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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如意装模作样地矜持一笑:“好说。” 一失足成千古恨。不过是想把与明德初见时的情景重演一遍、让曲如意进退两难,谁料,待他和明德整衣敛容走入花厅,曲如意不羞不怒,先是行了福礼,又小声问了明德几句话,而后笑盈盈地拿出银票对他说:“沐公子,夫君花五十两买你一夜,我出五百两买你一夜如何?” 他耳力好,眼力也好。 所以,明德与曲如意的问答他听得很清楚;所以,他清楚地看到明德嘴角挂着的奸笑。 而他只能笑而不语。 他明白了曲如意的想法,故以缄默代替回答。 出乎他的意料,曲如意并没有直接把想要做的事情说出来,而是说了一个故事。 原来曲如意的父母是被谋杀的,只因这对夫妇知晓了不该知道的事。 原来章家早在二十余年前就开始为旻王卖命,而璇玑公主的徒儿很多是贫苦家庭被遗弃的女孩,并非滑族女子。 “阿晨别生气。”明德低声道。 蔺晨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就凭你们?。” “沐公子恼羞的是旻王做下的勾当。”曲如意冷笑道。 “是。敢问夫人是从何处得知这件事的始末?”蔺晨以清冷地嗓子问。 “我母亲……”曲如意轻启朱唇,道,“与旻王原先的王妃蓉姨是手帕交。” 原先的王妃? 蔺晨暗忖,难道还有个故事? “她的恋人是位琴师。婚姻大事,讲的是门当户对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她不甘心与琴师劳燕飞分。” “就在出嫁前夕,她在拜佛途中遇到一逃难女子,那女子的容貌竟与她有七分相像,故,蓉姨装病,让那女子顶了她的身份。” “为怕走漏风声,蓉姨只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我母亲,并与我母亲约定,等安定了就会给她写信。” “母亲等了五年也没有等到蓉姨的来信,心念闺蜜的母亲便将这事告诉了我父亲,请父亲在行商途中留意蓉姨的下落。” “许步青,琴师是不是叫许步青?”有点名声的琴师他都知道,近二十年里,唯有一名叫许步青的琴师下落不明。 “对。”曲如意点头道,“父亲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查出许步青在多年前就被杀了。” “令尊令堂不知天高地厚,秉着一腔热血去查元凶,于是……”血脉这玩意,蔺晨瞥了曲如意一眼,悻悻地说,“曲吉祥挣家产累,追查害死父母的元凶累,于是累死了。” 长苏啊,长苏,活生生的例子在你跟前! “没关系,我把元凶找到了。”曲如意轻笑道,“而且很快就能将他绳之以法。” “哎哟,绳之以法?夫人,您在说笑啊,除了我,谁还会听您的故事?”蔺晨拍案大笑。 “不能吗?”曲如意若有所思。 蔺晨肯定地说:“你把事情揭开,曲家犯下的罪等同于欺君之罪。” “夫君。”曲如意掩面而泣,“看来只能请您昔日的手下重新出山了。” “好咧!我马上联系他们。”明德开怀大笑。 “哟,恭喜少庄主开张大吉。”蔺晨于席上拱了拱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阿晨,若你需要,价格好商量!”明德笑眯眯地说。 商量? 我不会忘记是谁将我逼到跳崖,不会忘记是谁让长苏看到我的窘态,更不会忘记今日发生的事情。 “我的价格公道透明。”明德比着手指,喜滋滋地道,“杀一只一千两白银,杀两只八百两白银,杀三只五百两白银,灭门免费。” 只?人是论只的吗?还有,你会数数不? 蔺晨给了明德一记白眼,正欲怼上几句,却见明德眸中闪过黠笑。 在明德眼里,人和牲畜没区别,故以只论数。 要价逐数递减直至灭门,是因为灭门不仅能永绝后患,还能掠财。 一改先前玩世不恭的姿态,蔺晨沉声说:“我有一个朋友,他想完成一件难如登天的事。你若是我,你会怎么办?” 明德耸耸肩,故作轻松地道:“帮他。” “这样吧。”蔺晨叹声道,“让他去想办法,若他想不出能让少庄主及夫人满意的法儿,便按照少庄主的法子来!” 明德的眸子亮了亮:“下红雨了吗?阿晨竟站在我这边。” “袖手旁观有何难?”蔺晨自嘲地笑笑。 江左,廊州 扳倒旻王? 这本就是他和蔺晨商定好的事情。只不过他没告诉蔺晨,在前往东瀛前他已开始调查旻王的过往。知晓旻王为章家事件的幕后元凶,他调用了天机堂的精干力量布局。 这一回,不仅是蔺晨,明德也在看。 梅长苏揉着手指,坐在廊下。 飞流伏在他的膝头,仰头看着已开始挂果的葡萄藤,咽着口水。 “不可以。”梅长苏抚过飞流的头,柔声说,“要等葡萄变色了才能吃。” “噢。”飞流闷声说。 “今天天气不错,飞流可以出去玩。”梅长苏低声说,“可以去班家找班家哥哥玩机巧,或者找饭饭玩捉迷藏,也可以去找华妹妹……” “华妹妹,不好。”飞流瘪嘴道,“不能打架!” “华妹妹是女孩啊,飞流是男孩又是哥哥,当然要让着她啊。”梅长苏笑着说。 “苏哥哥。”飞流鼓起腮帮,大声道,“苏哥哥,不病,飞流,陪苏哥哥。” “记得苏哥哥带飞流吃过的糖水铺子吗?” “记得。” “那就带半夏哥哥去喝糖水。”