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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幸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嘈杂的球场上,降谷的声音听起来分外温柔清澈。 “——所以对我来说,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是‘御幸前辈’哦。” 放缓了步子,御幸渐渐停了下来。发现身边人没有跟上自己,降谷转身望向他—— “怎么了,御幸前辈?” 突然的一阵风,发丝摇动着遮住眼角——降谷有些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 良久,低着头的御幸仰起头向他笑了一下——他的眸中有亮晶晶的水光。 “没什么,”御幸的嘴唇略微颤抖着,“……只是突然好感慨。” ——当初央洋交流战上,他还以为自己将要永远失去这个人了。可原来,那人即使向前不停地奔跑,越跑越远、越跑越快,也……从来不曾将他抛下。 “感慨什么?”降谷迷茫地道。 御幸小跑着站到他旁边,一把捞过他的肩膀,咧开嘴笑道:“感慨为什么没有早点抓住你。” “抓……住我?”降谷不解地重复。 “哈哈哈,没什么,”御幸一哂,“走吧走吧。” “第四局下半,一起把那帮美国佬打个落花流水吧。” “好。” …… 站在投手丘上,降谷望向天空——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头顶的阴云有进一步聚集的趋势。 像现在这般阴沉沉的天气,难道是要下雨吗——这样想着,降谷吹了吹满是松香粉的指尖。 一棒打者已在打席上举起球棒,本垒同步传来纵滑球的指示。 降谷点了点头,转了转手中的球。向前大踏一步,扩张后的手臂甩出一球—— 雪白的光团迅疾地朝本垒飞去! 攻势过急,打者手忙脚乱地挥起球棒——看着球体在球棒下方穿过,坠入捕手手套,他低低地骂了一声:“shit!” ——就算事先猜到了配球,这位的球也还是一样难打啊。 一发直球、一发指叉,三颗球满,刚好凑齐了好球数。在裁判“三振出局”的宣布声中,美国队一棒打者像是完全无法接受自己的表现一般,一面在嘴里不知骂着什么,一面重重地将球棒摔在本垒上。木制球棒撞击在本垒的地面上,发出嗡地一声——打者扔掉球棒的动作明显过于用力,那球棒落地之后甚至反弹了起来。 裁判皱了下眉,犹豫片刻,他还是决定用英语警告一下对方:“这位选手,注意自己的行为。” 打不中投手的球,就拿球棒撒气,未免太没有体育精神。 “哼,我又没干什么。” 一棒打者面带强烈不满地前后瞪了瞪降谷和御幸,一甩手走下了打席。 ——等着瞧吧。 背对本垒,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 御幸望着走下打席的美国队员,轻微地皱了皱眉。 ——他怎么觉得,刚才那名打者的愤怒……像是刻意演给他们看的? 被自己荒唐的想法无语道,御幸悄悄轻笑了下——应该不会。一场友谊赛,实在没必要用这种形式引起裁判的无谓关注。即使确实是演戏,这点小伎俩又影响不到他和降谷的投球——管他什么牛鬼蛇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望着美国队第二棒打者走上打席,御幸向降谷做出首球指示。 ——内角球,来吧。 强硬如御幸,不会被打者的威胁恐吓分毫。即使刚刚才见识了一番对方打者的胡闹,他依然选择做出那一颗最有威胁的内角球指示—— 投手丘上,降谷毫不迟疑地举起右手—— “砰!” 第64章 打席上的二棒打者,正是本次U21美国队中以挥棒强势、力量无穷而被广泛赞为大力神的马克。身高213厘米,体重130公斤,他即便只是站在一边,那巍峨的身躯也给人以无穷压力。此刻,面对降谷的第一球,马克狠狠地空挥了一下——球棒从御幸的面前划过,一瞬发出呼呼的响声。 见投球落入手套,马克嘴里啐了一口,低低的咒骂不停。本垒后方,裁判再度皱起了眉——但这还远不到发出警告的程度。故意注视了马克一会,他又移开目光,心下生起疑问。 ——美国队的打者怎么突然一个个变得这么暴躁?区区一场友谊赛,纵使一时陷入劣势,也不至于气愤至此吧? 本垒,御幸已然开启眼不见心不烦模式——职棒中输不起球的人他见过不少,有时甚至会因此发生两队互殴的事件。眼下对方只是随便骂了几句,当作没听见才是最好的—— 就当自己听不懂英文,嘿嘿。 投手丘上的降谷已经在准备第二球。御幸摆好了手套的位置,示意他投一颗指叉过来。降谷抬起右臂,霎时间,白球以优美的抛物线向本垒冲来—— 马克眯了眯眼睛,在无人可见之处,他歪嘴笑了一下。 ——这是你最后一次的风光了,小子。 假意握紧球棒,两手的手指却松了松。在那颗白球即将接近本垒时,马克骤然旋转全身,似乎在尝试着竭尽全力击打那颗正在自由落体中的球——那惊人的体格在全身力量的带动下,竟在打席上360度旋转了一整圈! 恰在最后关头,球棒骤然脱手! 木棒居然正以极快的速度、诡谲的方向朝着蹲坐在一边的御幸冲去! “哐!” 一声巨响! 投手丘上,降谷瞬间变了脸色。在看到球棒从打者手中脱手的刹那,他已顾不得什么投手守备,启步疯狂朝本垒奔去—— “御幸前辈!” 前冲的惯性过大,降谷双腿屈折,堪堪在御幸的面前跪停。他不敢置信一般地抬手轻握御幸的双臂,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御幸前辈……前辈,你没事吧?” 