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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哥哥。”飞流扑进梅长苏的怀里,闷声说,“不见了。” “明年春天燕儿会回来的。”梅长苏摸摸飞流的头,慈爱地说。 “鸽儿,很快。燕儿,来年?”飞流皱眉说。 “因为飞流不乖,打搅它们唱歌了。”梅长苏微笑如花。 飞流噘嘴说:“没有。” 梅长苏笑而不语。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燕儿在远方还有一个家,每年的秋天它就要去那里过冬。”梅长苏轻声说。 “飞流,会想。” “飞流把燕儿的小窝看好了,明年春天燕儿还会回来。”梅长苏摸摸飞流的头,眸中含笑。 “摘下,藏起来?”飞流双眼冒光。 “燕儿找不到小窝,就飞去你晨哥哥那里啦!”梅长苏痴痴地笑。 除去为赤焰平反,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办。有些事情需在重返金陵前完成,比如…… 他要去琅琊山小住一段时日,再把从东瀛带回的樱花栽在琅琊山的山头,还要想法子让蔺晨在樱花树下跳舞。 想到这里,梅长苏情不自禁地笑了。 这些年,他总想着是否还能找到其他幸存的赤焰将士,什么时候能回金陵,什么时候能为林氏正名,什么时候能为赤焰平反,什么时候他才能…… 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谋算要赢过蔺晨,心境要胜过明德,从容要比肩秦大师,他才能回金陵。 梅长苏想着自己的心思,压根儿没发现黎纲和甄平已来一会儿了。 趴在梅长苏席边的飞流斜眼瞥了两人一眼,默不作声,直到梅长苏小声打了个哈气、才推推梅长苏,闷声说:“苏哥哥,丢出去?” 梅长苏朝黎纲和甄平看了眼,笑着说:“先等等吧。如果他们说的事让苏哥哥不开心,飞流再将他们丢出去。” “宗主。”黎纲和甄平拱手行礼。黎纲说:“冤有头债有主,就算我们说的事儿会惹您生气,您也不能算在我们头上。” “怎么了?瞧你们前怕后怕的模样,哪有我左膀右臂的风范。”梅长苏没好气地说。 “璧秀山庄的人送来两位姑娘,说是,说是送您的!”黎纲边说边向后退去。 “这种事你们又不是没碰到过,有必要愁容满面吗?”梅长苏冷笑地说。 “两位姑娘都昏睡着。”甄平低声说,“晏大夫说她们是被人下了迷药,尚春堂的柜手有法儿让她们清醒,不过只有您亲自上门才能拿到解药。” “反了。”梅长苏勃然大怒,“在江左地界对人下迷药,还要我亲上门去讨!” “陈舵主也是这样说的。但顾堂主说,沐公子和欧阳少庄主不是没事找事、闲来寻人开心的人,他让陈舵主先去查验两位姑娘的身份。” 梅长苏目光一厉,顾青将他的话听进去了。 “陈坤照做了吗?”梅长苏不动声色地问。 “陈舵主当是他失策,亲自去查了。”黎纲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梅长苏,又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梅长苏狐疑地问,“莫非他给顾青难堪?” “不。”甄平壮着胆子说,“事情查清楚后,顾堂主说,这两位姑娘不是江左盟下的弟子,天律堂堂口没法接收照料;陈舵主说,喜长老与小姐外出访友不在廊州,他不方便接收她们;万堂主说,他闺女刚生了娃,没法照料昏睡的女眷;南宫堂主说,他儿子刚娶了媳妇,让其他姑娘入门实在尴尬……” 揉着手指,几番吐息纳气后忍下了骂人的话。人,一旦静下来,便能思考更多的事情。 不对。 陈坤和顾青的反应有点儿奇怪。 梅长苏沉下脸,蔺晨或是明德,都不会将女人视为礼物,更何况还有个曲如意。 曲如意? 梅长苏脊背一凉,曲如意在后宫有很多人脉,曲家族人中有女子入宫做秀女,莫非这二人? 梅长苏不相信地瞪大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宗主,您怎么了?”黎纲和甄平连忙一左一右地扶住梅长苏。 “走开!”飞流用力扯开黎纲和甄平的手,将梅长苏抱在怀里,瞪向两人。 “飞流。”梅长苏轻声说,“去拿两个桔子。” “桔子,两个!”飞流说完便窜了出去。 “那两位姑娘是同村的可能性很大。”梅长苏低语道。 “她们因为家变去曲家为婢。”梅长苏用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 黎纲和甄平的神经猛然绷紧了,故人之后! “想趁着选秀女的机会混入宫中,被曲如意发现,尔后……”梅长苏苦涩地笑笑。 “卫峥说过,若非我活着,他会……” “聂铎也有那样的想法。” “姑娘家会有入宫行刺的想法不奇怪啊!”嫂嫂、曲如意能李代桃僵,其他人为什么不行。 黎纲和甄平面面相觑。 “将她们安置在吉婶的院落让华旎帮忙照顾,等陈坤查出她们的身份后,顾青自会将人接走。”陈坤说得对,赤焰旧部与江左盟密不可分,一荣俱荣。梅长苏握手为拳,用手抵住额头,轻声说:“曾经,我很期待每一个故人的消息,总想着尽我所能去帮助每一个受赤焰牵连的故人。可事实却是,无论我多努力,都无法弥补梁帝造成的伤害。” “宗主……” “所以,我不想再管这些事情了,早日将赤焰一案的真相让天下所知才是我要做的。”