梅长苏煞有介事地说,“半夏哥哥喝过糖水,就不会端苦药给飞流和苏哥哥吃了。” “嘴软,手短!”飞流认真地说。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梅长苏笑眯眯地说,“飞流真聪明。” “嗯,嘴软,手短。”飞流喃喃道,而后如箭般窜了出去,“半夏,糖水,嘴软,手短。” “飞流记得付银子啊。”冲着飞流消失的方向,梅长苏大声嘱咐。 黎纲闷声说:“您不能这样教飞流。” “我教的是你。”梅长苏淡淡地道,“设法把从欧阳陌手上截下的刀剑卖给旻王。” “这批刀剑早已生锈了,不能使用。”黎纲实诚地说,“做生意,不能吧。” “跟旻王做生意的是璧秀山庄,又不是江左盟,就算毁了声誉也是少庄主的事情,与我何干?” 黎纲惊恐地看了梅长苏一眼,忙将头低下。 “少庄主的印鉴在我这里。”梅长苏把玩着手上通体碧绿的方章,含笑道。 “刀剑生锈,旻王不认可怎么办?。”黎纲小声提醒。 “生锈才卖给旻王,而这,也是少庄主唯一脱身的机会。”只有刀剑不能用,才能“证明”自身清白。明德,这份恩情望你牢记。 黎纲略略想了想,道:“宗主,您确定少庄主能依着您的想法做?” “有蔺晨在,便能。”梅长苏仰首望天,“他会让明德知道,只要我活着,这个江湖我说了算。” “若是悬镜司查案,少庄主能应对麻烦吗?”黎纲心有余悸地道。 “在夏江面前少庄主毫无胜算,而我还不想让少庄主英年早逝,故这份礼我送予太子和誉王。”梅长苏松开揉红的指尖,冷笑道。 “宗主打算如何行事?”黎纲拱手问。 如何行事? 明德知道他借用璧秀山庄的名义与旻王做生意会怎样? 以他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思,会拉上蔺晨及曲如意大玩一场吧。 曲家在宫内有眼线,且宫内很多绣活也是由曲家的绣女完成的,从绣女口中套出话,缝制一套龙袍再弄一枚玉玺放入旻王府内…… 明德行事粗暴简单,对于所谋之事能成即可,不会考虑太多,所以…… 不行,他不能让明德这样做。 当年他没用蔺晨留下的铜疙瘩,今日也不会用“构陷”这招。 梅长苏揉起手指、合上双眸、考量着每一条路。 要让旻王自行暴露其野心,要让太子和誉王心甘情愿地联手,还要让景琰置身事外。 景琰,别怨我。 眼下的朝堂乌烟瘴气,只有让你远离,我才能确保你性命无忧。 两滴清泪自脸颊滑落,若嫂嫂尚在,就能利用这个机会将景琰扶上亲王的位置。 将旻王私下购买兵器的消息通过寻花客传给红袖招的姑娘,誉王便能得到消息。 太子,如何将消息透露到太子的耳朵里? 有了! 梅长苏明眸一睁,曲如意。 让曲如意觐见越贵妃。 向越贵妃哭诉壁秀山庄被旻王强买强卖,便能把消息透到太子耳里,且能让璧秀山庄撇开与旻王的关系。 太子与誉王针锋相对不是一日两日了,如何能让他们联手? 梅长苏想得出神,没注意他的目光停留在黎纲身上已经很久,而黎纲却因梅长苏这一举动不敢抬头。 “呀,黎纲,你怎么还在啊。”回过神来的梅长苏黠笑道,“既然还在,过来研墨,我想到如何让太子和誉王联手了。” “宗主准备怎么做?”黎纲随口问。 “设局让旻王派人找上明德需要时间,在这个时间内,蔺晨会把消息传至红袖招。身为璇玑徒儿的秦般弱行事谨慎,她得到此类消息首先会进行核实,设法让她知道,曲如意已找上越贵妃,那么她就会建议誉王和太子联手。” “即便誉王愿意,太子也不肯吧。”黎纲闷声说。 梅长苏悻悻地道:“以一己之力扳倒一位王爷会引起萧选的忌惮,太子身边的臣子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旻王本身就有野心,他按兵不动是在等机会,等太子与誉王鹬蚌相争时来个渔翁得利。可自打他上交兵权,萧选便对他更为信任,要想让他露出破绽,还需有其他的事端发生。” 黎纲低声问:“需要派影卫过去协助沐公子吗?” “蔺晨对旻王没什么好感,而少庄主……” 梅长苏顿了顿,继续道:“少庄主根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黎纲。 “拿五两银子来,本宗主给你解惑!”梅长苏黠笑地说。 黎纲连忙拿出一枚银锭子放在案头,赔笑道:“给飞流买点心。” “此举无错,可亦是溜须拍马。”梅长苏睨了眼黎纲,悻悻地说,“人有这种想法不奇怪,所以少庄主最可能做的事情,就是把他管不住的人全部送给旻王。” “这,这……”黎纲瞠目结舌,“即便少庄主想,旻王也不会收来历不明的人。” 梅长苏饮尽杯中的黄芪水,轻声说:“旻王擅长落井下石、火上浇油。而落井下石和火上浇油离不开消息渠道。” “旻王的消息渠道?”黎纲低声惊呼,“他,他的消息渠道怎么来的?又是如何建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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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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