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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的声音断断续续,在这句话之后突然减小的音量传入耳边更是如同一只蜜蜂的声音,牵动着神经却模糊不清。 修努力的贴着墙,却无法接收到决定自己命运的任何信息。 从他偷听到的只言片语可以判断,那是一对德国的夫妇,膝下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家境优越,丈夫从事的又是电脑上的工作,住在哪里并不影响。于是打算在这附近长住。 前几日妻子外出的时候与修有过短暂接触,觉得修很合她的眼缘,了解了修的身世后,这家人打算多收养一个孩子。 “好吧,那么请在这里签下您的名字。”院长妥协了。 修听到墙后这么说着,门开了。 “修,恭喜你,你有新的爸爸妈妈了。” 院长笑容可掬地如是说。 【这不是我想要的。】 “虽然我已经从院长那里知道了你的名字,但是我有这个荣幸可以听你亲口告诉我吗?” 五官慈祥的女人弯腰下蹲,握着他的双手,和蔼可亲地问。 “Osamu。”修先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在女人鼓励他继续说话的眼神中平静地说:“我叫Dazai Osamu” 太宰治。 明治昭和年之间的文豪。 虽然这位岛国文豪的名气还未漂洋过海到欧洲,但已经决定在这里生活的德国夫妇怎么也不可能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 女人笑容肉眼可见地淡了下来,“院长和我说的名字可不是这个。” “是我自己取的。” “那么。”女人温柔却不容置疑地纠正:“Dasein。” 她的双目空洞不已,连温和的笑容都变得机械僵硬:“总比你胡乱照搬的名字要好听的多。” “那么Dasein,欢迎回家。” ——「我想回家。」 ——「欢迎回家。」 【这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作者有话要说: 伏笔提醒:人读书,书读人。 。 这是有书的宰! 论书的错误使用方法。 于是逐渐开始越来越丧的Dasein。 。 下一章dasein第一视角,过渡章,把修过渡成dasein。 第65章 Dasein Osamu(一) 第六十一章 穿着黑色大衣的爸爸,棕色长发的妈妈,踩着蓝色球鞋的哥哥,还有戴着粉色蝴蝶结发卡的“姐姐”。 特征太明显,一看就是我随手画在绘本上的愿望成真了。 我懂了,是我的画技太灵魂了我不配拥有姐姐。 当时我不是在旁边画了个灰色的罗马数字“一”充当我自己吗?虽然拿橡皮擦擦掉了,但是不影响绘本实现了我的愿望,让比灰色数字“一”矮一丢丢的粉红蝴蝶结火柴人姐姐降龄成了妹妹。 我在养父母的家门口与迎接我的妹妹面面相扣。 妹妹有着金色的波浪卷长发,蝴蝶结发卡别在她的辫子上,瞪着蓝色的眼睛怯生生地在看着我。 我目不转睛盯着她。 她动也不动瞪着我。 金发呀,这说明不管是养父还是养母祖上都有金发的遗传基因。 这一点又是一处和我父母亲差别的地方。 收养我的这家人没有长的和我画的火柴人一样那还真是万幸。 哎不过要是真有人长得和火柴人一样。。。那不是人是人棍了吧?还是无脸的那种。 虽然某种方面来说,绘本实现了我的愿望,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它只是从字面意思上的解读并且擅自填充了愿望的内容。与其说是惊喜倒不如说是惊吓,着实令我有种想把它撕了扔进碎纸机的想法。 我不是想想,我还真的这么做了。 第二天这玩意儿又出现在了我床头。 我脑海里回放起了和哥哥姐姐一起背着父母看过的恐怖片内容。 真实鬼故事? 我拿着墨水干涸了的钢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绘本,在封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坑坑洼洼。 火烧?水浸? 我将这些不比碎纸机高级的“杀书”方法扔在脑后,颇为兴致地策划了一起“毁尸灭迹”。 先把这本绘本拆线,分成一页一页的零散纸张,撕碎泡水浸湿搅拌成纸糊后晒干扔进碎纸机。 碎纸机团吧团吧地吃掉了不成形状的粗糙白纸,吐出被碎成长方形的纸条。 接着把纸条收集进铁盆倒上汽油用火柴点燃。 我拉着养妹一起烤棉花糖吃,成功拉近距离教她开口喊哥。 大概德国人没有喊兄长“哥哥”的习惯,养妹也更习惯直呼我的名字。 烤完棉花糖,火也逐渐烧完了,铁盆里只剩下漆黑零碎的纸沫。 我把纸沫倒在过滤网上抖了抖,粉尘大小的纸沫一部分埋在公园里,一部分混进了狗粮喂了狗,大一点的纸碎我实在懒得处理干脆全部冲进了下水道。 嗯嗯,不出我所料第二天在枕头边又看见了完好无损的空白绘本。 简直跟诅咒一样。 嘛,其实一开始它没法被碎纸机搅毁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现在的情况,只是觉得既可以享受破坏东西的愉悦又不需要真的破坏掉什么,特别的解压,所以才策划了“杀书”计划。 然鹅,并不解压,因为这个绘本不是个东西。 书:? 我面无表情地把绘本撕成了条条扔进了碎纸机团吧团吧。 