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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赶忙陪着笑脸,点头哈腰的给医生作揖,医生懒得和他扯皮,又叮咛了几句,就回了值班室。 解雨臣定了个单人病房,小护士离开之前嘱咐道:“你们待会儿就走吧,晚上只能留一个人守夜。” 解雨臣拉了把椅子,坐在病床的旁边,一脸的苦大愁深,执起吴邪的手抵在下颚,不知道的还以为病床上躺着一个罹患绝症,将不久于人世的垂危之人。随着解雨臣的动作,病号服宽大的衣袖滑到了肘部,吴邪手臂上那十七道狰狞嶙峋的疤痕,清晰的暴露在张起灵的眼前。 黒瞎子趁机揶揄:“花儿爷,你这个姿势跟小三爷临终似的,忒不吉利!” 如果不是病房里不能喧哗,解雨臣现在应该已经动上手了,他看着张起灵冷哼道:“哑巴张,你是死的吗,由着他这么咒阿邪!” 张起灵动了,黑瞎子条件反射的作出了一个防御的动作,可前者只是默默的走到了王胖子的身边,拍了拍胖子的肩头,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解雨臣将吴邪的手放回到病床上,啧了一声:“真他妈冷血!” 解雨臣不喜欢爆粗口,轻易也不会骂人,除非是动了真怒,而且平常他生气的原因,多半都与此时正病恹恹的躺在床上的小三爷有关。黑瞎子收起了玩事不恭的笑容,伸手将吴邪褪到肘部的袖子重新拉回了手腕,遮住了那些丑陋的疤痕。看到黑瞎子的动作,联想到张起灵刚刚离开之时的神色,解雨臣重重的往椅背上一靠,凝视着吴邪安然的睡颜沉默不语。 王胖子跟着张起灵来到走廊的椅子上坐定,蓝色的塑料座椅格外冰冷,偶尔还有冷风灌入。张起灵低垂着头一声不吭,长长的刘海挡住了墨黑的眼睛,胖子看到他这样也不敢说话,一时间走廊里一片诡异的寂静。 良久,张起灵才涩声道:“吴邪胳膊上的伤……” 对于习惯了刀伤的人来说,一眼就能分辨出吴邪手臂上的那些伤痕,都是自己划出来的。张起灵非常困惑,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把曾经那样怕疼的一个人,逼得对自己做出如此残忍可怕的事情! 王胖子露出了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声音有些低哑:“小哥,你知道汪家吗?” 张起灵若有似无的拧了拧眉,显然对陌生人没什么兴趣。 王胖子自顾自的说道:“汪家是在你进入青铜门之后几年才浮出水面的,是由汪藏海的后人组成的一个家族。他们的势力很强大,一直觊觎着长生秘术,还企图窥探张家世代保守的秘密。他们不单渗透进张家,也在老九门里安插了眼线,总之是一个无所不用其极,难以对付的家族。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一个叫张海客的人,他是张家外族,他的妹妹张海杏就是汪家人易容假扮的。这部分细节太错综复杂,扑朔迷离,等有时间了,让天真好好给你讲。” 张起灵微微颔首:“我记得张海客!” 王胖子气哼哼的开口:“那孙子也不是什么好鸟,在墨脱差点害死我和小天真!我之前说天真做了好几件大事吧,灭汪家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但留存了近千年的家族,哪是说灭就能灭的,每失败一次,天真就会在手臂上割下一刀,一共失败了十七次,直到第十八次成功,他手臂上的疤痕才没有再增加。” 张起灵静静听着,虽然面上波澜不惊,但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王胖子叹了口气:“这就是那十七道疤痕的由来!天真这些年做过的事,吃过的苦,受过的伤,玩过的命,没有经历过的人,绝对无法想象出来!” 张起灵的眼底是深深的震撼,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无措:“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胖子拍了拍张起灵僵直的脊背:“小哥,我们做的这些事,不是要你感激,也不要你抱歉,更不要你有负担,天真不会希望看到你有这些情绪。再说他做这些事也不单单是为你,还因为他是老九门的后人,老九门这几十年来的内乱和纷争,都是汪家在背后搞的鬼。汪家一天不解决,不但张家永无安宁,老九门也不会有清净之日。所以他才不遗余力的设局,为张家也为九门,不计任何代价,也要一举拔除在背后控制老九门的那只黑手,让吴家和解家有朝一日可以活在阳光下。” 听着王胖子一字一句的讲述,张起灵只觉得那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吴邪!他不禁有些惶然,明明是想用自己的一生,护那人十年的天真!可这一切的一切,完全违背了当初他毅然决然,决定替吴邪去守青铜门的初衷。 吴邪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他会不会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王胖子看了看眸色晦暗不明的张起灵,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哥,你总说你的事与天真无关,可他早就一头扎进去了,其实你的话挺伤人的!这些事就好像他身上的那些伤,你硬要他脱离出去,就像是把好不容易愈合起来的疤痕,再连皮带肉的重新撕开,那样除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天真,还能剩下什么?!” 不理会张起灵的怔然,胖子犹自说着:“胖爷我也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相信咱们铁三角,以后再做任何事的时候,不要一声不响的扭头就走,把我和天真排除在外!” 张起灵的声音清冷平淡:“我没想到你们会在陨玉外面等了我七天,拼死带我离开了蛇沼,也没想过吴邪会冒险去张家古楼,不顾生死的把你我救出来!经历了那么多,你和吴邪,早已是我最信赖的朋友!” 王胖子惊愕,小哥居然一次性说了这么多字,而且还是如此感性的话,也激动到眼眶发红,鼻子发酸:“小哥,就冲你这句话,我和天真做什么都值了!” 张起灵沉吟了片刻:“他脖子上的那道疤?” 回忆起当初的险恶境况,时至今日,王胖子仍心有余悸:“那道疤就是灭汪家的时候留下的,曾经的情形比较胶着,天真被人割喉又掉下了山崖,虽说也算是他一手策划的,但当时真的很凶险,连我都以为他凶多吉少了!” 张起灵的声音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战栗,低沉喑哑:“我记得吴邪以前很怕疼!” 