梅长苏冷漠地扫了黎纲和甄平一眼。 “……是,宗主。”黎纲和甄平齐声说。 梅长苏颔首,并示意两人退下。 赤焰案的卷宗他熟记于心。 谁在赤焰案中推波助澜他明了。 朝堂之上,谁为太子效力,谁是誉王的爪牙他清楚。 他更晓得,功勋累累的景琰为何不受待见。 景琰,谢谢你,谢谢你为赤焰辩驳。 梅长苏情不自禁地落下泪,至少这世上还有景琰相信赤焰不是叛军,林氏不是逆臣。 总闹着要和他一起上战场的水牛已是身经百战的将才,能熟练运用迂回战术的他,为何不懂得讨得萧选的欢心呢。 梅长苏嘴角抽搐。 懂得讨萧选欢心的是萧景宣和萧景桓。 景琰的赤子之心仍在,可我却成为他最讨厌的人。 南楚 同门师兄弟斗法。 斗什么? 排八字,测姻缘,看风水! 两人斗法为南楚国民津津乐道,常有人上午在东街晨法师处问了八字,下午又跑去西街在影法师报上八字又问上一遍。 不愧是同门师兄弟,开价方式亦是一模一样。 开价五百两,每日算三人。 对于某些人来说,钱财不是问题。 准不准? 准啊。 他们连我在外养了几个外室都知道。 准啊。 我报了一个已故兄长的名字,被他们两人骂到狗血淋头。 准啊。 他们同时算到我有血光之灾,要我三日内别出门,我忍到第三日,结果一出门就被马车撞断了腿。 …… 哟,你们说,他们师兄弟两人谁会当上皇家法师啊。 我觉得是晨法师。 我觉得是影法师。 不管是谁当上皇家法师,定容不下另一个吧。 那是当然,上一个法师斗法失败后被砍了脑袋。 唉,同门师兄弟,手足相残,惨啊。 情谊在金子面前算什么? 不说每月有五两黄金的供奉,就说举国上下的礼遇,谁不心动啊。 听说有人开了赌局,要不要去玩一把。 咦,什么人那么大胆? 还有谁,曲如意啊,不对,现在应该叫她璧秀山庄的少夫人了。 璧秀山庄的少夫人? 我有个小道消息,你们要不要听? 啥消息? 欧阳明德和曲如意是江左梅郎保的媒,他们成婚时般若真、秦越都去了,秦大师也送了礼。 这么厉害? 二楼雅间,明德支着头、蹙眉问:“夫人,秦大师有送礼吗?我怎么不记得?” “有啊,秦大师送他亲笔所书的字。”曲如意绣着荷包,笑盈盈地说。 “那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明德嘴角抽搐地问。 “不是,是挂在书房的‘忍’字。”曲如意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是沐少爷送给你的。” “阿晨送我的是一对大白鹅。”明德反驳道。 “送你大白鹅的叫蔺晨,送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是尚春堂的沐少爷,他们不是同一人。” 明德抿唇咬牙,凤眸瞪向一旁的蔺晨:“阿晨,影法师什么时候可以飞升啊?” “等来年开战!”蔺晨肯定地说,“三日后,我们的对局,你必须赢。” “啊,我赢?阿晨你是我要留在南楚过年吗?”明德悻悻地、不悦地道,“这可难办了,我还要同夫人回家过年呢。” “长苏又犯病了,我得去廊州。”蔺晨抿了口茶,淡淡地说,“他每一次病发都可能醒不过来,而我答应过他会送他最后一程。” “梅宗主也许年寿难永,但他绝不会在心愿未完成前倒下。”明德轻笑道,“人的执念是万金难求的良药。” “是啊,执念,我很佩服他。”曲如意揉着眼睛插言道,“所以能帮的忙,我一定帮。” “夫人也佩服长苏的执念?”蔺晨放下茶盏笑问。 “不是。”曲如意苦笑摇头,眼眸含泪,“父母双亡时,兄长仍在,我与兄长抱头痛哭,视彼此为依靠;兄长在外打拼,我在家守候,即便隔了千山万水,亦是心灵相通;尔后,兄长故去,我很长一段时间,落泪无声,但至少我能借助兄长的名头将家族势力握于手中。” “很累,却只能躲在被窝里哭,无依无靠,无论什么事情都要一个人扛,没有人倾诉……这样的日子我熬到去年。”曲如意低声抽泣,“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会想我为什么要活着。要是出门的时候,马车散架了、我坠崖了,是不是就可以解脱了。” “有一千个死的理由,却有一万个不能死的理由。”一双有力的手从曲如意的身后将其抱住,曲如意微微颤抖的娇躯平静下来,“在最初的一段时间内,我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办,怎么办。我扮成哥哥会露陷吗,女孩要来葵水,出门在外怎么处理啊,在家扮我的丫头会不会把我出卖,或是其他……” “那些不断冒出的问题搅得我彻夜难眠,寝食难安。”曲如意把头靠在臂弯上,哽咽地说,“头,胀痛得厉害;心,揪成一团,甚至有段时间举箸都会打颤,害怕嘈杂与昏暗的地方,总让婢子用灯烛将卧房点成白昼。” “求人无用,只能求佛。我把自己关在曲家佛堂,跪在佛前哭诉。”曲如意说到这,瞪向蔺晨,画风一转,“然后有位白胡子老爷爷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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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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