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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神色虽然平静,可那随风飘动的发丝似乎正暗示着其人并不平缓的心绪,“照我说的做,罗伊。” “你、你投那颗球,真、真的没事吗?”罗伊的口吃愈加严重。 “不会有事。” 有事就有事吧,无所谓了——安德鲁绝望地想。如果拿不下这场比赛,投不投球,投什么球,又有什么意义? “好、好吧,”看着对方视死如归一般的表情,受到感染的罗伊下定决心道,“那我就陪你投了,安德鲁。” “谢谢。”轻声道谢。 “……这下,我们肯定会赢了,安德鲁,”罗伊憨厚地笑笑,“毕竟,你可是那位‘变化球王子’啊。” “大概吧。”安德鲁淡淡答道。 他隐隐觉得,即使拿出那颗球,也未必能赢得了那位降谷晓。但——眼下已然无处可走,投不投那颗球已经不是一条可供选择的退路,而是被逼入死角的必然。投了,未必能赢;不投,一定会输——或许他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今天。 “……就这样吧。” 不知对谁人诉说,安德鲁看向阴沉如墨的天空,轻轻地道。 在他身后的板凳区,艾维斯一脸忧愁,心下也同步生出不祥的预感。 ——安德鲁刚刚对罗伊说了什么? ——他该不会是,想要……? …… 纤长的金色发丝在下颌左右摇动,站在投手丘上,安德鲁一脸决然地望着打席上的日本队一棒打者美马总一郎。 刚刚三振掉的那名九棒打者,实力显然比眼前这位弱得多——如此想着,安德鲁向捕手罗伊点了点头。 收到首球暗号的罗伊神色一凛,立马摆好手套的位置。 要来了——罗伊想。 那是曾一球惊艳教练团、亦是安德鲁被勒令封印的拿手好戏,是他最初被称为“变化球王子”的原因—— 下沉快速球。 又名,伸卡球。 作者有话要说: 不重要的情报: 安德鲁的人设外型参考了《Yuri On Ice》中的尤里。 感谢大家! 第66章 安德鲁将手指搭在二缝线上。 这种偏向直球的握法,让他感到怀念——究竟多久没有抱着这种心情,站在投手丘上了?从他第一次成功地投出伸卡球开始,连绵多年的噩运仿佛就此终结——他的努力终于被人看到,他的所在终于成为焦点。那是满怀信心与骄傲的、非我其谁的兴奋,更是代表队伍出战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从此他的名字终于与荣光相伴——直到被强制封印前,这颗伸卡球都曾是他的标志。 一切从这一球开始,似乎也将在这一球结束。 投吧,投吧,就这样投下去,不要回头。 举起右臂,将全身的力量施放于食指指尖。他轻轻转动手腕,给球一个上旋的前力,大幅地挥动手臂,将球掷出! 他投球姿势变了——打席上的美马如此想着,握棒的双手紧了紧。打定主意要在本局上垒,美马决心不错过每一个击中投球的机会。望着朝自己快速飞来的白球,他用双脚紧紧地抓住地面,全身的旋转带动球棒挥出—— “砰。” 见白球从球棒下方落入捕手手套,空挥的美马眯了眯眼。是的,自己没看错——那球是在进入本垒之后,才朝着他的方向斜斜下坠。 确认新球种后,美马极快朝身后做了个暗号。待命区的轰雷市、东清国,乃至休息区的其他人,全都同步收到了这一消息。 竟是今天第一次出现的新球种——伸卡球。 …… 白球与球棒根部相撞,发出沉闷的“砰”声,随即便朝着内野滚去,直至滚入垒手的手套。垒手迅速向确认的方向掷出一球,本垒同步传来裁判“打者出局”的宣布声。 被封杀的轰雷市不甘地走下打席——今天以来他还没上过垒呢,自己身为先头打者,还真是个失败。 “没关系的雷市!” “先头打者为后方探路,我们还有机会。” “谁能想到比赛到了中段对方才拿出新球种。不过……那名美国队的投手,既然这样擅长伸卡球,为什么会拖到现在才投?” 御幸神情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他仰头向身后的降谷问道:“晓,你有注意到刚刚对方投手的直球球速吗?” 降谷简单回忆了下:“有。” “143,141,137,139。” 直球球速有显著的下降趋势,伸卡球加入后,曲球的数量也开始变少。伸卡球的威力要等自己到打席上才能察觉,但——远远地望着,那名投手在投掷伸卡球的时候,似乎每每都要先转动手腕一次。 ——喂喂,这样投伸卡球,真的没问题吗? 伟大的捕手大人又开始擅自替别人家的投手操心。 “晓,你以后不要像他那样投球。”祈使句。 降谷眨眨眼睛:“……什么?” “伸卡球,还有曲球,”御幸揉了揉脑门,“……真是个令人头痛的投手。” “哦,”降谷乖巧地答道,“……可是这两种我都不会,一也前辈。” “……”御幸被噎住。 “总之就是不许投!”恼羞成怒。 “好的前辈。” 见投手丘和本垒已经准备好,御幸放下手中的物事,对着降谷说道:“走吧,五局下。” “嗯。” “……” “三振,打者出局!” …… 比赛陷入僵局。 一连三个半局,五局下、六局上、六局下,无论日本队抑或美国队,都没能从对方手中夺下一分。美国队终于有几名打者能接近降谷的投球,可那无一例外被接杀或界外;而日本队,面对加入伸卡球的安德鲁,则陷入挥棒混乱的境地——没人知道对方将要投出的是直球、与直球出球点一致的曲球、抑或强势下倾只能打出滚地球的伸卡球。投手们各自守住了自己的投球局,而打者们遇到的困境却各不相同。无论怎样,比分仍然是先前再未变过的4-0。 七局上半即将开场,正要走向投手丘的安德鲁与艾维斯激烈争吵起来。