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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下起了雪。 这不是值得惊讶的事情,莫斯科的冬天时常伴随着飘雪,也许早上起床还是阳光明媚,但是到了晌午时分就会开始飘雪,一开始是几朵细细的雪花,逐渐变成漫天的飞雪,世界都染成白色。 雪花在诺大的城市中无处不在地飞舞,飞在坐落有致的东正教堂金色穹顶上、飞在红场的克里姆林宫高墙上、飞在列夫托尔斯泰的木屋上……雪花似乎是这个城市的人们在漫长冬季的朋友,人们习以为常地和它相处,并让它成为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勇利很喜欢白雪皑皑的莫斯科,说不清是因为这里的美丽雪景,还是因为这里是他和维克托在一起之后,度过了最炽热时期的地方。 发现窗外飘雪了,勇利轻轻地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走到外面,伸手接下一小片落下的雪花。雪花在体温的作用下很快融化,勇利看着那片小小的水渍,微微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雪花的一生,从天空坠下时带着无比的美丽,落到地上却会化作污泥或是一滩无人在意的积水。 如此短暂的美丽。 就不是美丽吗? 无数的雪花带着各自不同的美丽,义无反顾的从天空飘落。 他真的有必要想这么多吗?美丽本身,热爱本身,不正是他所追求的吗? “想什么呢?”维克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从敞开的门里走出来,给勇利披上毛毯,“外面冷,进屋吧。” “维克托,”勇利叫住维克托,眼睛在晨光下闪闪发亮,“表演滑,我想表演‘不要离开伴我身边’,可以吗?” 维克托愣了愣神,随即笑得明媚:“当然可以。” 勇利微微点头,露出一个微笑,笑中既有释然也有期待。 雪花飞舞之间,维克托含笑和勇利对视,他知道,那个勇于挑战的勇利又回来了。 直到只穿了一层单衣的维克托打了个寒颤。 “还是先进来吧……外面冷死了,我都是被冷醒的。” “啊,对不起!维克托你要不要再睡会。” “不用了,等下我先去帮你找找考斯通,可能还得稍微改一下尺寸。” “嗯!” 《不要离开,伴我身边》是维克托在上个赛季的自由滑节目,也是这个节目帮助维克托拿到了大奖赛五连霸。 所以考斯通只要借用维克托的就可以。 同时,从某种角度来讲这个节目也是维克托和勇利结缘的节目,因为维克托去到日本当勇利的教练,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勇利复刻《不要离开,伴我身边》这个节目的视频惊艳到了他。 上个赛季,勇利大奖赛失利、国内赛惨败之后,是这个节目一直陪伴着勇利,他一遍一遍的练习,似乎这样能缓解心中的痛苦和失落,似乎这样就能和那个远在天边的人建立起联系,也正是那些日子无止境的练习让勇利可以在现在仓促之间表演出这个节目。 而在维克托和勇利已经在一起之后在回看这个节目,反而会有一种淡淡的宿命感。 不要离开,伴我身边……吗? 真是美好的愿望呢。 …… 勇利决定好表演滑的节目之后,自然也就不会呆在酒店里了,虽然考斯通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改好,但是可以先上冰练习一下。 酒店离训练基地不远,驱车大概五分钟就到了,平时勇利和维克托都是吃完早饭后步行过去,但是今天的雪下得还挺大,所以维克托把车开了出来。 “真不该放达莎的假!”维克托一边把车开出地下车库,一边随口说道。 “达莉亚在这又没事情做,你不是说自己不是大少爷脾气吗?还想着让达莉亚照顾你啊。”勇利坐在副驾驶,在车驶出地下车库的一瞬间,用手遮了遮眼睛。 白茫茫的雪地反射光芒还挺刺眼的。 “这不是没事的时候还能送你吗,她总不能白拿工资吧……你头顶应该有副墨镜,要是刺眼就找找吧。”维克托发现勇利在遮眼睛,随口说道。 “我看看……还真有,”勇利摸索着打开车顶的墨镜盒,拿出一幅墨镜,“哈,还是女款的?你以前女朋友留下的?维克托?” 勇利说得很顺畅,也非常自然地把墨镜带上了,似乎毫无芥蒂,这个问题也是随口一问。 但是维克托却面色一僵,他忘了这是一幅女士墨镜了。同时他不认为这是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尬笑着回答:“这……也许是吧,我不记得了。” “哦……不记得了,”勇利直视前方,似乎没注意到维克托僵硬的脸色,很自然地接着问,“那维克托以前交过多少个女朋友呢?连墨镜是谁的都不记得了。” “……” 怎么就默认这是前女友的墨镜了? 这完全就是送命题,强如维克托对这种问题也找不到完美答案。 “……其实也没几个……” “其实我也不关心有几个,”勇利突然展颜一笑,打断了维克托,“之前的都是过去式了,我要是一直问岂不是显得我好像很计较一样。” 维克托用余光仔细打量了勇利看起来确实是毫不在乎的表情,稍微松了口气。 过去的感情经历在每一段亲密关系中都属于地雷区,而对于像维克托和勇利这样,交过异性恋人的同性恋人来讲,有些地雷的威力不下于核弹。 特别是对于有过感情经历的那一方…… 勇利和维克托就像是两块完美契合的拼图,在他们相遇之前,勇利一心只有花滑,从没想过找另一半拼图,所以直到前几天都还是一只“纯情的小猪猪”。 而维克托是找过几块拼图,却都不匹配。