御幸一手甩下手套,左手轻轻搭在降谷的肩膀上拍了拍,轻声道了一句“没事”。听着裁判在身后宣布比赛暂停,他侧头望了一眼右前方像是一脸担心地看着他的马克。 一抹嘲讽的神色从眸中划过。好演技——御幸想。 原来竟是在这里等着自己——那些愤怒只是演给裁判和自己看的。为了成就这场闹剧,他们甚至用了两个人——之前的一棒打者,单纯只是眼前这位的铺垫吧? “Sorry, sorry, I didn’t mean to it, please forgive me.” 御幸冷笑了一下,未置一词。 ——听不懂英语,不想回答,不行吗? 降谷的脸色一片惨白,他起身给迅速跑来的队医们让开位置,又看着队医将御幸带进休息区。在准备跟上队医前,降谷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便用冷如寒冰的目光看向仍在不停“Sorry”的马克。 马克口中的词句突然憋了回去。 ——看什么?小崽子? 然而那“小崽子”只是静静地望了他一会,一语未发。约莫看了几十秒,马克见他转身跑回休息区。 得逞的笑意浮上嘴角,马克捡起掉落在本垒的球棒。 ——刚才砸人的准头果然不错,就是不知道……那护具能替捕手挡下多少。 他可是难得地用上了全身的劲儿呢,自己都觉得有些动容了。 …… “打到了哪里?需要检查一下。” 见队友和教练们都团团朝自己围了过来,御幸无所谓地笑了下,向众人指了指自己的右肩:“不碍事,护具挡了大半呢。大概只能算是……轻轻刮了一下。” 队医不赞同地替他脱下护具,又掀开右侧的上衣。点亮简用医疗照明灯,他轻轻抬了抬御幸的右手:“怎么样,会觉得痛吗?” 御幸摇摇头:“不痛。” “……还好,暂时也没看到什么外伤,”队医有些欣慰地望了他一眼——这孩子恐怕在球棒砸来的一瞬便做出了极快反应——他完美地利用前胸护具卸掉了绝大多数冲力,“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去检查一下骨头才行。” 伊堂监督忧心忡忡地道:“必须去。” “增田教练,你带御幸一起去一趟医院,至少要拍个片子。” 御幸绕了绕左手,示意自己没事:“不用,现在感觉挺好的,而且……你们也看见啦,连个淤青都没。” ——感谢自己,在那两人做作的演技下,他总算还是有所防备。虽然球棒撞击身体的声音听着很大——但受伤的大概只是他的护具。 “不行,”伊堂监督断然拒绝道,“万一骨折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值得为一场比赛搭上你的职业生命,御幸。” 教训了一番毫不爱惜自己的御幸,伊堂监督转头对原田雅功道:“原田,你现在就去热身。一会比赛再开场的时候,你替御幸上去接球。” 原田雅功郑重地答了一声,立即跑出休息区。 御幸上下抖了抖肩膀——毫无滞涩和疼痛感。他觉得自己可以再接个八九十局。正要和监督解释自己确实没有受伤,御幸的余光扫到了脸色白成一片、额间满是虚汗的降谷——降谷的表情惨痛,就好像被球棒砸中的人是他,而不是现在正被众人围着的自己。 心下叫了一声糟。 怪不得从刚才起,他再也没听到过降谷说话——那孩子竟然已经开始魔怔起来。 担忧的神色聚集在御幸眉间——此时此刻,降谷的状态着实不太正常。假如他被监督轰走,降谷……要怎么继续投完后面的几局? ——他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连投球的勇气都失去了? 大事不妙。 御幸连忙推拒了准备给他涂抹药膏的队医,又皱起眉毛拉着伊堂监督辩论了几句。在伊堂监督无奈的默许下,他一把拽过僵在原地目光无神的降谷,走进了楼梯下方无人的走廊。 被如此动作,降谷竟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只是直愣愣地、有些瘆人地看着他。 御幸的身子僵了僵。 ——好嘛,他总算在这个时候,才明白对方的阴险目的。 恐怕从一开始,这场闹剧就不是针对他的——那竟专门为眼前人而来。面对三振束手无策、迟迟无人上垒,于是他们便想了这样一出阴险的招数——拿自己开刀,进而让全心信赖着己方捕手的降谷被彻底击溃。 “降谷。” 御幸看向他的眼睛,轻柔地唤了一声。 降谷的瞳中仍然迷蒙一片,即便是前辈的呼唤也毫无反应——没人知道,他的耳边正反复响起那仿佛炸弹爆响一般的撞击声,他的眼前正一遍又一遍地播放御幸在本垒上被球棒击中的画面。 “降谷,回神了。” 干涩的眼珠,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借着楼梯上方照来的微弱的光,御幸看见自己在那双浅蓝瞳孔中的倒影。 尽管时机不对,但那双眼睛可真好看啊——御幸想。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小孩怎么叫都不愿意回魂——御幸伤了脑筋,突然间,灵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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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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