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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晨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梅长苏问。 “没有,不过天机堂传来消息,说老阁主和金护卫已回到大梁,只是老阁主一上岸便失去了行踪。” “这则消息几时到的?为何没有及时上报?”梅长苏脸色铁青,冷声说,“你在我身边已有多年,不清楚什么消息须在第一时间上报我吗?” “属下不敢。”甄平慌忙站起,“属下要给您送信的时候,刚好遇到晏大夫。晏大夫说蔺家有私事要处理,让属下把这件事压下。属下不依,可晏大夫说……” 梅长苏不悦地皱眉:“老晏说了什么?” “蔺家的白事,你觉得宗主适合插手吗?”甄平拱手道。 “白事?”会是谁?梅长苏沉思。 “属下问了,也问了他是怎么知道的。晏大夫说,是荀珍说的。听他的口气,荀珍不仅认识蔺家这位长辈,还很崇敬这位长辈。” “我大概能猜到是谁了。”应该是蔺晨祖父这一辈的人了,所以老阁主和荀神医都…… “这件事我不怪你,但以后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你和黎纲决不可瞒我。” “是!” 知晓了明德的动向,梅长苏便下令改道前往鄞州。然,水路不及陆路,等梅长苏一行抵达鄞州时,明德已将两名女子扔在汾江之上。 说扔,不为过。 明德坐船抵达鄞州,并在当日夜里将船上的人迷晕,自己和曲如意借月色跳江离开。 两名女子被留在了船上。 而在汾江以右的江面,早有曲如意安排的大船接应。天机堂见此不敢造次,只得将船只带回岸口。 在鄞州坐镇的陈坤得到消息后,一方面通知在汾江以右的各据点注意明德及曲如意的动向,一方面命人将消息送至他的手上。 故,明德与曲如意离开江左地界的当日,便有熟悉水路的弟子驾驶小舟将信息传到他手上。 对于明德这个举动,梅长苏始料未及。事情没有失控,但演算数十次的局面出了偏差,让他心有不甘。 几番吐纳后梅长苏很好地掩饰了心绪,他下令陈坤放弃对明德的追踪,把注意力放到了那对孪生姐妹上,并从她们口中听到了完整的故事。 姊妹在说故事的时候,梅长苏让君安陪在了身边。故事说完,梅长苏把去留的决定权交给了君安。 “君安觉得可以留下这对姊妹。”君安行下福礼,“君安会照应她们。” “乐理需自小学起,她们的年岁是否偏大?”梅长苏沉声问。 “学舞。可让她们在君安奏乐时伴舞。”君安微微抬首,小声说,“若宗主首肯,君安可教她们轻功,把轻功融入舞蹈中,会事半功倍。” “把轻功融入舞蹈中?”梅长苏微眯着眼,认真地想了想,颔首道,“这个想法不错,你……” “君安愿意为宗主效劳。”君安面露羞涩,缓缓下拜。 “去金陵吧,十三叔需要帮手。”梅长苏避开君安的眼,毫无表情地说,“沐公子也在金陵,有事听他号令。” “……”君安有些错愕,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向梅长苏。但见梅长苏神色严峻,忙垂首道:“是,君安知道了。” “宫羽。”梅长苏轻声说,“宫商角徵羽,五音取首尾为你的花名,君安是你母亲对你父亲的念想,不该用来报仇。” 语毕,梅长苏便挥手示意宫羽退下。 宫羽忍着泪,朝梅长苏拜了拜,背身离去。 “黎纲。”待宫羽下船离开,梅长苏才轻声说,“选几个机灵的影卫护送宫羽前往金陵。另外,还要挑出一批人手……” “能混迹于三教九流的人来收集消息,再选一个憨厚老实的人传递消息,管事……” “需一个忠于我、能制约小厮和婢女日常言行、且有手腕处理突发事端的人。” 黎纲的脑海里飞快地闪出十余人,正准备向梅长苏一一介绍,就听梅长苏继续说:“长相要朴实,像你和甄平那样的不行。”梅长苏一本正经地说。 黎纲当即跪下,磕头道:“宗主……” “你和甄平精明能干,怎么可能被主人安排在一处长期无人居住的院子做管事?”梅长苏睨了眼黎纲,打趣地道,“长期无人居住的院子,适合的是年岁翻你一倍、唠叨不停的老人……” “宗主是在说我吗?”晏平山朗声叫道,“可惜我不归宗主管,决定我去留的是四大长老。” “晏大夫,您多心了。”梅长苏伸长脖子,大声道,“我要找的管事,年岁要大,但绝不能唠叨。” “宗主乖一点,我何必多话!”晏平山冷笑道。 梅长苏无言以对,突地想起明德说过的话,硬着头皮说:“要不,您给支个招儿?” “选身有残疾、需找个地方安度余生的人。”晏平山悻悻地说,“卖菜的可每隔几日去看看他死活即可。” “宗主……” 梅长苏皱眉。他心肺受损、没办法扯着嗓子叫嚷,索性起身走至甲板上,朝晏平山行了个礼,道,“晏大夫请赐教。” “什么赐教不赐教的?你已经决定将妙音坊弄成传递消息的中枢,直接将妙音坊当成外宅不好吗?” “晏大夫,您怎么知道我的想法?”梅长苏头皮发麻。是他疏漏,还是晏大夫精明? “就您这身板,要想成事,只能在金陵城内选个中规中矩的院落。若将宅院安置在金陵城外,您能挨几天?”晏平山没好气地瞪了眼梅长苏。 