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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瞥他一眼:“因为是个磨练意志的好机会。” 说话间,景光走到两人面前,脸色绯红得很不寻常。高明伸手一摸,眉头立刻皱起: “而且他还发着烧。” 黑泽置若罔闻,自顾自朝前走了几步,从口袋里掏出冰贴之类的东西隔空抛过来: “有空怪我,不如给你的宝贝弟弟买瓶水,免得他把自己渴死。” 听到这话,车里的那幕又浮现眼前— 他恬不知耻地吻了教官的汗,还当着对方的面吞下去。 但景光试图像黑泽希望的那样“沉住气”,于是光明正大迎上哥哥关怀的目光说: “高明哥,你别怪黑泽教官,是我硬要跟着来的。” 景光惊讶地发现因为黑泽,自己说谎的技能越来越纯熟。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接着又话锋一转:“而且我已经不是孩子了,外守一精神鉴定的结果是什么,我都能承受。” 高明怔了一下,眼里同时涌上歉意和欣慰。但他从来都不善表达自己的感情,只是拍拍弟弟的肩膀说: “好,那我们一起等。” 他没能说,虽然鉴定结果是今天上午的十点出,不过他和黑泽都已经知道了— 那个不尽如人意的结果。 * 因为嫌犯被羁押看守所期间不允许受害人探视,高明思前想后找来了黑泽。 一来,他和自己同样是警察,还在大学辅修过心理学; 二来…… * 片刻后,景光还是提前知道了鉴定结果— 外守一“被认为”患有精神疾病。 他抿紧唇坐在等候室的长椅上,过了会儿,门外的脚步声渐近,身旁黑泽脱去外面的黑色风衣,露出里面被掩藏得很好的天蓝色衬衫和西装裤。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黑泽意识到自己居然开始接受这种廉价的质感了。 他眯了眯眼,转头看向高明,居高临下地问: “我要的东西呢?” 高明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手帕,手帕展开,里面藏着朵犹带露珠白色的花儿。 黑泽瞥了眼那方手帕,很愉悦地勾唇笑笑。 尽管笑容转瞬即逝,还是被一直关注着黑泽的景光捕捉到了。他按捺内心的不适,若无其事地问: “这是在干什么?” 高明一边妥帖地把花儿装进黑泽的衬衫口袋,一边解释: “据我在看守所的朋友说,外守一只要碰到能和他女儿产生联系的东西就会歇斯底里。”他说到一半,语气陡沉,“所以我们想试试,他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病。” 景光的脸上难掩讶色。 他一直以为哥哥是拥护法律的派别,哪怕这次结果出乎意料,也会逼迫自己接受。 没想到— 另一边,黑泽仰着下巴任由高明抚平花瓣上的褶皱,摆出漂亮造型。 他内心的不耐愈发严重,尤其是被对方头发戳到的时候。 高明的头发不是那种细细软软,而是钢丝般的硬。 人们常说头发硬的,性格也执拗。黑泽可以作证,这话不假。 “只是个道具,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高明头也不抬地回答:“我没见过谁会把男朋友送的花弄得乱七八糟,还带在身上。” 这是不符合逻辑的事。 而不符合逻辑,在审讯一个狡猾的嫌犯时就是致命的。 又过了会儿,追求完美的高明才松开手,满意地审视自己的作品— 那朵花半露在黑泽的衬衫口袋,蓝色衬托白的,像雨后的天空一尘不染。 黑泽却弯下腰,出其不意给高明一个拥抱。 高明怔了下,听到对方伏在自己耳边,用戏谑的口吻说: “被自己信任的法律背刺的感觉怎么样?” “……阿阵,至少这次我请求你展现自己的怜悯之心,不要嘲笑我。” 大学时期,他和阿阵最多的争论就是“法律到底保护了弱者还是强者,受害人还是加害人。” 黑泽闻言,毫不在意地嗤了声:“很抱歉,这种东西我从来没有,尤其是对你。” 明明是句残酷的话,高明却因为最后五个字心跳一顿,他无奈地回抱黑泽:“无论结果如何,都要谢谢你。” 黑泽的下巴搁在高明肩膀上,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景光,仿佛只要对方脸上出现一丝窘迫,他就大获全胜。 但出乎意料地,景光只是平静地和他对望。 黑泽挑了挑眉,从高明怀里撤出来,故意把压得扁平的白花展示给景光看,又问: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景光把一只手收进袖子里,默默地攥紧,神态自然地回答: “因为天气热,一路带到办公室的花不可能和刚采的一样饱满。” 黑泽不置可否,看向高明:“你的弟弟和你一样无聊。” 说完,他就跟进门的另一位警察走了。 高明失笑,看了眼墙上的钟— 现在是上午的9:45,距离出正式结果还有15分钟。 他示意景光跟着自己一起到审讯室,那里的玻璃是单面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 两人肩并肩走在路上,气氛很微妙。 忽然,景光开口:“高明哥不是黑泽教官真正的男朋友对吧?一切都只是为了试探外守。” 高明用眼角余光打量自己这个日渐成熟的弟弟,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为什么想知道?” 景光停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顿: “因为我昨天和教官告白了。”
