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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凤凰六棒投手降谷晓,第二局上半,击出本场第一支本垒打——” “藤原凤凰拿下2分——” “刚腕强打的二刀流选手降谷晓,击出个人职棒首发本垒打——” 降谷轻轻呼了口气,缓缓跑向一垒的方向——由于这一发精彩至极的本垒打,他要像英雄凯旋一样环绕球场所有垒包。 蹲坐着的御幸,在长久的愣怔后,终于一下子掀起防护面罩——他用不戴手套的左手轻轻揉了揉眉,紧接着,便单手捂住脸,颤抖地笑了起来—— “本垒打……啊。” “啊啊——毫不留情呢。” “真是……败给你了。” …… 如果不是因为那紧绷至极致的注意力太过消耗体力,降谷恐怕要在今天再次完成“职棒首场完投”记录。 第七局下半,两发四坏保送终于宣告了他此场比赛的极限。板凳立刻作出了中继的指示,而那个可怜催的、从第一局开始就在牛棚热身的藤原凤凰中继投手,总算在第八局下半被安排上场。 ——再不派他上场,他就要在牛棚里把脖子望断了。 虽然被换了下来,降谷已经在本场比赛中创造了诸多记录——最速164,职棒首发HR,以及恐怖的12个三振记录。七局中,尽管因为最后一局的四坏保送不可避免地失掉了两分——但降谷的那发精彩绝伦的本垒打得分,正正好好可以和失分抵消。 藤原凤凰的中继投手良好地履行了关门的职责——最终,比分定格在6-3。藤原凤凰在与对东北金狮第二战中,以三分之差拿下胜局。而本场最大功臣——降谷,在前辈们的簇拥之下,被推推拉拉地走上赛场,与东北金狮的队员们行礼道别。 “谢谢!” “真是精彩的比赛!” “藤原凤凰真是人才辈出啊!” “东北金狮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两队的队员们热情友好地握手,互相寒暄几句——但非常有趣的是,藤原凤凰的队员们,默契地都不与对面队伍的正捕手握手——不仅因为他们自家的正捕手理人公子现在正肉眼可见的散发着对对方正捕手强烈敌意,还有一个额外的贴心原因—— 自家的小投手,正在艰难地挤过人群,向那个唯一的目标奔去。 “御幸前辈。” 降谷总算穿过大片热情招呼着的人群,一步步走到了御幸面前。 他的眼里仿佛在一瞬间闪过很多情绪——有过怀念、有过憧憬、有过感恩,御幸没能在那短短的几秒中看清降谷的眼神——他只是看着降谷站定在他的面前,深深地弯下腰。 御幸愣在原地——他突然想要逃避这个即将到来的场景——对他来说,那一定会是个既棘手、又不知所措的一幕。 他僵硬地把自己定在地上——好像一个木头人。 不能逃——御幸心想。 他必须要坚持听完降谷想说什么。 “一直以来,”闷闷的声音从面前传来,降谷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谢谢你。” “……这场比赛,是我擅自请求,想要和御幸前辈对决的。能够最终在赛场上和前辈相见,我很开心。” “因为有御幸前辈在,所以我才能走到这里。前辈曾经对我说过,有一片更广阔的天地叫做职棒——我如今,也一样站在这里了。” 御幸咬紧牙——他突然有点听不下去了。 “……所以,我把这场比赛献给你。谢谢御幸前辈曾经带给我的一切,如今……我已经继续可以向前了。” 说完,降谷抬起头——那双眼眸中却已经不再有一丝半点的倾慕—— 竟然,满是决绝。 御幸的身体不可避免地一颤——来了。 ——原来一切的一切,竟和他的所想如出一辙—— 那个名为降谷晓的孩子,终将羽翼丰满、远走高飞。 他要在一个没有御幸一也的地方,继续开拓自己的前路;他要向着更前方、更上方看,那个目标或许是“日本一”,或许是“世界一”,而无论那目光的焦点是什么,在那双漂亮清澈的双眸之中,更前更远的地方,大概永远不再有“御幸一也”几个字—— “御幸一也”已然被当成过往的枷锁,被他就此抛下。 这场比赛,是降谷送给御幸最初也是最后的礼物。 这竟然是一封——诀别书。 第26章 御幸僵在原地。 身为前辈,受到后辈如此长久追随,乃至于四年过去,那个孩子倾尽自己当下的全力、用一场发挥到极致的比赛表达对他的谢意,御幸该是欣慰的、自豪的;他应该赶快喜笑颜开地接受这份感谢,最好再开玩笑地马上给他两拳,说上几句“你小子真行啊”之类的风凉话,表达一下前辈的风度。 可他没有。 他只是苦涩地说不出话。 欣慰?高兴?为他骄傲?受他感动?或许以上种种都该有,可现下这些情绪通通被同一种庞大的失落盖住——御幸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很快就要离开了。 ——降谷就要走了。 从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状态离开;从一往无前只为走到他面前的心情中离开;从望着他、追随他、为他奉献的情态中离开。从此以后,降谷的目光中,恐怕再也没有御幸一也的存在——他的专注眼神再也不属于他了。 ——这算什么? ——你不是几个小时前,才刚刚对我笑过吗?笑得还那么好看。 ——我们今天才刚刚见面,你不应该乖乖地凑上来,像以前一样喊几声“御幸前辈”,然后赶紧对我嘘寒问暖吗?两年过去,你最想对我说的话,竟然只有这些吗? ——擅自地闯到我面前,又擅自一走了之,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怎么想呢? 身侧紧握着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已经变得疼痛——但愿指甲没有伤到掌心。