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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驱使疲惫的身躯,赶在众人前面冲到办公室,打开虚掩的门,沼田果然躺在血泊中,失去生的气息。 怎么会这样? 越过降谷的肩膀,许多人都看到了这幅惨状,和沼田共事多年的同事里有几个已经潸然泪下。 是谁杀了沼田? 该不会装炸弹的嫌犯就在这栋楼里游荡? 绝望的情绪在人们心中蔓延。 “诶,你们看!那扇窗是不是能开?” 大家定睛看去,一缕微凉的风拂过脸庞。 原来医院的窗并不像安保说的都被封死了! 刚才几乎熄灭的火苗瞬间在胸口熊熊燃烧,人们疯了似地你推我搡,都想赶在炸弹爆炸前从狭小的窗口爬出去。 “站住!不许往前走了!” 接受过紧急避难训练的降谷深知,在如此紧迫的时间内比起人们逃出生天,更可能发生恐怖的踩踏。 眼见事态越来越糟,他当机立断对着天花板扣动扳机。 “轰”的一声,人们像受惊的兔子蓦然安静。 在这种情况下,拥有武器的人就有绝对的优势。 黑泽教官是料到会发生骚动才提前把枪给他吗? 降谷望着人们愤怒的眼神,脑海里盘旋的却是另一件事— 虽然现在已经来不及跳窗逃脱,但如果加上他们试开自动门和之前的时间,却未尝不可。 黑泽教官为什么刻意隐瞒? * 袭警是莫大的罪过,降谷像歹徒般用枪倒逼人群回到大厅,医生把画好的线路图送到手上。 “黑泽教官也检查过了。” 降谷不动声色地瞥黑泽一眼,快速跑到自动门前,松田阵平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松田之所以看不惯降谷,除了对方满口对警察的热血,还有处处压自己一头。 如果说他有什么地方能超过这个“综合第一”,也只有拆弹了。就连向来吝啬赞美的鬼冢教官也说,他至少是这10年来最具潜力的学生。 炸弹的复杂程度远超松田预想,不仅因为那十几根交错缠绕颜色雷同的线,更因为在课上的炸弹即使剪错也不会有致命影响。而现在— 他眯着眼打量大厅里乌压压的人群,难得心惊胆战。 松田望进降谷被挤成一条缝的眼睛犹豫地问:“黑泽教官,他会拆吗?” 听到这话,降谷不由一愣。 他不是那种喜欢强迫人的性格,旋即看向黑泽,没等说话,黑泽嘲讽地笑了声:“你啊,果然是个喜欢撒娇的小孩。” 降谷怒从中来,又想到那扇被对方秘而不宣的逃生窗:“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死吗?” 琴酒漫不经心地回问:“那么你呢?以后每次危急关头,都只会想着靠老师吗?” 这句话让两个警校生哑口无言,松田紧紧握拳,看降谷零一声不发地独自走向人字梯。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会是所有老师交口称赞的存在。 “至于你……” 琴酒慢悠悠地把视线对准一门之隔的松田,“我劝你在爆炸前赶快到安全的地方去。” 之后的话,黑泽没发声,松田却从对方翕张的薄唇中轻易看懂了— 【落荒而逃吧,就像你父亲那样。】 “!” * 身为警务人员,必须时刻对群众的人身财产安全负责。这是降谷零从入学第一天就熟知的守则,但有如此深刻的体会,还是现在。 他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线路,手里的老虎钳似有千斤重。 其实降谷的拆弹技术只略逊色于松田,但他们心中都有相同的担忧—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而且毫无回旋余地。 为了获得片刻喘息,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玻璃门,那里早就没有松田的身影,只剩黑泽闲适地靠在上面。 也对,松田和他们不同,有随时逃离的自由。降谷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是他,或许也会赶在时间清零前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回过神对上黑泽似笑非笑的眼眸,心跳一顿,狼狈地回头不知第几次分析起眼前的线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留给他的越短就越难理性思考,就当他以为自己快要窒息时,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如果你不行,就下来换我上。” 降谷猛地回头,看到松田阵平手插口袋吊儿郎当地站在那里。他面上一喜,只一眼就看出对方眼中和刚才截然不同的熠熠神采。 “你想好了吗?” 不得不承认,松田的出现让他松了口气。 降谷把手里的线路图递过去,没想到松田却摇摇头,故意傲慢道:“这种东西,我看一眼就能记住。” 说完他一把抢过降谷的老虎钳,手脚麻利地爬上人字梯。 松田第一次待在离天花板这么近的地方,也明白了罪犯把炸弹放在这里的原因— 高处不胜寒。 很少有人在又高又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还能冷静思考。 他观察面前的炸弹,又闭上眼在脑中回想那幅更加清晰的线路图。 周围很吵,混杂着求救、祷告、哭泣和自怨自艾。 但松田只专注自己的呼吸,一下下愈发平稳。 倒计时转眼走到最后十秒。 —10。 —9。 —8…… 松田田蓦地睁眼,撑开老虎钳朝自己选定的目标“啪”地剪下。 伴随人们的惊呼,时间永远定格在了第7秒。 一切声音消失,世界变得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带头喊道:“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接着像多米诺骨牌效应,大厅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 人们拥抱在一起,无论是否相识,但这一刻共享劫后余生的喜悦。 