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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魈却是并未再留给怪物更多喘息的时间,他微微躬身,重归他手中的鸢枪舞得猎猎生风,他虽是人形,但却如同一只扇动遮天蔽日羽翼的猛兽,将看中的猎物一寸寸撕碎! 待遮蔽眼帘的风暴平息之后,被不断腾飞的污色水雾遮挡住视线的遗族人们终于是看见了被勇猛的少年仙人一击沉没入水中的怪物,发出了欣喜的欢呼。 少年仙人微微喘着气,在回归之后被微生拍去身上沾染的血腥煞气,又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一般,安安静静地站在微生的身后。 在心中巨石落下之后,饶是未来可能要归入归离集,遗族人也仍旧欢欣地准备着一场要明日庆祝的宴会。 微生三人在遗族人的盛情相邀之下暂且留在濯月泽,然而在入夜之后,几乎同时出门的微生与若陀却是因为遮掩气息太厉害而撞在了一起。 “嘶——你去偷鸡摸狗吗?!”微生与若陀同时怒道。 稍晚一步的魈有些尴尬:“呃——真君、龙王大人也是去查探那怪物吗?” 微生瞅了一眼若陀,沉声道:“遗族人从水底里挖出来的并不是螺珠,而是人的眼球。”
第95章 微生将白日里从遗族人那里得到的螺珠取了出来,扔给若陀。 若陀惊异地接过螺珠,同样也探出力量去查探螺珠的虚实,在虚无的混沌之中,一双冰蓝色的眼睛与远古的龙冷漠相对,但那孤高的神性却仍旧是比不过龙王本身能带来的威慑,退避地闭上了眼。 若陀惊诧道:“里面封印了一个魔神的残念?” 虽说惊讶,但也到不了骇然的程度。毕竟若是残念所属的魔神还活着,当他们窥见那双眼睛之时,充满冰冷神性的眼睛必然是会恢复光彩,凭借残念与他们相对的。 而这螺珠中的残念只是过往的一段影子,并无任何生机可言,更遑论能伤到他们。 这也就说明了一个结果,螺珠中被封印了一抹残念的昔日魔神早已死去,只留下了空洞的壳子。 “里面气息驳杂,又有血气相随,分不清是哪一类的魔神。”若陀摇头道,“不过,既然那魔神的残念被封印在人的眼球中,那这其中必然是有不少波折的,但这封印的眼珠……” 若陀的神情有些怪异:“的确是人的眼珠,但却又不是一人的眼珠,应是将许多有所渊源的存在的眼珠祭炼在一起,这法子,有些阴毒啊……” 微生点了点头:“我亦是如此认为,先前我查探陵游的身体,发现他的眼部气脉凝滞,像是没有眼睛。我本以为这颗乃是他的眼睛所化,可我关注多次,他确确实实是个凡人,即使是魔神的残念,也不可能是能用凡人的一对眼珠子能够施加封印的。” 他顿了顿,转言道:“不过,这也不能断定与他就并无干系。” “这螺珠的气息与白日里那妖物的气息相反,但却是有许多相似之处,约莫也可看做双生之物相辅相成。所以我才决定去水底看看那具妖物的遗骸,并寻找一番螺珠的出处。” 若陀颔首道:“我也是见那妖物的血水将水泽都染红了,但濯月泽却没过多久又恢复为正常水波斑斓的模样,觉得有些怪异,出来看看。” 结果一出来就因为双方的气息都隐匿得太好,导致他俩直接撞在了一起。 两人在这边达成了共识,又将目光对准了魈,摆出了家长教育小孩子的架势:“白日日刚经过了一场战斗,夜里不好好休息,出来作甚?” 魈无奈:“属下回忆与妖物作战时的情景,发觉那妖物多次都已精疲力竭,但却又多次忽然恢复过来,像是有什么在给那妖物提供力量,想来其中有着内情,所以才......” 所以说三人都是出来查探情况的,既如此,那便也只有一起走了。 微生拍了拍手,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让我在村落中溜达一圈吧。” 若陀认同道:“早做预防也好。” 于是,趁着夜色,三位堂堂的仙人便做了一次月黑夜风高的勾当,引得若陀也觉得有几分稀奇。 等微生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完成妥当后,三人齐齐下水,眼见水面清澈无暇,月华氤氲,便知水中或许已无妖物的尸体,将要无功而返。 用仙术避水于水中行走的微生取出螺珠,欣然道:“看来只能让螺珠带我们去该去的地方了。” 另一侧,水影绰绰,烛光之下的白发祭司手中抚摸着书卷,嘴角微微勾起的笑意却在屋外传来一轻一重的脚步声时抹平了痕迹,显得平静到可怖。 因视觉的丧失而变得越发灵敏的耳中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风声,空间中荡漾开一道虚色的涟漪。 勾魂的声音在他的耳畔中响起,含着灵光的宝物在他的桌前静悄悄的出现,光华自晦,好似桌上原本就存在着这样一个不起眼的物件。 漩涡的使者划开静缓的水声,幽声道:“顺从我主,亦或是灭族,你知该如何选择。” 烛光下越发遗然独世的白发祭司并未给出半分的回应,但自水而来的使者却是满意地潜水隐藏起来。 远处,把玩着月华的魔神立于林梢上,冷酷的双眸危险地眯起:“奥赛尔的小卒子,竟也在这里横插一脚。” 即便他们现在达成了一致的默契协定,也就并不意味着魔神之间就没有争斗了。若非奥赛尔能够帮他们拖住摩拉克斯,他早在小卒子踏入这里的一瞬便将其捏死。 “不过,用来转移一下注意力,倒也还算合适。” 他收回逗弄月华的手,轻嗤一声,身形悄然消失。 水底深处,微生打了个哈欠,眼角流出困倦的泪水:“刚刚好像是闻见了海产的腥气,我都快被黏糊糊的海产给弄得浑身不适了。” 若陀一本正经地回应道:“这里是水下,水产的确是不少。” 微生打开水镜,画面上的正是漩涡的使者接触陵游的那一幕,他微微蹙着眉感叹道:“这个祭司,越看越是奇怪。” “论及胆识,他已是不错。”若陀赞叹了一声,“能在双重的压力下面不改色,若是真能归于归离集,也是一个绝佳的人才。” 若陀顿了顿,又道:“你现在的处境可是不怎么安全,既然此时与奥赛尔有关,那他必然是想了足够的法子来抓你,或是直接将你置于死地。虽说你基本上不会上战场,但你缩所起到的作用也不是可以轻易揭过的。” 他将目光瞥向在前方开路的少年夜叉。 夜叉一族暂且不提,光是能净化无数魔神残渣,便足以称道。更何况摩拉克斯不在之时,大多事务都是微生代为处理的。 “那好歹也算是死得其所呢?如今归离集的所有敌对者中,只有奥赛尔最难应付。若是能以我为饵,使得奥赛尔那边缺少强力的助手,那摩拉克斯赢了奥赛尔之后,未来的局势便可见分晓了。” 若陀微微叹气:“不过他大概不会高兴的吧。” 幽暗的水底难见光明,有些鱼儿随波逐流游到仙人的面前才能骤然惊觉有其他生灵的存在,惊慌地甩着尾巴逃走。虽说仙人并不会因为这点幽暗的光线而阻隔视线,但水底的环境总归是有些压抑的,衬得心底的情绪也沉重了几分。 但不似仙人的仙人却是身体微松,露出一个微笑,用手肘撞了撞若陀的肩膀,嬉笑道:“这不是还有你在?我这条小命可就交给你保护了!” 若陀嫌弃道:“别,担着你的命我可累得慌,也就摩拉克斯受得了你了!” 微生哑然失笑。 不多时,前方探路的魈拿着和璞鸢走回来,沉声道:“螺珠的指引就停留在此处。” 微生将查看村庄中动向的水镜收起,以螺珠为媒介将介于虚实之间的水中封印打开,波浪翻涌的空间霎时转换,将三人转移至一个密闭的地方。 微生沉声道:“到了,凭感应来看,这里就是螺珠被遗族人挖出来的地方。” 他抬手,赋予这幽暗之地重见天日的光亮。 这应是一座水下的殿堂,绚烂的螺贝在海中矿石所构筑而成的大殿中交接为螺旋的形状,墙上的壁画中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模糊,反而清晰得如同往日再现。 大殿中央立着一个水纹回旋的祭坛,但祭坛的四周却是残留着许多尸骨,在这密闭的大殿中显得无比森冷。 微生略过连完整形状也看不清、亦不知晓是何种生物的尸骨遗骸,走到墙面壁画前。 待看清了壁画中的无数的人影时,微生的眸色微愣。壁画中最为独特的人形乃是刻画的人身鱼尾的魔神,这一点他并不意外。 螺珠中还有着魔神的残念,却又不惜耗费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来庇佑着受到妖物侵扰的遗族人,这魔神残念的所属者乃是祈愿之魔神便基本可以确定了。 然而,拥有一双冰蓝色眼睛的存在却并非是魔神,而是随侍魔神左右,面貌随着时间的流逝与代代的传承而有所不同、但却拥有一双如出一辙冰蓝色眼睛的人。 “陵游果真并未对我们说实话,半真半假、半虚半实地掺在一起,他说谎的功夫却也不错。” 微生看着这些石刻壁画,转头道:“若陀,我记着你是可以看到岩石的记忆的?” “的确是可以看到一些。”龙王肯定地点了点头。 —— 夜半之时,岩军仍未休息,案牍劳形。 浮舍入账,行礼道:“岩君,海面上的风浪越发大了,奥赛尔已有所异动。” 摩拉克斯沉吟片刻,眼尾的绯红比寒渊中的刀剑更为凌厉,将所有收拢到的情报汇在一起分析之后,他沉声道:“可有查到跋掣的动向?” 浮舍肃穆道:“近日来并无跋掣的动向,她恐怕已经不在这里了。” 摩拉克斯掀起营帐的垂帘,望着聚拢得越发阴沉、几乎要与波涛汹涌的海面贴在一起的乌云,面色微沉。 风雨欲来,但奥赛尔势必不会让他离开这里。 “传信各位仙人,谨慎行事,注意跋掣的动向。” “是!” —— 归离集,归终将一众公务都处理完毕之后,松气地伸了伸懒腰,笑意轻快地望着马科修斯给她带来的美食:“又做了不少珍馐呢!” 马科修斯将吃食放在桌上,温声道:“我也就这点爱好了。” 少女一只手撑着脸,笑起来的眉眼宛如旭日的繁花:“诶,也不知道微生那边情况如何了,没有微生和我打趣一起玩,反倒感觉有些无聊呢!” 马科修斯呵呵一笑:“有若陀在,想来是无事。” “明日我就要出门一趟,去修复一下变得薄弱的结界点,归离集这边就拜托你啦!”少女捂唇而笑,“让你也体验体验被公务压垮了肩膀的痛苦!” “那你可要早点回来,都不在归离集,我肯定是会被累垮,连点心都没有时间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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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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