第34章 “兹拉!” 高明一瞬间仿佛听见窗户纸被撕裂的声音。 他脸色骤变:“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这是要被开除的!” 景光望着他,不躲不闪:“这件事我只告诉了教官和高明哥,要是教官想开除我,早开除了。” 高明向来心思通透,一下听出弟弟的话外音。他怒火中烧:“你是在威胁我?” “没有。我只是想和你开诚布公。” 好一个开诚布公!居然为了虚无缥缈的“喜欢”,连前程都不要了。 高明像头天认识面前的男人般仔细端详,这才发现他的景光在不知不觉中长大,眼睛里原先的怯弱被执着取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似的。 要是放在其他事上,他还能倍感欣慰,偏偏是感情,偏偏是阿阵。 感情是世界上最不可控的东西,他已经品尝过苦果,难道连弟弟都要重蹈覆辙吗? 高明深吸口气,刚要说话,之前在长野警署的同期急匆匆跑过来。 因为是警察,迅速地察觉两人间的微妙,小心翼翼地问: “你们在干嘛呢?审讯都开始了。” 听到这话,高明调整表情道了声歉,扔下句“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谈”就一马当先地离开。 景光注视着哥哥不自觉紧绷的背影,跟着抿了抿唇。 他当然知道“覆水难收”的道理,但绝不后悔。 * 审讯室里的情况也很焦灼,会想到用精神病逃脱法律制裁的外守不是蠢货。 他看着黑泽拿出两张血淋淋的照片,不苟言笑问: “这是十五年前被你杀害的诸伏夫妇,还有印象吗?” 他摇摇头,适时露出些懊悔:“对不起,我当时的意识很模糊。” 在黑泽出现之前,外守已经和多个警察交锋,把对方的套路摸得一清二楚。 但黑泽没露出他预料中的愤怒,甚至平淡地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 外守的内心有些烦躁,但转念一想,对方毕竟是上过几次电视的“传奇刑警”,沉得住气些也很正常。 思索间,黑泽又拿出两张照片。 这次是穿着碎花裙扎麻花辫的小女孩。 “那能认出这上面都是谁吗?” 外守敏锐地察觉,对方避免使用“你女儿”、“有里”等字眼。 因为这些都是他的“刺激源”,但黑泽一看就还没结婚。 太肤浅了,一个真正慈爱的父亲在看见女儿面容的一刹那就会— 他猛地挣扎起来,即使被绑在椅子上的手铐哐当作响,把皮肤磨红也毫不在乎,反而一匍匐把两张照片都揽进怀里,哭嚎道: “有里,我可怜的女儿!” 他声泪俱下,凄惨的声音在整个审讯室回荡。 黑泽见状,用力一脚踹向桌腿:“少特么在这里给我装疯卖傻!这两张照片上的人根本不一样,你应该能认出才对,快说!” 外守置若罔闻,嚎叫声越来越大。 黑泽起身,想拽住对方头发,修长的手指在碰到发丝的前一秒蓦地顿住。他瞥了眼正对自己的监控,喘口气硬生生坐回原位。 外守虽然沉浸于表演,眼角余光也在偷偷观察,见黑泽悬崖勒马没有诉诸暴力,有些遗憾。 这家伙控制情绪的能力确实比之前几个强一些,但也到此为止了。 他想着,藏在臂弯里的嘴角轻蔑地翘起。 黑泽烦躁地揉揉头发,等外守不再嚎了才收了照片慢悠悠说: “我也很同情你的遭遇,发誓要用生命守护的东西一下子没了,任谁都受不了。但就算这样,也不能随便杀人,你懂吗?” 他刚才的动作幅度很大,衬衫口袋里的白花顺势掉在桌上。 外守一静静地看着,浑浊的眼睛挤出几滴泪水。 黑泽怔了下说:“这是和我同居的男友今早送的花,花语好像是‘坚贞不渝的爱’。你看,每个人都有珍视的对象,不能因为你的那个意外离世了,就去剥夺其他人的。” * 观察室内,高明、同期和景光并肩而立。 同期挠了挠头:“黑泽警官是在用‘好警察和坏警察’的招吗?其实他之前的几个同僚也用过了。但外守这家伙就是油盐不进,不怕恐吓也不吃共情,难搞得很。” 有一类嫌犯是最让人头疼的。 他们罪大恶极,偏偏没有羞耻心,智商又极高,有时甚至能反过来拿捏警察。 外守一就属于这一类。 高明和景光都不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地隔着单面玻璃注视着里面的人。 同期见状,尴尬地摸摸鼻子— 好吧,你们高贵,你们冷艳,我倒要看看这位黑泽警官还能玩出什么不同的把戏。 正思考着,手机的闹铃响了,到了他和对方约定的时间。 他瞥诸伏兄弟一眼,拿起手边事先准备好的纸— * 审讯室内,黑泽正用心抚平花瓣上的褶皱,眼里不自禁流露出浓情蜜意。 这时,一名警察步履匆匆地进来递了张纸,还伏在他耳边私语几句。 黑泽听着,漫不经心瞥了眼上面的内容,忽地笑了,对外守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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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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