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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模样太像拉斐尔认知中的人类了,一点都没有神之子的气概!拉斐尔顿时放下心来,喜滋滋地扑了过去。 “弥赛亚!”拉斐尔愉快地喊道。 弥赛亚动也不动,继续双眼放空。 “你在想些什么呀?”拉斐尔又变小了身躯,降落在他的肩膀上,靠在他的脸颊边,亲切地问。 弥赛亚似乎这时才回过神来,他淡淡的瞥了拉斐尔一眼。 “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语气虽然也是淡淡的,但拉斐尔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幽怨的气息。 “因为我看到了你孤身一人!”拉斐尔靠在他的脸上,用四翼的嘴巴在他的耳边缠缠绵绵地说。 “孤身一人?”弥赛亚有些不满,“我为什么会孤身一人?” 拉斐尔从他的肩上滚下,降到他的怀里,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因为你带走了我所有的宠物!”弥赛亚将他从怀里掏了出来,摇晃着他的滚轮,控诉地说。 “如果你愿意放下自己的偏见,跟着阿加雷斯一起去地狱帮忙,也不会变成现在这种孤独的样子。”拉斐尔闭着眼睛说。 不考虑弥赛亚的个人偏好,想想那个场面,神之子一声令下,万丈高楼平地而起,那种效率,谁能不垂涎呢? 拉斐尔激动地飞了起来,蹲在弥赛亚的头上,用六翼翅膀随意地比划着。 “如果你去了,那我们说不定已经建起了十八层地狱!” “那这么说还是我做的不对啰?”弥赛亚幽幽地问他。 “倒也不是。”拉斐尔又讪讪地降落了下来,往下一冲,扑倒在弥赛亚的怀中。 “我们地狱应当尊重每个人的意愿,您不愿意参与到我们的建设中来,我们也完全尊重您的想法!”拉斐尔在完全尊重这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你们地狱?” 拉斐尔自知说错了话,但他刚在地狱里经历了一番劳苦,根本不想费尽心思地修正自己的语言,便转了转轮心,故意逗弥赛亚说:“我是现阶段地狱的总设计师,您也为地狱的建设打了个底,这怎么能不算是我们的地狱呢?” 他看到弥赛亚脸色一沉,鼓起了脸颊,手里还跃跃欲试的,似乎想要将拉斐尔就这么扔出去。 在弥赛亚发火之前,拉斐尔识趣地飞了起来。 “我可怜的小该隐,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那群愚蠢的大人污染?”拉斐尔这样吟唱着,飞出了伊甸园。 而不过一会儿,他又鼓着翅膀飞了回来。 “这么晚了,你难道不睡吗?” 拉斐尔竖起翅膀,向上指了指天堂,他现在衷心地期盼着弥赛亚回到圣灵的怀抱。 等他下一次苏醒,拉斐尔也该做完了自己的工作,再陪他一起好好玩儿。 弥赛亚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我们已经彻底分开了。” 拉斐尔歪着车轮,疑惑地看向他。 弥赛亚却没有再解释什么,而是一手抓起拉斐尔,用力地将他向伊甸园外掷去。 “你该去好好地管教你的小该隐了,他正扯着他哥哥的头发嚎哭呢!” 不愧是神之子,弥赛亚的准头可真不错,拉斐尔敬畏地想。 他正好降落在了该隐头上,好在是灵体,没对这孩子造成伤害,拉斐尔从该隐身上飞了下来,摸了摸这个突然被天使砸到而愣住的小孩。 该隐松开了抓住亚伯头发的手,又将另一只手放进了嘴里,痴呆地看着熟悉的小光轮。 “车,车!”他拍着手叫道。 亚伯好不容易从他的魔爪中离开,连忙将头发扎了起来,准备去外面给他拿些馍馍回来,并没有在意弟弟口中呼唤的到底是什么。 而拉斐尔倒是有些讶异,他没想到该隐都学会说话了,那萨麦尔怎么会连一个亡灵都没有给地狱送去? 拉斐尔想不出缘由,只能去找萨麦尔探个究竟了。 在那之前,他要先教育一下这个欺负兄弟的小坏蛋。 拉斐尔张开所有的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 该隐所在的这个山洞干净而又低调,藏了不少好东西。在这个生活物资极度匮乏的部落里,他们家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上面甚至还有装饰用的花纹。 食物也储藏颇丰,五谷与肉皆有。拉斐尔感受了一下,发现那罐子里,甚至还有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冰块,给他们的食物保着鲜。 地上零零散散的放着该隐的玩具,什么石刻的小马,角雕的小羊,不一而足。 拉斐尔没能从中推测出什么,不知道该隐为何去揪住他兄长的头发,还把自己的玩具从铺盖上推到地上,也不好随意发散地去教育该隐。 