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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打什么棒球、上什么学,干脆……就此放弃算了。 直到他不自觉地跑到常去的棒球球场。 真讽刺啊,说着不打棒球了,竟然还是不知不觉地跑到这里来——安德鲁一面自嘲着,一面看向球场,惊讶地发现——今天的球场里聚集了很多人。 “嘿,小威廉姆斯,今天又来啦?”看门的大叔见他走了过来,热情地招呼道,“今天棒球场不能让你投球哦,有高中棒球部占用啦。” “在打比赛吗,鲁宾大叔?”礼貌地向他点点头,安德鲁怯怯地问道。 鲁宾大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说:“对,是很有名的两所学校在打棒球比赛——好像说是谁的告别赛,球场里面现在光是OB都快挤不下了。” “你要进去看看吗,小威廉姆斯?” “嗯。” 安德鲁迈着小小的、犹豫的步子,缓慢地朝球场走去。见来人是个小孩,围观的人群自动为他让了一条路。 于是,他便看见了那一幕——此后永生难忘的一幕。 打席上的藤原理人,闪耀得如同矗立于高天的太阳。他肆意地笑着,迎着风挥着球棒,似乎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难倒他—— 一发本垒打就这样被击出。 安德鲁瞪大了眼睛。 “Stephen,我爱你——” “Stephen,不要走!看这边!和我在一起吧!” 狂野的女粉丝们热情地向那唯一的打者求爱。安德鲁看了看她们,默默地记下那个名字—— Stephen。 ……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安德鲁小声地在狂欢的人群中挤来挤去,试图走上球场,“……求求了,让我过去。” 正在喝水的藤原理人,见一名金发碧眼的小孩正不遗余力地向自己走来,便向这边走了几步,道:“让他进来。” 在一片幸福的尖叫中,人群总算为安德鲁开了一条道。安德鲁不自觉地喘了几口气,望向藤原理人。 ——好高。 好……漂亮的人。 他不止一次憎恨着自己混血的身份、憎恨那来自东方的另一半血统。他歇斯底里地对父亲嚎叫,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娶个亚洲女人;他冷漠地咒骂母亲,看着她柔柔弱弱地在自己面前垂泪,轻言轻语地哭泣道,安德鲁,我是你的妈妈啊。 望着藤原理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母亲也是这样的纤细坚韧、美丽顽强。 回家之后,要和妈妈道个歉呢——安德鲁不好意思地想。 藤原理人颇有耐心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个一言不发的小孩。近看之下,他才发现这孩子的身上全是淤青——他皱了皱眉。 “你……”怎么了?被欺负了吗? 刚开口,他便听到眼前的金发小男孩抬起头,忽闪着眼睛,弱弱地向他问道—— “有什么球,是你打不到的吗,Stephen?” 藤原理人一怔,要说的话也散在嘴边。他轻轻地蹲坐下来,专注地看着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安德鲁僵硬地颤了一下——他害怕自己被认出是那位前MVP选手的儿子。不愿欺瞒眼前之人,他踌躇片刻,小声答道:“安德鲁。” ——只说名字应该没关系吧? “……安德鲁,”藤原理人笑了下,回答起他先前的问题,“当然有我打不到的球。棒球的世界可是很宽广的,比你今天看到的要宽广得多。” ——好像是个打棒球的小孩子,无所谓,就陪陪他吧。 “但你刚刚都打到了。” “只是这场比赛而已,”藤原理人拍了拍他的肩,嘴角微扬,“下一场又是新的开始。” “但我觉得……你就是最强的,”安德鲁倔强地看着他——那深黑的发色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即使是来自东方的血脉,也是值得骄傲的一件事,“如果我能让你打不到我的球,我会不会也变成最强呢?” 藤原理人愣了下,笑道:“我不知道。但……有你这句话在,我会努力让自己变成最强。到那时候,你可以来投投看。” 安德鲁期待地望着他:“你会一直在吗,Stephen?” “不会,”藤原理人摸了摸他的头,“……今天是我在美国的最后一天,明天,我就要回日本了。” “那……以后都见不到你了吗?”话语中隐隐带上哭腔。 藤原理人笑着抱了小孩一下,轻轻拉起他的手,郑重地答道:“没关系。” “只要一直在打棒球,总有一天会相见。” …… 心下一片安然。 无论如何这一球不能让你打到——安德鲁看着打席上的降谷如此想道。 降谷终于眨了眨眼睛。 ——要来了。 向捕手暗示球种后,安德鲁果断地举起右手。 “砰!” 第62章 一颗曲球在面前轻快地划过,“砰”地一声落入身后捕手的手套。降谷握棒的双手一动未动,甚至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较慢的旋转速度,典型的12-6曲球。但……这一球和先前御幸前辈在的打席时又不甚相同了。如果下一次还是这颗的话,他一定能打中——但只怕对手不给自己这个机会。 安德鲁擦了擦脸上的汗,捡起投手丘上的松香粉包。 ——才第二局。 