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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怒目圆睁,没忍住反唇相讥: “百田议员,你不是经常在电视上说愿意为了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吗?” “……” 尽管警察和百田的争执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琴酒还是一心扑在昏迷的高明身上。 他一边做CPR,一边猛掐高明的人中。就当他无计可施时,对方终于醒了。 琴酒一见高明睁眼,立刻敛去脸上的担忧,用力把人拽起来,似笑非笑道:“都怪你不好,大家都不肯从这儿出去了。” 琴酒说的也是实话,要不是刚才亲眼看到高明被横梁砸断了腿,在场这么多警察总有自告奋勇的。 很多时候,人的胆量比自己想象的要小。 琴酒以为就高明的脾气,听到这话怎么也得据理力争,或者至少冷脸,谁知对方只是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他。 琴酒无法用语言来描述,高明的眸像海,揉杂了万般情绪: 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拼命压抑的愤怒,还有没来由的恐惧…… 琴酒被盯得汗毛林立,故意凶狠道: “别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我。” “嗯。” 一切恢复如常,除了高明缠上来的手指。琴酒越想抽出,就被握得越紧,骨头几乎被折断了。 “傻X。”他咬牙切齿地说,一边却放弃了挣扎。 高明的手松了些,却还执拗地握着他。 另一边,百田和警察的争吵到了尾声。确切地说,是百田精神不济,骂不动了。 那警察拍拍屁股起身,来到门口清理杂物,几个同僚见状也来帮忙。 相比继续回桌下当缩头乌龟的百田,高下立判。 高明的手动了动,看上去想要帮忙,琴酒狠狠拽了下他:“你给我坐好。” 说着,自己代替高明走上去。 内心深处,他还是担忧楼下降谷的安危。 那家伙命那么硬,几次抓老鼠都安然无恙,总不会死吧? 人多力量大,门口的障碍物很快清理完,这段时间,大楼也幸运地不再晃动。 但当问到“谁愿意下去看看”,大家都犯了难。究其原因,现在断电,他们对地势又不熟,加上随时卷土重来的地震,很可能这一走就再没命回。 琴酒看一群警察磨磨叽叽,心里烦得不行,推开几个碍事的就要往下走。 “唉,等等!你都没有手电筒,下去不是送死吗?” 其实琴酒有,断电就是他策划的。但他不可能当着众人拿出来,因为那样等同于自曝。 他正要置若罔闻地离开,先前两个被派去检查电闸的保镖上来。 他们也有手电筒,中间还架着个人,刺眼的黄光往人脸上一照,居然是服务生打扮,灰头土脸的降谷零。 “We found this guy in the hallway.” 刺眼的灯光让降谷转醒,他看见眼前的琴酒先是一愣,而后转头,耳廓莫名泛红。 “?” 从他和保镖口中,大家得知下面两层已经完全塌陷,顶楼处于悬空状态。 这意味着,下一次强震来临前,如果还逃不出去,他们很可能全军覆没。 一瞬间,哀嚎和哭叫布满整个会场。黑暗的环境又把听觉无限放大,恐惧在每个人心中不断蔓延。 但坐以待毙不是办法,包括先前和百田吵架的那个警察,一部分人想到了天台。 他们借着微亮的光跑过去,用力推门后才发现根本打不开! “怎么会这样?” “难道老天真要我们死在这儿?” 正当众人绝望时,背后的琴酒突然说:“找根绳子,我爬出去看看。” “你说什么?”旁边的降谷不可置信问。 琴酒嗤道:“你一个服务生,连绳子放哪儿都不知道?” 他话音刚落,降谷还没来得及回答,墙角处发出一声暴喝:“想都别想,我不可能让你去冒险!” 大家吓了一跳,保镖打手电筒照过去,发现是被砸断右腿的诸伏高明。 琴酒心里很烦,但想到高明的断腿和自己有一定关系,对方刚才还昏迷了,耐着性子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放心吧,我会好好回来的。” 谁知,听到这话的高明脸色骤沉,猛地拍开琴酒的手吼道:“你对我撒的谎还不够多吗!” 此话一出,场内噤若寒蝉。这群人有不少和高明在研讨会上打过照面,听过对方分析的案例。印象里诸伏高明是个有礼貌且儒雅的男人,怎么会有这么阴鸷如困兽的神色? 琴酒懒得理他,直接转身对另一名服务员说:“去找又长又粗的绳子……最好牢一点。” 话虽这么说,琴酒也明白,这种绳子对他的人身安全没有任何保护作用,只是求个心理安慰。 他视线瞥过一旁沉默的降谷,冷声道:“你也想拦着我?” 降谷摇摇头,等绳子好不容易找来了,却一把抢过:“我去。” “一个服务员,能有警察身体素质好吗?” 琴酒轻蔑地笑着,接过绳子时又把指缝间擦了蜂毒的针换过去:“你还是好好照顾我们的寿星吧!” 但这时,谁还有空关心百田陆朗死了还是活。 降谷收了针站在原地,看琴酒拖着一捆厚重的麻绳走到窗边,他想象对方银白的长发在鼓噪的风中疯狂起舞,单薄的背影随时都会像断线的风筝消失无踪。 但其实,琴酒现在是黑色短发,西装里也塞了些特殊材料让身材看上去更加魁梧。 