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投伸卡球,安德鲁,”艾维斯的神情痛切,“你已经不被允许投伸卡球了,不是吗?” 话语刚落,艾维斯又将怒气发泄至捕手罗伊身上:“罗伊,他要投伸卡球,你就由着他投——你怎么没有一丁点自己的主张?负责配球的人是你,不是安德鲁。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难道是只提线木偶吗?” “哦哟,艾维斯,别拿我撒气,”罗伊用手套拍拍他,“提线木偶?那我大概还挺可爱的。” “回答我的话,罗伊。”艾维斯怒目相视。 见艾维斯对此不依不饶,罗伊的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我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艾维斯。” “捕手的确是我,接球的人也是我。但安德鲁和我是投捕组合。投捕组合——你懂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罗伊嘲讽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着。 “投捕投捕,投手在前,捕手在后。投捕组合中起决定作用的一直都是投手,而不是那个看似在遥控投手的捕手。你以为是我在给他配球吗?哈哈,是他!是安德鲁在决定这场比赛的走向!” “如果投手不肯投,我就算配出花来,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投手和自己的捕手并不同心,谁又能拿抢指着他,叫他按配球来投呢? 艾维斯僵硬地立在原地,眸间泛起哀伤的神色。他望着安德鲁,苦涩地笑道:“安德鲁,你已经下定决心了,是吗?” 安德鲁轻轻转动肩膀,又左右摇了摇手腕:“嗯。” “别再管我了,艾维斯。”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没人能替我负责。” 艾维斯望着安德鲁和罗伊离去的背影,无可奈何地站在原地、轻轻自言自语道—— “你还是这样独往独来,不愿意让别人替你承担分毫。”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作你的朋友呢?” …… “封杀,打者出局!” “……” “三振,打者出局!” 降谷站在投手丘上,听着七局下半第二名打者出局的宣布声。手背突然传来一丝凉意,他有些惊讶地抬手看了看。见那一点残留在手上的细微水痕,他伸出手心,向前接了接。 降谷抬头望向天空——雨水正一点一点地下落,丝丝细雨落在他的脸颊上,有些微的痒意。雨势缓慢变大,正要再投一球的降谷,一不小心便在被雨水浸湿的投手丘上踩滑——他连忙直起身稳了稳。 ——大雨倾盆。 “……比赛暂停!” 本垒的御幸一手遮着雨朝他跑来:“晓,快走。雨太大了,比赛已经暂停了。” 降谷捏了捏手中被雨打湿的白球——那颗球现在格外沉。他朝身后望了望,见垒包旁边的队友纷纷冒雨朝着休息区跑去,便放弃一般地将球扔在原地,和御幸一同跑向休息区。 休息区前是哗啦啦的、如瀑布般倾注而下的雨帘。偶尔从天上划过一道厉光,雨帘便也跟着雪白一闪,轰隆隆的雷声从远处传来。 被浇了个透心凉的队员们,纷纷笑闹着抱怨起来。 “这么大的雨,真是太吓人了。” “你不知道,我站在垒包旁边被雨水一瞬间打湿衣服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自己还带了几身。” “啊啊啊啊,已经七局下半了,再这样下去又不知道比赛会怎么样了。” 伊堂监督暖心安慰着:“都别急,在休息区里好好等。衣服被打湿的队员先去更衣室换好衣服再过来。助理替大家烧些热水,每个人都喝点,小心着凉。” “好的,伊堂监督!” “我们这就去哦。” 御幸站在降谷面前,替坐在板凳上的他擦着头发。 “衣服还有换的吗?” “有。” “没有我可以借给你。” 降谷从毛巾里抬头看向他:“前辈,你一定要说这句话吗?” 御幸笑了笑:“哈哈,暴露啦?” ——就是要故意说些和高中时同样的话,提醒你自己的存在有多么重要。 “嗯,”降谷看向一边,“那时候你借过我衣服。” “没错。”御幸笑着。 见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两人一同走向休息区。降谷转身回望了一眼仍然密如珠帘的雨水,轻声道:“……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会停。” 御幸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看起来挺大的,一时半会也停不了,等换好衣服我们再赶回来。雨快要变小的时候,我陪你一起热身。” ——他得盯着点降谷,免得小孩又像以前一样,在等雨停的间隙睡着——然后彻底忘记了热身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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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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