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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吴邪只觉得心中一阵翻涌,刺骨的寒意如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从头到脚都犹如置身于万丈冰窟之中,连心尖都在瑟瑟发抖。他想要强自镇定,却压不住那份心慌意乱,踉踉跄跄的走到衣橱前,平日里张起灵的那把黑金古刀,一直放在这里面。他稳了稳心神,深吸了口气,极为忐忑的伸出手,冰冷的金属拉环,引起指尖的阵阵颤栗。 假如说衣橱打开之前,他的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那在看到原本安放黑金古刀的位置,变得空空如也时,无边的绝望随即灭顶而来。他的脑中响起尖锐刺耳的蜂鸣,眼前升腾起一片白雾,喉间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腥甜,身体虚软无力的靠在衣柜上,不受控制的向下滑去。 其实他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但就是执拗的认为,有些人天经地义就应该呆在视线所及的地方,以为那些在一起的日子从来不会过完。即使大部分的经历是风餐露宿,蓬头垢面,甚至是血腥惊悸的,但只要沮丧时一起吸烟,郁闷时一起喝酒,无聊时一起嬉闹,开心时勾肩搭背就足够了。总胜过山南海北,天各一方,不过这完全是一种单纯美好的憧憬,也可以说是他的一厢情愿。 我终究没有办法留住你吗,闷油瓶!吴邪的脸上荡开一个虚无的笑容,那么苦涩,那么落寞,弥漫着让人不忍直视的悲戚…… 哀莫大于心死,也许这就是吴邪一瞬间体会到的感受! 张起灵准备好早饭,悄无声息的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吴邪的额头冷汗涔涔,双眼紧闭,脸色惨白的抱着膝盖,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他始终淡泊的眸中闪过慌乱,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吴邪的身边,蹲下身来仔仔细细的查看对方的情况。 混沌之中,吴邪猛然感觉到全身被那种熟悉的清冽之气包裹起来,微凉且带着粗糙纹路的手掌,小心翼翼的捧着他的脸,温柔的摩挲。他勉力睁开空洞的眼睛,静待眸中朦胧的水雾一点点散开,直至那张冷峻的面孔,清晰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你没走?”吴邪出口的声音喑哑涩然,泛红的眸子里,氤氲着浓浓的死寂和哀恸。 张起灵一愣,半搂半抱的把吴邪扶到床边,轻抚着他的脊背,直到感觉他冰冷的身体不再战栗,才沉声道:“你以为我走了?” 吴邪心有余悸的看着眼前的人:“黑金古刀不见了!” 张起灵蹙了蹙眉:“昨天你被人袭击,我担心这两天山林里不太平,就把刀带在身边,也好第一时间御敌。” 吴邪的心霎时安定下来,可脸色仍旧很苍白,极力挤出了一个伤怀沉寂的笑容:“幸好,你还在!” 张起灵安抚的揉了揉吴邪的短发,淡然的眉眼里透着使人安心的力量:“恩,我在!” 吴邪好似劫后余生般的松了口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撞破心事的难堪感,他窘迫的笑了两声,故作轻松道:“我饿了,出去吧!” 张起灵神色复杂的看了吴邪一眼,便一声不响的跟在对方身后,走出了房间。刚刚他确实被吴邪的样子吓到了,他真的没有想到,仅仅是以为他离开了,吴邪就会流露出那么脆弱的神情,无助的像秋风中飘零的落叶,让他的心一揪一揪的生疼。他有些不敢想象,自己不在的这十年里,吴邪究竟是如何熬过那几千个日日夜夜?! 刚来到院子里,吴邪就看到了以袖掩面,行迹鬼鬼祟祟的张海客,忍不住调侃:“呦,首领大人今天怎么如此腼腆羞涩,这里又没有外人,何必这么犹抱琵琶半遮面?” 张海客郁愤的放下胳膊,吴邪满脸惊愕的瞅着这张昨天还和自己毫无差别,今天就完全面目全非的脸:“你脸怎么了?你手怎么了?你全身怎么了?你这是被人打劫了?谁这么凶残?” 张海客的神情极度萎靡,避重就轻道:“昨夜族长和我秉烛夜谈了一番。” 吴邪丝毫也不掩饰脸上的幸灾乐祸:“所以,谈完之后,你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张海客讪讪的笑了笑,薄唇弯起的弧度牵扯到嘴角的伤口,不觉嘶嘶的吸了几口气:“你高兴了,有人给你报仇!” 吴邪在心底暗搓搓的大叹快哉,这个混蛋以前仗着跟自己别无二致的脸孔,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如今到了张起灵面前,算是彻底的无所遁形了,嘴上还不忘挤兑:“虽然每天看你顶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的确是非常不爽,但是现在看到我的脸变成了猪头,说实话我也很难开心的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码字中...... 第26章 事后吴邪曾问过张起灵,那晚究竟和张海客谈了些什么,怎么把他谈成了那副惨兮兮的模样。张起灵只是风轻云淡的表示,他不过就是询问了一下,墨脱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有关于真假张海杏的一些细节问题。至于张海客身上脸上的伤,那是由于他作为海外张家的首领,竟大意到有汪家人混入其中却浑然不知,给出的相应惩罚罢了。 而张起灵到底是为某人报仇心切,还是果真如他所说的那般冠冕堂皇,就无从考证了! 看到吴邪脸上明晃晃的笑意,张海客把后槽牙磨得咯咯直响:“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哪怕我只剩下半条命,也能把你打个半死!” 王胖子怒目圆睁:“你丫放什么厥词,真当你们族长不存在,两个你加起来也打不过一个小哥,还想动小天真!当初在墨脱要不是你和那个假张海杏,仗着六角铜铃制造出来的幻境,阴了我和天真,我俩能被你们制住?!