梯子上的阵平呆呆地望着倒计时板,那个永远不会再挪动的鲜红数字象征他第一次真正的胜利。 他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瘫软,隔了好久才勉强下梯。 等在一旁的降谷零立马跑上去和他击掌,又说了那一句“你真厉害。” “我知道。”他欣然接受,边说边用自己的手合上降谷的。 松田的目光掠过一旁冷静的黑泽,落在鼻青眼肿的医生脸上:“你的线路图画得特别清楚,帮了我很多。” 医生愣了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啊,其实这是黑泽警官修改后的。” 松田沉默,脸腾地红了。 亏他刚才还趾高气昂地无视黑泽。 正当他强迫自己装得若无其事,不远处传来了震耳的警笛。 姗姗来迟的警察冲进大厅,却意外发现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几个绑匪被自告奋勇的群众绑着乖乖往外走,为首那个经过医生时倏地停下脚步,想用手拍拍对方的肩膀却被身后的人猛地压住。 他没有反抗,而是面露愧疚地说:“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打你。你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吧?但你和我不同,是个出色的人。如果你是外科医,大叔他或许就……” 听到这话,医生并没有露出想象中的欣喜,而是浑身一颤,毫无征兆地跪下来。泪水在眼眶堆积,终于无法承重似地砸在地上,他攥着绑匪的裤脚,不敢看对方的脸:“对不起!对不起!” 人们都被眼前的这幕惊呆了。 “你做错什么了啊?” “这家伙无缘无故揍你,你还帮他处理伤口。” “我们能活下来也多亏你愿意挺身而出,画这么好的线路图。” 只有黑泽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在大家疑惑的眼神中慢慢走上去说: “你是故意冒头让他打的吧?” “什么?”众人倒吸口冷气。 “因为你的胆子太小了,不像是那种敢见义勇为的人。如果我没猜错,你对上礼拜那老头的诊疗方案和沼田不同,但你也没说。” 医生没有回答,只是像失去灵魂的木偶一遍遍重复着道歉。 绑匪神情复杂地低头看他,隔了好半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如果你真的想赎罪,希望你可以记得他的名字。” “还有……以后做个好医生。” 即使是文化程度不高的绑匪也明白在这场医疗事故中,眼前的男人没有任何实质过错,充其量就是不作为。 他想起沼田宇那句冷漠的“要怪就怪他运气不好”,不甘地咬着后槽牙,眼泪夺眶而出。 * 百来号人等着做笔录,一时半会儿轮不到琴酒,他端着杯黑咖在医院门口若有所思。 如果计算自动门被锁定到他们发现炸弹的时间差不多是两分钟,那么“7”这个数字在这起爆炸未遂的杀人案中出现频率未免太高。 到底上帝在创造世界的第七天里做了什么? 这起案件的真相又是什么? 琴酒感觉答案近在咫尺,只等他伸手去抓。 “黑泽教官。” 降谷和松田肩并肩从大厅走出,脸上绝非尊敬,而是兴师问罪。 很显然两人的关系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琴酒嘲讽地想:蠢货们的友情总是来得这么轻易。 “有事?” 松田抿了抿唇:“教官,我觉得你不应该这么说我的……” “你做得不错。” “什么?” 松田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纳闷到之后像被阳光照射的破洞,摧枯拉朽地驱散脸上的阴霾。 可没等他绽放笑容,琴酒猛地揪住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你做得不错’,觉得我会这么说吗?只是这么一件简单的事,别沾沾自喜了。” 琴酒锐利的目光如利箭射向一旁呆若木鸡的降谷,“一起吧,反正你们跟踪我不就是为了偷袭吗?” “!” “我们没有……” 被看穿的降谷还在死撑,下一秒琴酒的腿扫来,他和被压制的松田对视一眼,竟真的不约而同猛攻上去! 琴酒脑内的系统急得大叫:“唉!他们怎么可以打老师?” “还以为你只会偏袒条子。别担心,他们根本奈何不了我。” 一人一系统沟通间,两个警校生已经落于下风。就在琴酒认真思考要不要把他们打骨折,方便医生待会儿磨练技术时,身后传来焦急的制止声:“你们在医院门口干嘛!” 三人不得不停下手中动作,循声望去,一个穿驼色西装戴圆帽的男人急跑过来,盛怒的脸在看到琴酒的刹那笑开了花: “黑泽老弟,果然是你!我已经听无数证人说过你今天的英勇事迹了。” 他狐疑地瞥了眼旁边的降谷和松田,“他们是……” “我的学生,找我练擒拿。” 目暮点头,压低声音对琴酒说:“黑泽老弟,我知道你不管在哪个岗位都相当劳模。但医院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事儿。可经不住吓啊。” 看来他这个前搜一精英和目暮关系不错,说不定能套出更多信息,正想着,另两个熟悉的身影也走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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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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