胖子颇为唏嘘的笑道:“天真这些年啊,变了挺多的,他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你也看到了他现在有多能忍!你要是再像十年前那样,把他捏晕了转身就走,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来,但我保证事后你一定会后悔!” 张起灵心里莫名一慌,他丝毫没有觉得胖子的话,是一种夸大其词的危言耸听,反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这样一句表达既定事实的普通陈述。 张起灵和王胖子回到病房,黑瞎子马上开口:“哑巴,我先带花儿爷回旅馆了,你好好照顾小三爷!”说完就拉起不情不愿的解雨臣离开了病房,王胖子看了一眼还在病床上昏睡的吴邪,也跟着走了出去。 张起灵缓缓坐到了解雨臣方才坐的那张椅子上,修长冰冷的指尖摩挲着吴邪手臂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漫漫长夜一点点过去,他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坐姿,一瞬不瞬凝视着床上安眠的人,一双点漆般的眸子墨黑晶亮。 也许是睡了太多,也许是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吴邪皱着眉头睁开了有些迷蒙的眼睛,入目所及的是一片纯净的白,以及张起灵那张昳丽冷峻的脸。 吴邪的喉咙很干很疼,声音嘶哑:“闷油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张起灵倒了一杯温水,往杯子里插了根吸管,拿到了吴邪的嘴边。吴邪连忙伸手去接,他的手却一闪躲开了,以眼神示意床上的人直接张嘴。 吴邪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这是天上要下红雨了,闷油瓶居然对他这么体贴,简直受宠若惊有没有! 看着吴邪呆呆的喝完了水,张起灵才开口:“你受伤了,我们目前在医院!” 吴邪心中一惊,他很感激张起灵在他喝完水之后才告诉他,不然他现在一定是在呛水猛咳。他偷偷暼了一眼旁边不动声色的男人,倏然示弱道:“闷油瓶,我伤口好疼,你去帮我找护士要点止疼片吧!” 张起灵重新倒了一杯温水,拿起了桌上的小药瓶盖子,上面静静躺着两颗白色的药片。他欺身上前轻柔的托起了吴邪的脑袋,把药片置于对方的唇边,后者傻傻的张开嘴,他手腕轻抬,药片便落入了口中。他又让已经处于呆滞状态的人吸了两口水,把药吞下,整个过程中,吴小佛爷都是一副当机的状态。 直到躺回床上,吴邪仍觉得飘飘欲仙,闷油瓶原来也很照顾他,可是不会像现在这样温柔细致,殷勤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度。他心中暗暗腹诽,这家伙在青铜门里面呆了十年,莫不是转性了?! 张起灵突然开口,打断了吴邪的胡思乱想:“吴邪,黑金古刀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吴邪心下了然,通透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失望,难怪对他这么好,原来是在感谢他! 吴邪露出一个让张起灵有些陌生的笑容:“闷油瓶,你千万别说谢谢,也不用因为这件事内疚,更别对我这么温柔,老实说,你做的不习惯,我受着也不适应。去陈家夺刀这个决定,真的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为了自己,给自己了结一桩横亘在心中多年的心魔。” 张起灵摇了摇头:“吴邪,这样对你,只是因为我想,并不是感谢你替我拿回了黑金古刀!我的确中意这把刀,但是当初在蛇沼,我既然能毫不犹豫的用它来救你的命,就证明在我心里,你比它重要很多!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于我来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或者人,比你更重要!” 吴邪傻了,张起灵居然对他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他感动的几欲落泪:“天啊,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么多字,数都数不过来,闷油瓶,你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在青铜门里受什么刺激了?我就说那门邪的很,以后咱可千万不要再进去了!” 张起灵:“……”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码字中...... 第11章 张起灵一直觉得吴邪有时候很傻很二,说好听点就是很天真,而且固执得让他头疼,但是他永远都会保护对方,并且甘心情愿去守护这份难能可贵的善良和执拗!事实证明,不管是曾经的小三爷,还是现在的小佛爷,只要在他面前,吴邪就依然是那个会犯傻犯二的天真无邪! 吴邪被盯得不好意思,讪讪的笑笑:“那是肯定的,咱们铁三角的情分摆在这里,对我来说,你也是最重要的!” 张起灵淡淡的“嗯”了一声,眸子很黑很亮,斑斑驳驳的,跳动着某种不知名的华彩。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一种很微妙的沉默,过了半晌,张起灵有些突兀的开口:“吴邪,这些年你过得很辛苦吧!” 虽然吴邪并不打算让张起灵知道他这几年的经历,可他也明白很多事是瞒不住的:“这些年,小花和胖子一直在帮我,黑眼镜也教会了我许多,每个人都因为帮我受了很多的伤。还有两个小朋友,其中一个也是黑眼镜的徒弟,是我的小师弟,另外一个现在跟着我在杭州,等咱们回了家,我全介绍给你认识。不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好在成效斐然,现在你终于回来了,一切都会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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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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