他从未觉得一场比赛如此漫长。 尽管大联盟的身份不可避免地让安德鲁面对日本队员时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但在这次赴日比赛的U21美国队队员中,他恐怕是唯一一个从一开始便严阵以待的人——不仅因为他对藤原理人青睐之人的重视,更有对于出席每一场比赛的全力以赴。 安德鲁正拼力拿出他的最佳状态——那变幻莫测的曲球正是最好的证明。而在维持曲球轨迹的变化、保持投球姿势不溃的同时,还要自己为自己配球——这种极端的比赛状态,对于他的心理生理都是巨量消耗。 ——没关系,一定可以坚持。 安德鲁随意地将松香粉包扔在地上,再度举起右手。 降谷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同为投手,他还是察觉到了对方肩膀手腕的细微变化——尽管不算擅长,但降谷私下尝试过练习其他球种。而那隐藏在球后的手指、分外用力的手臂,无一不在提示他即将到来的一球仍是曲球—— ——多少?12-6?11-7?1-7?11-5? 眼球极快地左右转动,降谷的大脑正高速运转着。 ——球滑过的光影不会骗人,这么慢的速度……他一定能看清。 一球已到眼前! 咬紧牙关,降谷的双颊微鼓。他用力地将球棒挥了出去,打席上立刻传来球棒与球撞击的清脆声响—— “砰!” “喔——”看台传来一声惊呼。 降谷望向小球击出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了啊——”一个日本观众说。 “界外!”裁判大声道。 投手丘上的安德鲁“切”地恨恨一声。 ——才第二球。第二球……他就能看清了吗?多么离谱的动态视力和反应速度? ——这一球是界外,下一球……就未必了。 “坏球!” 球数将满,安德鲁深呼了口气——最后一球了,别急。对方一定比自己更希望等到这一球。 他看向降谷,眼神深远。 ——Stephen,我会……赢给你看。 终于轮到直球。 捕手罗伊接到那一颗外角球时,心下甚至泛起几分感动——总算来了一颗直球。 要他说,安德鲁的直球其实也不差——虽然球速在大联盟里面的确偏慢,但指哪打哪、控球一流。只是他似乎总是过不去心底那道坎——他的比赛里,直球总是磨磨唧唧地出现。他可能自己都讨厌自己的球吧,罗伊猜测着——那深藏在心底的自卑与嫌恶,终究反映在他的每一颗球上。 降谷看着白球在球棒的上方擦过,淡定地“啊”了一声。 ——没打中。 耳边传来裁判三振出局的宣布声,他望向投手丘上的安德鲁,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轻声说道:“你……究竟为了什么而战斗呢?” 他恍惚觉得,对方的眼里似乎并没有装下任何一个打者——即使他刚刚走上打席时,安德鲁足足盯着他看了半分钟。也许是他身为投手的直觉——那些投球虽然技巧高超,但每一颗都飘忽不定,像是前方有一座高大难明的阻碍,使得白球只能在原地徘徊纠缠,试图生生在墙上撞出一个新的方向。 降谷走下打席,离开前,他再度回望了一下安德鲁——安德鲁同样在看着他。 “再不专心的话……很快就会被打中了。”降谷无声地对安德鲁说道。 远远望见降谷的口型,安德鲁忿忿地捏紧左手。良久后,一声冷笑。 “对付你,我怎么敢不专心呢,降谷晓?” …… “三振!打者出局!” 看着降谷利落地三振掉最后一名打者、轻松地和御幸击掌、又两人一道走进休息区,美国队员们的脸上都有相似的痛苦。 “再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已经三局了,九名打者依次被他三振下来。全打席三振,还有比这更丢脸的吗?” “甚至连个滚地封杀都没有,我们必须想想办法。” 戴纳轻笑一声:“一群废物。” 队员们的脸不约而同地红了红,恼羞成怒地你一言我一语道—— “就算是队长,这样说风凉话也太过分了吧?” “你自己打打试试啊,戴纳。” 戴纳抬起眼睛,吹了吹指尖,优雅地道:“我是投手。投手有什么打击的必要?” 众人噎住。 坐在一旁静静喝水的安德鲁,抬头看了他一眼:“降谷晓也是投手。” 戴纳瞥了瞥他:“怎么,你也想打击?” “我没有,”安德鲁淡淡地说,“只是阐述事实。”——投手当然也可以打击。 “哼,这轮到你来告诉我?”戴纳走到他面前,轻蔑而居高临下地道,“劝你今天少惹我,一会不知道谁还要求着我给他擦屁股。” 休息区哄堂大笑。 “哈哈哈,戴纳,真有你的。” “是啊,擦屁股,这种脏活居然分给队长干,真不公平。” “安德鲁,你小子别占了便宜还要卖乖,小心一会队长把你扔在投手丘上独自爆炸。” 安德鲁平静地把水瓶放在一边:“我可以自己完投。” 一脸担忧的艾维斯试图捂住他的嘴:“别说了,安德鲁。”——你明明知道,你完投不了的。 听到安德鲁的话,休息区再度响起大笑。 “哈哈哈,听听我们的‘变化球王子’说了什么,他说他要完投?” “怎么可能,真是笑死个人,谁不知道他每次投了几局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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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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