当时也就是小哥不在,不然看见天真差点让你弄死,还不当场废了你丫挺的,能把你留到现在,跟我们面前叫嚣!” 听到王胖子提起墨脱,张海客的眸子猛一瑟缩,好似回忆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脸上青了又黑,红了又白,五颜六色,好不精彩,赶忙赔着笑脸:“误会,误会,墨脱的事情完全就是个误会,都是汪家那个假张海杏挑拨离间,是汪家人想至小三爷于死地!” 王胖子愤愤然道:“去你大爷的,汪家人都不是好东西,你丫也不是什么好鸟!” 张海客被王胖子怼得难受,所幸闭口不言,吴邪扫了他一眼,凉嗖嗖道:“张海客,你什么时候走?” 被点到名字的人,不甘心的看向张起灵:“族长……” 张起灵是万万不愿意离开吴邪的,但是一想到如若解除了长生,就可以和吴邪一起慢慢变老,他的心里还是难免会有所动摇。可不管有多紧要的原因,他也不想再看到方才那个悲怆孤绝到令人窒息的吴邪了。 他禁不住轻叹一声:“吴邪,我……” 看见张起灵眼中明显的纠结和挣扎,吴邪的心顿时跌到了谷底,一片悲凉…… 原来无论一起经历过多少风雨,张家的家族使命,永远比你身边的人重要得多! 没敢听张起灵后面的话,吴邪抢先截断:“小哥,如果你再独自离开,就不要回来了,不管是十年还是一年,于我来说都太久,我累了,不想等了!” 他笑得没心没肺,说的是气话,也是实话,没等张起灵表态,便犹自继续道:“胖子,小花,如果他要走,就让他走!” 在日积月累的磨合中,吴邪慢慢发现,对待张起灵这种人,死缠烂打根本没用,十年前的他就是最好的证明。种种迹象逼得他与对方相处时,不得不另辟蹊径,剑走偏锋,绝一点狠一点,先发制人往往更能把人唬住,收获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他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张起灵对他的态度也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着由量变到质变的飞跃。倘若换成了其他人,恐怕威胁的话语,半个字都来不及说出口,就会被这位冷面煞神干脆利落的秒杀。 解雨臣双眉紧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终究什么也没说。黑瞎子兴致盎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出好戏,嘴角勾勒出一抹戏谑的笑。王胖子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圆了一双眼睛,吃不准吴邪又在作什么妖,索性选择闭口不言。 感受到吴邪浑身上下,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那种决绝和死寂,张起灵没由来的一阵心慌。那一瞬间,他真的觉得假若这次他选择离开,他和吴邪之间就彻底的形同陌路了!这段日子的朝夕相处,让他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加确定,往后余生,再也不可能活在没有吴邪的世界里了! 张海客错愕的看着眸子里透出狠厉和决然的男人,纵使他早就做好了族长不会随他一起离开的心理准备,但听到吴邪直截了当,说出了这样一番狠话,他心中仅存的那一点零星的希冀,也随之消失殆尽了。 他认识张起灵这么多年,从来也没见过有哪个人,能像吴邪和王胖子一样,让对方这么看重。他明白自家族长一个人孤寂了太久,一旦从心底认定了谁是朋友,就必定会毫无保留的倾心相待。 张海客在心里无可奈何的吁了口气:“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就走,日后族长如有什么需要,随时知会我,海外张家一定全力以赴!” 看着张海客渐行渐远的背影,王胖子终是没忍住八卦的冲动:“天真,刚才小哥要是走了,你还真能不闻不问啊?” 吴邪漫不经心道:“不能啊,反正他丢下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早就习惯了,大不了就再追着他跑遍整个祖国呗!” 王胖子郁结:“靠,亏我刚还想着天真终于硬气一回,结果还是和先前一样!” 吴邪说者无心,张起灵却听者有意,一想到刚才吴邪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悲凉和黯然,他就心中大恸,眼神里闪过深切的自责和浓浓的心疼。 等到确定张海客已经带着所有张家人,离开了外围的山林之后,吴邪来到张起灵的面前,直直盯视着他的眼睛:“闷油瓶,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咱们也出发!” 张起灵不解:“去哪?” 吴邪抿唇一笑:“去找青铜母铃!” 看到张起灵眼中显而易见的困惑,吴邪直言不讳:“那条路我和胖子走过,简直就是举步维艰,险象环生,虽说张海客不至于加害你这个张家族长,但我也不会让他这个可能比敌人还危险的同伴随行。而且,我们找到母铃的时候,张海客最好不在跟前,我总觉得他一直对母铃没安什么好心。” 看着吴邪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张起灵不禁失笑:“别担心,青铜母铃,除了历届张家族长,谁也用不了!” 吴邪蹙眉:“可是你失过忆,也不会用呀!” 张起灵眼角含笑:“我只是忘记了母铃的存在,以及把东西藏在哪里,但是如何使用应该是知道的。” 看出吴邪满眼的迷惑,他悉心解释:“张家的失魂症忘记的,只是身边发生的事情,而从小训练的那些技能和本领,早已经刻入了骨血,并不会受到影响。比方说我虽然不记得母铃这样东西,但是假如见到了实物,就能知道该怎么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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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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