御幸咬紧下唇,想要说出哪怕一句话、一个字——可他的心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眼中甚至泛起几分绝望的神色。 他终究没有开口。 漫长的静寂终于引起降谷的疑惑——他看着面前低头不语的御幸,有些迷茫地问道:“……御幸前辈?” ——前辈为什么不说话? ——是我刚刚说的太多了吗? 迷惑的问号仿佛绕着降谷的头顶转来转去。但——降谷对于御幸一向是很有耐心的。他决定站在原地等——他总觉得前辈还有什么话要说。 再这样下去也太奇怪了——御幸想。 他总得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才行。 ——啊啊……如果今天能重新开始该有多好。 如果他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御幸想,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哪怕就这样虚脱在赛场上,也要阻止藤原凤凰的这一胜。他要用实际行动告诉降谷——他所向往着的那个人,仍然是他前方的一道大山,不要企图超越、更不可能轻易丢下。可如今一切为时已晚,更不用提现下超神的降谷和强大的藤原凤凰,怎么可能是今日的东北金狮能匹敌的对象? 就算今日得胜,又会怎么样呢?——无非是将降谷的执念再延长一些,让降谷的目光再停留得再久一些。可就算一日胜、日日胜,赛场之上,哪里能有永恒不败的常胜之师呢? 降谷总会有那么一天——会满载着胜利的喜悦,再次离御幸远去。 可就算是这样,也总好过放他今天就离开……吧? ——御幸的思维已经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停顿已经太久太久,御幸低着头,故意假装咳了咳。他企图装作若无其事——可那话语中的颤抖,大概也只有御幸自己才会觉得伪装得很好吧。 “……打得不错,”御幸不敢面对降谷的目光——他怕自己一旦看见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就再也收不住心下泛起的那份丝丝绕绕的不甘和酸涩,“看来你在藤原凤凰过得很好,作为前辈也很欣慰。” ——只是与你有关的“很好”,再也没有“御幸一也”的名字。 “啊啊,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输给你了,果然不愧是‘降谷晓’啊……还以为能痛打你一顿呢。” ——为什么今天不能重来一次,为什么? “下次再见的时候,记得胜者会是我们哦。” ——还会有下次再见吗?如果东北金狮不能晋级日本一系列赛,你是不是从此再也不打算记起你的“御幸前辈”了? 降谷认真地点点头:“好的前辈。”但赢的人会是藤原凤凰。 ——御幸前辈的声音……为什么这么抖? “……哈哈哈,”御幸总算缓了一口气,他抬起头,那双眼睛莫名地泛红,“……那,有机会再见吧,降谷。” ——终究还是……留不下。 降谷再度向他的御幸前辈鞠了一躬——御幸终于忍不住躲了躲。 “那,御幸前辈……我走了哦。”降谷看向已经不耐烦地跟他招手的藤原理人,转身跑了过去。 远远望去,降谷的背影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从前,那只线轴一直缠在御幸手心——但那却从来不是御幸主观地拽着降谷不放,只是降谷一直在努力地将自己的所在和他的御幸前辈联系起来。那份牵引着风筝高飞的能力,其实从来都没有掌握在御幸手里——那明明一直都是降谷对御幸的慷慨馈赠。 我曾经那样向往你,所以我给予你牵引我的权力——注视你、追随你、即使你已经离我远去,我也不会放弃。直到我走到你面前与你相见,对你说出那一句迟来的谢谢,然后我将告诉你——从此刻起,我会放下对你的一切执念,就此远行。 于是当下——降谷就这样残忍地将线轴收回。 御幸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自己不要失态地追上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被绝望淹没,只是觉得自己一直在下坠,而那天边唯一的光亮,正在离他越来越远—— “降谷!” ——他终于还是失声大喊了出来。 球场上的队员们已经不剩几个,而降谷此刻正听着藤原理人对他的简短抱怨——为什么偏偏今天表现这么好、肩膀有没有事、到底说了什么这么久,诸如此类。 于是——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的御幸的声音。 向藤原理人低低地说声抱歉,降谷于是请他的面色又在一瞬间变得冰冷无比的理人前辈先行回去休息区。他转身望了回去,看见御幸正向他跑来。 ——喔,御幸前辈还有什么事吗? 降谷隐约觉得今天的御幸前辈不太对劲——但他又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 ——难道是……输球了不太开心? 降谷突然燃起斗志——就算是这样,他也不会输! ——还好今天赢了!不然难过的人就会是他! ——嗯!下次一定还要赢!就这样一直赢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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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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