就像是达莉亚说的,维克托没有一段真正的亲密关系,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走进他的心,直到他遇到勇利。 但是维克托总不能直接告诉勇利,“我从没有爱过别人以前的情感经历都是逢场作戏”,就算这是事实,这样说也只会让他显得非常渣…… 车里的气氛不太和谐,勇利沉默着,维克托几次想说点什么来调节气氛,却几次张口又闭上了。 维克托第一次觉得这短短的五分钟这么长,他甚至不能加快车速,表现出异样,要保持这种奇怪的自然状态。 万幸这条路终归是短的,到达训练基地之后,勇利将墨镜放回墨镜盒,和维克托一起走进场馆。 “维克托,要先找雅科夫说一下我来借用冰场的事情吧?”勇利自然地开口,看不出有情绪。 维克托愣了愣神,忙回道:“我发消息和他说过了,你直接去更衣室换装备就行。” 勇利不是俄罗斯国家队的成员,当然不能随便使用人家的冰场和装备,就算关系不错,也得提前说一声的。 维克托又小心地观察了一会勇利的神情,勇利一直挂着和平常一般无二的微笑,甚至看起来心情不错,发现维克托在观察自己还直接取笑他:“你不会以为我在生气吧?我有那么小气吗?” “哈哈哈我可没担心勇利生气……”维克托尬笑,但他终于放心了,“我先去找一下我那套考斯通,得抓紧时间改尺寸。” 维克托比勇利高出不少,考斯通改起来会挺麻烦。 “嗯,你去吧。”勇利微笑点头。 两人在冰场前分开,维克托去仓库找考斯通,勇利自去更衣室换装备。 几乎是转身背向维克托的一瞬间,勇利的笑容就淡了下来。 他很想不生气,或者说让自己的情绪不受到影响,毕竟维克托有“前女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有任何理由能让一个如此完美的男人在过去的漫长时间里为他守身如玉……说直白一点,维克托之前根本不认识你勇利,那他作为一个相貌英俊、成绩斐然、家世出众的适龄男性,就是换女朋友如流水跟你也没关系。 勇利现在的情绪倒也不完全是生气,它更像是一种混杂了遗憾、期待、恼怒的复杂情绪,针对的人也不完全是维克托,也有毫不讲道理就开始生气的勇利自己。 没经验的勇利不知道,小情侣之间的吃醋往往就是这样的毫无道理,因为一点点小事就会开始,并且不受到人的理智控制。 就像是勇利知道这种生气毫无意义甚至还有害处,但是最多也就是在表面抑制住自己,内心的火气反而随着维克托小心翼翼的表现而逐渐增大。 更衣室里人不多,看到勇利进来都很友好地和他打招呼,因为语言不通,大家用英语交流了两句就各自去忙了。 勇利默默地换上装备,他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排解,说服自己,前女友什么的没关系,现在维克托是和他在一起了,以前的抛开就完了。 可能因为本来就没什么,所以一番自我排解之后勇利真的感觉好了很多。 他穿着冰鞋往冰场走去,他也有两天没上冰了,有点迫不及待。 走出狭窄的通道,冰场上方的高功率顶灯洒下一片如雪的白光,维克托站在冰场旁边,白光落在他银白的头发上如流动的水银般动人。 维克托对面站了一个气质慵懒的俄罗斯女人,正挂着笑容和维克托交谈,从肢体语言能看出他们很熟悉。 勇利顿步于通道口,如一尊雕塑般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安静的, 沉默的,面色平静的,注视。
第二十二章 前女友 维克托面前的女人面容姣好,皮肤白皙,一头金黄色波浪般的卷发,身材高挑苗条,线条流畅,纵然是冬天也身着白色吊带裙加上白色泡泡袖衬衣,充满了慵懒的法式风情。 从勇利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但是也能看出女人在说笑间表现出的愉快心情,女人边说话边不动声色地往前移步,才几句话的功夫,女人都快和维克托面贴面了。 维克托站得更侧向一些,勇利看不到他的表情。在原地待了一会,内心闪过无数狗血剧情的勇利,最终还是迈步向维克托走去。 “嘿,维克托,你们在聊什么呢?”勇利拍了拍维克托的肩说道,眼睛却一直盯着站在对面的女人。 “勇利!”维克托一幅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你终于出来了,这是我的考斯通,你拿去试试。” 勇利接过维克托递过来的衣服,脚下没急着动,反而笑着说:“维克托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是?” 没等维克托开口,女人主动向勇利伸出手,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我是阿琳娜·库尔布斯基,你好,胜生勇利君。” 勇利伸手和阿琳娜虚虚一握,很诧异地说:“你好……你认识我?” “当然,勇利君说笑了,作为一个合格的冰迷,认识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原来是这样。”勇利看了一眼旁边的维克托,原来是一个冰迷,看来是他今天过于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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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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