梅长苏被晏平山的话堵了个无言以对,背身而去时又发现替换甄平来鄞州伺候他起居的黎纲正掩嘴偷笑,想到早些时候还通知了尚春堂招待明德,不久之后蔺晨会得到这里的消息…… 总得找个台阶下。 梅长苏暗忖。 于是绷紧脸,对黎纲道:“黎纲,前往璧秀山庄养鸽子的小厮选出来了么?” “陈舵主正在做最后甄选。”黎纲拱手道。 “这种小事都干不好,我看总舵主的位置要换人了。”梅长苏不悦地皱眉。 “陈舵主谨慎行事,无错。” “有什么好为难的,你和甄平都可以。” “宗主……” “其实陈坤多事了,只要选个人将鸽儿送到即可。至于养鸽子的人,茯苓会想办法解决的。” “宗主。”黎纲捂着胸口叹声说,“您可是答应少庄主、要派人帮他驯养鸽儿的。” “呵呵。”梅长苏眼角一瞥,不屑地说,“江左盟送过去的人,璧秀山庄会收吗?即便收了,会重用吗?” “……”黎纲。 “明德要是肯收,我就让你过去!”梅长苏笑意浅浅地说,“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心腹。” “宗主……”黎纲听罢,刚放下的心又悬到了半空,拱手行礼说,“您不愿黎纲服侍可让甄平过来。但一仆不侍二主,您要黎纲前往壁秀山庄,还不如叫黎纲去……” “闭嘴!”梅长苏恶狠狠地瞪了眼黎纲。 黎纲连忙噤声、垂首而立。 “我再也不想见到有人离我而去。”梅长苏背向黎纲,喃喃道。而船头,半夏和飞流盘膝对坐拍着手,嗓音已趋向成人的半夏正用低沉的声音唱着歌。 梅长苏细细一听,发现半夏哼唱的竟是《出师表》。 “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 几乎是刹那间,梅长苏热泪盈眶,不由自主地低声背诵起来:“……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 当半夏吟唱到“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时,梅长苏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他不求后人理解梅长苏,他不在乎世人对梅长苏的评价。 可是,依然伤感。 他的人生。 林殊占了十七年,尔后,他是梅长苏。 梅长苏是他,他是梅长苏。 “宗主,今夜会起风,我们去尚春堂借宿吧。”半夏走过来搀起梅长苏,小声说,“最好叫上晏大夫同行,柜手想向晏大夫请教呢。” “半夏。”梅长苏冷声说,“柜手教过你何为公器私用吗?” “宗主,何为公器私用?”半夏眨着眼睛甜甜一笑,无辜地看向梅长苏,“如何书写,又为何意?” “柜手没教过你,蔺晨也没教过你吗?”梅长苏不悦地说。 “半夏已在宗主身边多年,悉心教导应是宗主的职责。”半夏拱手行礼道。 “是是是,错在我。”梅长苏不怒反笑,“但要让晏大夫同行,你得给我更合适的理由。” “开义诊,若能把云姑娘也请来,我们的风头就能压过壁秀山庄了。” “茯苓不是你兄弟吗?”梅长苏笑道,“呵呵,想压过他的风头,我有更好的办法。” “梅宗主有更好的办法?”半夏奇怪地问。 “我给你加月俸,加至他的三倍。” 半夏脸色一肃,深行一礼,说:“梅宗主,恕半夏不敢接受梅宗主的抬举。” “为何?”梅长苏笑问。 “其一,将半夏的月俸加至茯苓三倍,便在晏大夫之上,半夏身为药童,有愧;其二,无论梅宗主给半夏多少月俸,在茯苓未正式归于璧秀山庄名下前,少爷都会将差额补足。” “茯苓未归于璧秀山庄?”梅长苏惊诧地问,“他和少庄主早已情同父子。” 半夏讪笑道:“少爷说过,去留随意,可是……” “让半夏选择,半夏也会为难?”梅长苏半真半假地问。 “对。” “好,我知道了。”梅长苏颔首说,“这事儿押后再说。如你所愿,今日去尚春堂借宿。你带飞流先行,我和晏大夫晚一点儿到。” “宗主,我可以先带飞流去市集吗?今天是七夕,会有夜市。”半夏兴高采烈地说,“鄞州的桂花莲藕羹、猫耳朵、春卷都是一绝……” “看来江左盟亏待你了。”梅长苏淡淡地道。 “不,宗主……” “拿去。”接到梅长苏授意的黎纲将两吊铜钱放在半夏手上,温和地说,“带着飞流好好玩,回尚春堂时带点吃的分给大家。” “谢过宗主,谢过黎管事。”接过银子的半夏越发高兴,扬手一勾,道,“飞流,走,跟半夏哥哥去买好吃的。” “好吃的!苏哥哥。”飞流双眼发亮,连忙去扯梅长苏的衣袖,“一起。” “飞流和半夏去,苏哥哥有事要忙。”梅长苏摸摸飞流的头,“要跟紧半夏,别把他弄丢了。” “不丢。”飞流眨着眼睛看向梅长苏。 “好。” “黎纲。”当半夏牵着飞流的手消失在梅长苏的视线外,梅长苏轻声说,“让天机堂查查半夏的过往。” “啊!”黎纲大惊失色,忙问,“宗主,半夏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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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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