他试了试绳子的承受力,把一端系在自己的腰上,转身准备去固定另一端时,降谷一步步走过来,扯了扯身上的绳子: “放心,我下盘很稳。” 琴酒瞥他一眼:“你疯了。” “如果不想我死的话,就好好回来。” “你是死是活,关我屁事。” 琴酒说着,走回窗边,在众人焦灼的注视中翻出去前,还是没忍住看了眼脚边的高明。 诸伏高明也在定定地看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上次是我缝合了你的尸体,同样的折磨,你不会让我经历第二次的,对吗?” 原来如此。诸伏高明或许还有降谷零,通过某种方式恢复了时光机里的记忆,怪不得会做出这些疯狂的举动。 琴酒不觉得害怕,倒觉得蛮有意思。 光是想想之后会被怎么对待,就让他兴奋到战栗,值得珍惜生命完整地回来。 琴酒耸肩,用一种轻佻又恶毒的语气:“当然,我还没玩够(你)呢。” 话音未落,他像只蝴蝶灵巧地翻出去,降谷身上的绳子些微收紧,而高明情不自禁伸出的手,连他的裤脚都没来不及抓住。
第74章 /系田 琴酒虽然在高空开过直升机,但没徒手爬过77楼的外墙。 丸美商厦为了凸显科技感,外墙采用双层钢化玻璃,表面光滑,难以着力。 琴酒随身携带的吸盘放在上面,不出十秒就会自动脱落。为此,他不得不持续攀爬,跟时间赛跑,也是跟死神赛跑。 寒风凛冽,不知过了多久,琴酒的身体开始僵硬,掌心伤口渗血,又被低温短暂冰冻。 有好几次,他都因为吸盘提前脱落,差点坠入深渊。所幸反应迅猛,才逃过一劫。 虽然危险重重,但其实,琴酒爱惨了这种命悬一线的感觉,狂飙的肾上腺素告诉他,什么叫“活着”。 经过一番努力,天台的铁网近在咫尺。就在这时,天摇地动,令人胆寒的强震降临,顷刻间,77楼的惨叫此起彼伏。 “啊啊啊!” 玻璃墙上的吸盘应声剥落,琴酒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呈自由落体,急速下坠。 “!” 他掠过77楼窗口,和那里的人隔空相望。 明明大家都在为了苟活抱头鼠窜或瑟瑟发抖,降谷却直挺挺站在原地,看他坠落,眼里当然震动,但更快的,是对方弯腰捡起一大捆麻绳就往身上套! 毫无疑问,降谷想用这种方式来减缓琴酒下坠的速度。 但自身体重综合77楼这个高度的加速,哪儿是一个人就能阻止的? 降谷脚边的麻绳“倾巢而出”,一截一截,以让人眼花的速度被拽出窗外,不一会儿,连降谷本人都身体前倾,眼看就要跟着翻下来。 关键时候,高明不顾自己的腿伤,猛地扑过去抱住对方。 琴酒腰上的麻绳收紧,勒到让他感觉痛的地步,他像只卡线的风筝悬在半空摇摇晃晃。 降谷死死拽着麻绳,低头看他: “我说过了,要你活着回来!” 琴酒没有吭声,他们都知道,以麻绳的韧度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撒这种拙劣的谎自欺欺人,又有什么意思? “阿阵,这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你!否则,就算你死,也看不到我崩溃的样子。” “……” 琴酒不在意地笑笑,刚想开口反驳,一滴热血砸进眼睛。 他本能地眨了眨,透过模糊的视野,发现降谷的掌心正在渗血,一滴接着一滴,让原本亚麻色的绳子都染上微红。 琴酒怔了下。 另外,某种程度上,高明的话正好戳中他的软肋。 琴酒没和任何人说过,在时光机里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看见大家发现他尸体时的模样。 他这人的感情和体温一样,偏冷偏低,电影里那种大开大合的情绪他从没体验过,但探究心理作祟,琴酒偶尔也很好奇。 所以辅修了心理学,让人们一个个爱上自己,方便操控。 就像赤井秀一说的,像他这种坏胚,迟早得到反噬,不过就连反噬,他都很期待。 因为“仇恨”同样是很强烈的情感,甚至延伸出了《王子复仇记》(哈姆雷特)这种经典剧目,不是吗? 琴酒顺他们所愿向上爬了几步,两人见对方合作,手拽得更紧的同时,心里也松一口气。 接下来,只要祈祷麻绳不会在琴酒达到可触碰的范围前断裂即可。 谁能想到下一秒,琴酒居然从怀里掏出匕首,当着两人的面硬生生把麻绳割断! “咔嚓。” “黑泽!” “阿阵!” 琴酒死死盯着两人,看到他们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 “真遗憾。”他无声用口型说,接着自顾自往更深的方向坠落。 下方,是震耳欲聋的“轰隆”声,琴酒瞥了眼,再往上看时,降谷和高明已经被震回窗内,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 余震很快停了,相比人们的哀嚎和急促的呼吸,降谷和高明的安静显得异常诡异。 他们面无表情,肩并肩坐着,好半会儿— “高明哥,你说他死了吗?” “我从没见过谁从这么高摔下去,还能活。” “说得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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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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