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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瞳孔一缩,电光火石间他似乎突然想通了什么,低声喃喃道:“是他放出的消息。” “那些人早就沆瀣一气……账簿的下落一出,上午间宫贵人指认我,晚上立刻用货轮做局!引我过去的人是他,他……” 他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却突然在一瞬间戛然而止!降谷零触电般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愕然,他猛地从白板前倒退几步。 “所以,他……” 这段话语义含糊,像只说给自己一个人听的推理。 话中大量使用了第三人称的代词指代,每个“他”的对象却不尽相同。 柯南不明就里,赤井秀一敏锐地问:“你在想的,和‘账簿’有关?” 这次降谷零却说什么也不开口了,他双手紧攥成拳,灰蓝的瞳孔里神情晦涩。 赤井秀一又说:“现在我们是同盟,希望所有的消息都能互通,哪怕是一行不起眼的线索,带来的收获都很可能远超预期。一旦隐瞒,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话的确是这个道理,没有信息共享,三人各自奋战的话,他们很可能连苏格兰的目的都推理不出来。 但降谷零却不买他的账,他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道:“你呢,又藏了多少情报?” “……” “你我都有隐瞒,就不要逼着别人先把自己的情报说出来了。”降谷零隔空点了点,“不过,有件事倒是可以共享——” “你不是想问我,怎么从组织的围剿下活着出来的吗?因为有个人救了我。” 他看着赤井秀一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松田阵平。” * 叛逃组织的波本来到阿笠博士宅,甫一露面,就排除了苏格兰候选者中,松田阵平的错误答案。 他可以一口气将自己的经历说出来,可降谷零并没有。直到后续的推理中,他才慢慢吐露,由于松田阵平的掩护,自己才得以在围杀中逃脱生天。 为此,松田阵平落入朗姆之手,后者又将他作为筹码,推上了与苏格兰的谈判桌。 …… 无论如何,柯南无比鲜明地意识到一点:所有人都有隐瞒的事。 说到米花银行抢劫案,白板前的降谷零在想什么? 他在从地下研究所逃跑的路上遇到了波本,在此之前,他又在那里经历了什么? 赤井秀一亦然。他对唐沢裕的怀疑究竟从何而来?唐沢裕从警校毕业七年,经手的案件大大小小不计其数。凭什么他就能锁定村上浩一案?凭什么偏偏就是他能从橘境子口中撬出真相? 两人却都对此闭口不谈。 毋庸置疑的是,赤井秀一与降谷零交换了一部分情报,更多的却仍然保留在他们自己手中,所以短暂的交流之后,众人便重新各自为营。 就像今晚的分工一样:赤井秀一在六百码外的大厦顶楼,操控窃听装置对准霓虹灯;降谷零则带队守在东都水族馆地面入口,负责FBI的全权指挥。 至于柯南自己,他也同样没有选择两人中的任何一个,独自来到园区外,离摩天轮直线距离最短的地方。 他在树丛与栏杆的掩蔽中举起望远镜。 夜色沉沉,阴沉的天幕将摩天轮顶的身影虚化成两个轮廓,看不清更多细节,电流却将对话近在咫尺地送到耳边。 再开口的人还是朗姆: “我知道,已经到这一步,你未必肯就此停手。但合作吗,不是对抗,哪有盟友也一定要势均力敌的道理呢?” ——意识到两人在斟酌底牌,柯南一瞬间想通了更多的事。 朗姆的手里捏着松田阵平的命,而唐沢裕充其量在信息上占优,人命与资料,两者显然在分量上是不对等的。如果天平两端只有朗姆和苏格兰,那在朗姆挟持住松田阵平的那一刻,苏格兰其实已经输了。 之所以还能谈判,是因为一个不可或缺的场外因素。 为什么朗姆刻意要选择在摩天轮顶端见面?为什么闲聊前要大张旗鼓检查?为什么要屏蔽所有信号? 因为朗姆害怕的,其实根本就不是苏格兰本人。这场对谈绝不允许有第三人在场,是因为他们在提防另一个人,一个从不在场、却像幽灵般徘徊在组织每个人心上的存在! ——朗姆真正忌惮的是boss。 信息的重要性不如人命,可当信息随时会被捅给boss,它就成了个危险的不定时炸弹。所以,即使朗姆手握一个人的生死,也只能成为他邀人谈判的入场券。 听懂这些,原先谜语人一样的表述也渐渐有了解释。朗姆说这件事没发生过——这是在提议各退一步;朗姆说合作不是对抗——这是在寻求利益一致。 他想双方各自销毁彼此的把柄,并就此封口不谈,两次请求却都在对方这里碰了软钉子。 “……原来我这么说过?”唐沢裕语调微扬。 柯南确信,这又是一个难以接话的回复。 朗姆的话音都随之一哽,他顿了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才咬牙说:“他已经知道了。” “……” “只过了三小时——我没有汇报,也没让任何人走漏风声,然后他的车就来了。”朗姆又说,“三个小时。你甘心这样一直被监控着?” 这一句王炸效果斐然,只一出口,耳机里霎时间沉默下去。 哒-哒。 似乎有个人走了一步,钢铁震颤的声响无比鲜明地传到耳边,片刻后,朗姆的声音更近了点。 “……你难道不恨他吗?” 恨? 那一瞬间,柯南的脑中抛出了不下百种排列组合的可能性假设。 ——为什么要恨? *** “Boya。你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波本那么……我?” 夕阳燃烧的寂静里,赤井秀一突然开口。 这是在三人推理出苏格兰的目的、乃至听完灰原哀留下的录音带以后发生的事。 听到他的话,柯南下意识看向降谷零,后者哼了一声,不反对,也就是默认的意思,柯南忙点头示意想听。 赤井秀一说:“因为其中还有个苏格兰——曾经的苏格兰。” 柯南那时才知道,苏格兰的代号换了不下三人。 第一个是老苏格兰威士忌;这个没什么好说的,他死于一次任务,赤井秀一和降谷零都对他没有什么印象。而第三位,现在活跃的这一个,他的真面目不久前才刚刚水落石出。 至于夹在两位苏格兰之间的第二位—— “当时他被组织认定为是卧底,为了保护家人与同伴而选择自杀……他以为杀他的人是我。” 他的登场循规蹈矩、泛善可陈,只是在老苏格兰威士忌去世后继承了他的代号;退场则轰轰烈烈,一场盛大的围杀,并由此牵扯出两人绵延数年的敌视与恨意。 赤井秀一并不说降谷零的名字,谁都知道对他有敌意的人究竟是谁。柯南花了一点时间反应了一下,下一秒终于彻底震惊:“原来——” “至于第二位‘苏格兰’,” 降谷零打断柯南,“也是我的警校同期。他的名字是诸伏景光。” 一段腥风血雨的卧底真相,至此才揭开了通向往事的帷幕一角。 赤井秀一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录音带里的对话也提到了第二位苏格兰。 这段录音很短,甚至可以说,环境很平和。因为它是在警视厅录下的,录音机外放时,还能听到背景隐隐的广播声。 脚步由远而近,一个人走进办公室,带上门。 “我知道你救过苏格兰。” 沉默。 说话的是一个女声,语调柔和温婉。能听出她平日里就是个不争不抢的人,以至于难得摆出谈判的架势,脱口的声音在抖。 对面的那个人静默不语,她又说:“我实在没有地方去……只能过来找你。我想带走志保。她做的实在……实在是……” 她似乎说不下去了,声音在颤抖中慢慢哽咽。 可透露的信息,却足以让录音外的人确定她的身份:宫野明美! “他发现了。志保不想继续,我是唯一能胁迫到她的人,所有人都在找我。我不能……我不能被抓到,我没有地方去,你是唯一能帮我的人,帮帮忙……kara。” 脱口而出的那一刻,侧耳的桌椅摩擦声顿时响起! 她似乎以为这个昵称能套近乎,稍微拉近一点点心理距离,然而得到的效果却适得其反。 对面的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唐沢裕声线很冷: “别叫我这个名字。” * 柯南从这段录音里总结出两条信息。首先,这是宫野明美死亡前录下的,甚至与她的死亡相隔不远。 灰原哀口中,她姐姐死亡的大致时间在一年以前。那时的宫野明美一定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她曾经向唐沢裕求助过,但是却被他拒绝了。 或者说,从结果的角度看,严格意义上不算拒绝。 “这是他给你留下的。六年前的一次特大案件,他钻了证人保护计划的漏洞,给你准备了一个身份。” 宫野明美连连鞠躬,对面的人却凉凉道:“拿好档案就滚。” 其次,则是唐沢裕在拒绝宫野明美时,说过的一段话。 “他救过谁,和我有什么关系?在看着我的时候缅怀他,又在需要我的时候让我成为他——” “不觉得有点太强人所难吗?宫、野、女士。” 录音带里的对话信息量巨大,不是说这样的问句本身如何,而是问句之所以被提出的原因。 就像路上的一片枯叶。表面看只是落叶归根,可实际上,内里还有无比复杂的组成:叶茎、叶脉、叶肉,组织、细胞、细胞壁……海量细节构成了这片叶子,就像海量信息构成了这一句话。 但此时此刻,作为一段对话的记录载体,录音带里展现的信息量仍只是冰山一角。 背地里的一切,依然隐藏在海面之下。 唐沢裕帮了宫野明美——但又并没有帮,只是用他所否定的、“他”的存在,过去遗留下来的东西来借花献佛。 一年之前的六年前,换算到今天就是七年,七年之前的特大案件,柯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双子楼十亿日元勒索案。 况且,宫野明美最后还是死了。 在这之中又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提供帮助的那个人……从中作梗? 柯南本意不想恶意揣测,可现实的确容不得他不这么想。 唐沢裕说话的语调很奇怪,像是在极力压抑怒气,可他又为什么会极力抗拒、否认过去的自己,甚至对昵称都如此反应巨大? 已知他成为苏格兰的时间不明,那么,结合三位苏格兰的时间轮替,柯南脑中浮现出一个猜测。 他是在不早于五年前,也就是诸伏景光的死亡之后,才背弃过去的自我,正式成为组织的一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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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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