养父工作非常的忙,一年到头见不到他几次,虽然经常会寄伴手礼回家但既然连面都见不着更别谈培养感情了。 虽然我没有什么既然收养了我就负责到底做个好爸爸之类的想法,但是每次见面左眼写着“外人”右眼写着“嫌弃”就没什么必要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我吃完就上楼,你们一家人慢慢叙旧吧。 “Dasein,爸爸也给你带了礼物,吃完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吧。爸爸回家一趟不容易,难得一家人聚一聚,聊聊天也好。”养母见我拉开椅子就要回房间的模样皱了皱眉道。 我习惯性地露出了微笑答应了她。 行吧行吧。 渡过了脸都要笑僵了的疲惫一天,我一回房间就把桌子上的绘本撕成了一张一张塞进碎纸机团吧团吧。 同样是佩戴着一副面具。 但心甘情愿与迫不得已完全是两种体验。 这并不是在责备我的养父母,他们是很好的人,问题出在我自己身上。 我不愿与他们深交,又无法与他们共情,习惯了用人们最喜欢的面容回应人们,结果就是一旦我露出了稍微自我的情绪,就会被判断为“娇气”“任性”“叛逆期到了”。 我已经在很努力的笑了。 笑的脸都僵了,笑的我一旦不笑就会被担忧地询问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不是心情不好,我是心情从来就没有好过。 开心,快乐,欢笑。 和我宛如隔世。 与朋友嬉戏打闹,在课堂上取得优秀成绩,轻而易举办到同龄人办不到的事情。 父母双全,上有长兄下有幼妹,家庭和睦四肢健全,童年似乎也充满了欢声笑语。 常常会被感慨一句你真幸福啊。 幸福吗? 我冷眼旁观自己像舞台剧上的小丑那样,一瞥一笑都在看人脸色,怯懦又卑微,丑陋地让我羞愧难当。 这是幸福吗? 可是幸福不该是当事人来定义吗? 撒娇是因为父母期望,乖巧是因为兄妹的期望,成绩优秀是因为家人的期望,笑容是因为老师的期望。 不喜欢的食物会因为挑食被改正,任性的要求会因为谦让美被改正,不够优秀一定是因为不够努力。 一但露出负面的情绪换来的只有一笑了之。 哈哈哈,你在说笑吗?——【你对这样幸福的生活有什么不满吗?】 因为这是幸福,所以我很幸福。 就算这样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也无法填补内心的空虚。 那是孤独感。 像是夏日夜晚的蝉鸣。 连绵不绝,扰人清梦。 于是我拿起笔,孤独的爪牙紧扣着我的手腕,促使我在绘本上写下唯一一个我想要实现的愿望。 「有这么一个人,能包容我的所有黑暗,无条件的喜爱我。」 既然连火柴人都可以变成真正的家庭将我收养,这样的愿望一定可以实现。 我信誓旦旦地想着,坚信着,期待着。 那会是怎么样的人呀? 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是哥哥那样臭屁又调皮的男孩子,还是姐姐那样活泼又温柔的女孩子呢? 说不定其实年龄已经很大了,是个老婆婆也很有可能,就像奶奶疼爱孙子一样,是无条件的爱。 也有可能是大叔那样的年纪,这个年纪的大人不是常说什么萝莉控正太控吗? 如果是他的话,让我穿裙子也没什么啦。 还没有确切性别认知的我这么想着。 我期待了很久。 每一天都要拿出绘本看一看写下的字。 今天会遇见他吗? 明天会遇见他吗? 下雨了,天晴了会遇见他吗? 一直呆在家里可不行,我多出去走走会遇见他吗? 一年一年过去了。 我还在孤儿院时画在绘本上的火柴人第二天就消失了。 而这句话一直都在那一页。 是期待的心情太过美好,令我沉迷不醒。 是美梦的虚幻过于柔软,让我情不自禁甘愿溺死在妄想之中。 我曾经并非悲观主义者。 是悲观才能将我麻木,拉扯我远离痛苦与绝望。 「有这么一个人,能包容我的所有黑暗,无条件的喜爱我。」 ——这样的人是不存在的。 。 「我想过在高台之上一跃而下。」 「我想过在火车过道时向前一步。」 「但是因为我不希望给陌生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想过从山崖坠下像鸟儿一样展翅。」 「我想过在荒郊野外让野兽啃食我的身躯。」 「可一想到这样我会无人问津的像是灰尘一般死在没人知道的角落,仅仅只是想象,那份孤独便已经令我不寒而栗。」 「于是我想在家里的浴缸放满温水,听着音乐在熟悉的环境中割腕自杀。」 「但是万一我狰狞的尸体被尚且年幼的妹妹看见了,那又该是多么不堪的回忆。」 或许人类的我早已与那座毁灭的城市一同死去,游荡在世间的只不过是一具人形的躯体的怪物。 所以我逃走了,落荒而逃,从这个家。 。 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我运用全力的模样。 是的,我离家出走了。 我的身体薄弱,无法参与体力工作,那些地方也不可能会招收童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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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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