一下?”蔺晨滴水不漏地将梅长苏设下的套推了回去。 “心甘情愿的‘甘’,拜把子的‘拜’,下不为例的‘下’,风平浪静的‘风’。”梅长苏字正腔圆地念着每一个字,并暗自揣测蔺晨会如何接招、而他该如何应对。亦在这时,桌上的烛灯突然猛烈晃动起来,茶壶茶盏也砰砰作响。 “苏哥哥!”在一旁玩着九连环的飞流惊恐地扑进梅长苏怀里。 “没事,只是起浪了。”梅长苏搂着飞流轻声道,“飞流坐在苏哥哥身边不要乱跑,不会有事的。” “长苏,无风不起浪。”蔺晨吹灭了烛。 “我知道。”琅琊阁老少阁主均不在,因此蔺晨对收到的消息多了一分质疑,物价是死的能坦然告之,但对于其他的事情,未得到证实前,蔺晨一个字也不会说。 确保每一个从琅琊阁出去的消息的真实性,是身为琅琊阁少阁主的职责。 但身为琅琊阁少阁主,蔺晨能从琐碎的各路消息中拼凑出某些信息,而这些信息正是他需要知道的事情。 “闲着也是闲着,说个故事吧,蔺晨。”借助萤石的光,梅长苏给蔺晨添了水。 蔺晨想了想,得意地说:“当年你在琅琊山上拔毒,你猜猜,我是用什么办法让寒医荀珍在最后时刻赶到的?” 天底下也只有眼前这个人会拿他拔毒的事情当谈资吧。梅长苏轻叹:“你把荀前辈爱喝的酒买空了,荀前辈只得连夜赶往琅琊山。” “再猜猜,我用什么办法约见了靖王妃?”蔺晨不甘心地抛出第二个问题。 梅长苏揉着手指随口道:“上门问诊时递上云姑娘做的药包,而药包里塞了纸笺。” “需要那么麻烦吗?我与她可是见过的。”蔺晨冷哼一声,嚷道,“别忘了,当年是我安排她回府的。” “以蔺少阁主闲事不问、万事不管的做派,第一次见靖王妃时当借了别人的脸。”梅长苏笃定地说。 见鬼,越来越精了。蔺晨嘀咕一句:“行,这两局算你赢。说说,我为什么不同意你提前下船?” 萤石的光不如烛光那样明亮,微弱的光把梅长苏的记忆带回了焦尸遍地的北谷,卫峥背着他,在一位长者的引路下,避开夏江与谢玉的重重搜捕,到了秦远镇。 “蔺晨……”在缄默片刻后,梅长苏轻声嗤笑,“其实你也不清楚我们提前下船会遇到什么事情吧。你在诱我说出我的构想,然后结合你知晓的讯息,补齐我思虑的欠缺。” 又一次被识破心思的蔺晨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从发泄,遂冷哼一声飘出了船舱。 “苏哥哥!”飞流抬首,迎上梅长苏得意的笑脸,茫然地问,“坏人?” “你晨哥哥去找好吃的了,你赶紧跟上,记得把最好的……”梅长苏顿了顿,想到以飞流的能力没办法判断什么是最好,遂改口道,“把最大的抢过来拿给苏哥哥。” “好,抢!”飞流点点头,赫然站起。 瞧出飞流眼眸中闪过阴狠,梅长苏连忙叫道:“只能抢晨哥哥的,其他人不可以抢。” 乌黑的眸子望向梅长苏:“啊?” “晨哥哥抢过飞流的东西,所以飞流能抢他的东西;其他哥哥没有抢过飞流的东西,所以飞流不能抢他们的东西。”为防止飞流日后肆意妄为,梅长苏连忙加了一句。在他看来,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除了蔺晨,没有人会招惹身法诡异、面容不善的飞流。 “抢,坏人,可以。”飞流用力点头。 “不是坏人是晨哥哥。”梅长苏又一次叮嘱。 不多时,戈盛匆匆跑来:“宗主,沐公子和飞流打起来了。” “放心,蔺晨有分寸,飞流不会有事的。”梅长苏笑着安慰。 “现在是涨潮,又碰上起风,江上的浪很大。”戈盛紧绷着脸,担忧地道,“他们……” “飞流会被蔺晨扔进长江,然后蔺晨也会跳下去。”梅长苏好笑地看向戈盛,“怎么,你不知道蔺少阁主越紧张越闹腾?” “可是,已过立冬、江水已凉,飞流的体质本来就寒……”戈盛心疼地说。 “飞流的手摸起来冰凉并不是体质问题,而是他练的内功阴寒。”梅长苏轻声道,“蔺晨和我说了,等清除了飞流体内残毒后,会泄掉飞流现有的内力,教他煦阳诀。” “煦阳诀?沐公子愿意将煦阳诀教给飞流?”戈盛喜出望外,“宗主,我该怎么谢他?” “咦,你不问真假?”梅长苏颇感意外。 “不确定的事情宗主不会说,而沐公子向来一言九鼎,所以戈盛不用问真假。”戈盛沉声道,“我想谢他,并非是因他教飞流煦阳诀,而是他把飞流当成幼弟、悉心教导。” “陪他闹腾比谢他管用。”或许是萤石的晕光、或许是江浪急,梅长苏有些晕眩。他用手抵着额头,轻声道:“你在海边长大,打鱼的本领定胜过蔺晨,不妨和他比一比。他与飞流一组,你只身一组,以一炷香的时辰定下胜负。呃,输的人请赢的人喝秋月白。” “沐公子他会答应吗?”戈盛忙问,“我要不要放水?” “放心,他会应下的,但他会把秋月白换成照殿红。”越来越强的晕眩朝梅长苏袭来,梅长苏强忍着不适挤出笑容,“不用放水,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我去哪里找照殿红给沐公子?”戈盛道。 “这还没比,就想着输了?”梅长苏轻声道,“你就大胆去比,真输了记在我账上。” “宗主,您怎么了?”借助萤石的光亮,内力精湛的戈盛察觉到梅长苏的异样,忙问,“我去请沐公子来。” “只是有些晕船,没事的。”梅长苏安慰道,“我先去榻上躺一会儿。等你们比完了,让蔺晨和飞流来陪我,你负责用打上来的鱼虾做几道佳肴。若是风浪停了,你与他喝上两盅亦是无妨。” “宗主,我扶您去榻上,请沐公子来为您诊断一下,确认无事后,我再与他比吧。”语毕,戈盛顾不得尊卑有别将梅长苏扶起,低声道,“我还等着您支招赢沐公子呢。” “好。”借助戈盛的臂弯,梅长苏勉强走上几步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模糊,暗道一句不好,忙说,“戈盛,去把蔺晨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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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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