看来只能等亚伯回来,再一探究竟了。拉斐尔灵活地改变了自己的行程,径直飞向萨麦尔的方向。 沿着萨麦尔的气息,拉斐尔惊讶地发现,他并不在之前的那个山洞里! 他居然居住在树顶的一个木屋里? 这实在是出乎天使的意料了,拉斐尔用翅膀摩梭着自己的轮子,绕着树屋飞了几圈,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巨树的树干中潜伏着大大小小的许多窝蛇! 拉斐尔在心底说了声抱歉,没有经过萨麦尔的同意就擅自穿过树屋,飞了进去。 里面躺了个熟悉的人,亚当的副手约瑟夫。 哇喔,拉斐尔忍不住感叹道,他从阿加雷斯那里听闻了一切,这可是萨麦尔和别西卜的首要仇敌! 没想到萨麦尔果然厉害,竟把他最痛恨的仇敌圈养了起来!不过萨麦尔为什么不直接送他到地狱中去?难道是不信任他们的惩罚吗? 拉斐尔连忙打消掉心中隐隐的不悦,告诫自己要时刻保持谦卑。那是萨麦尔的仇敌,他更信任自己的惩戒手段,这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 约瑟夫脸色紫青,全身僵直地躺在一张床上,时不时地发出几声痛苦的吟叫。 他中了种类数不胜数的蛇毒,果然是萨麦尔的手笔!拉斐尔观察了一会儿,得出结论。 不过他也被某种东西吊着性命,拉斐尔又靠近了一点儿,仔细观察着。 是一种类似血清的东西!有人把轻微的蛇毒注入了某种大型兽类的体内,又从免疫了蛇毒的兽类体中取出血液,制成了一些药剂。 不得不说,这种制药方式让拉斐尔都为之震撼了。在这个神力与魔法横行的时代里,他居然还能看到像前世一样讲究科学的方法。 拉斐尔张开前后翅膀的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地将这树屋看了个遍,想找到那个发明这种药物的人。 居然还是萨麦尔! 他正在隔壁的屋子里调配着药剂,而他的身边,不仅围绕着不少认真向学的学童,还有原本的狩猎队,恭恭敬敬地为他整理着“药材”——那些兽类的血液。 拉斐尔满头疑问,萨麦尔难道就此放下仇恨,变成了一个悬壶济世的好人?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未免也太让天使遗憾了,地狱还在等着收纳这些罪恶的灵魂呢! 不过萨麦尔甚至都不愿意放过他同母异父的弟弟,为什么会放过这些罪魁祸首? 拉斐尔挠挠车轮,百思不得其解,困惑地向外飞去,他还是先回去教育该隐那个小坏蛋好了。 一飞出木屋,拉斐尔就远远地看到,亚伯牵着两头山羊,向萨麦尔这边走来。 拉斐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在亚伯的身后,看他和萨麦尔有什么交流。 亚伯将缰绳交给了萨麦尔的学徒,又去隔壁房间看了看卧床不起的约瑟夫,叹息着走到萨麦尔面前。 “他似乎还是老样子。” 萨麦尔点了点头,站起身子,意有所指地看了亚伯一眼,亚伯识趣地跟在他的身后,同他一起走出了树屋。 “他活不了多久了,”亚伯率先开口,“你不要太过自责,你已经竭尽你的所能,去寻找给他解毒的方法了。” 萨麦尔摇了摇头,面色沉寂。 亚伯拿肩膀撞了他一下,宽慰着说:“别忘了,你可是救了我们那么多人!约瑟夫这样,实在是因为他过于……” 亚伯强装出来的冷静撑不住了,他沉默了半晌,咬牙切齿地说:“约瑟夫虽然能力出众,但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得到这样的下场是他罪有应得!” 萨麦尔摸了摸自己的手,那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沟壑,净是伤疤,没有一处好肌肤。 亚伯脸上露出了心疼的神色,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不识趣的话,他知道这是萨麦尔作为先知的荣耀。 在部落遭受蛇祸时,是萨麦尔在倍增的工作之外,还刻苦钻研,用自己的身体试药,才为大家争取了一线生机。 “我不知道我这么做对不对。”萨麦尔摇了摇头,又沉默了。 亚伯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无论如何都无法从死亡那里将约瑟夫救回。”萨麦尔没有看着亚伯,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但亚伯却深切地感受到了他隐藏在平静之下的痛苦。 “是不是我的弟弟?别西卜他并不愿意原谅约瑟夫?”萨麦尔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是我的错,我当初不该那么说的。现在枉死的他要回来复仇,我还要去救……” 亚伯利克抱住了他,好生安慰:“你当初也不知道约瑟夫会干出那种耸人听闻的事呀!你只是以为他们在找一个与蛇祸有关的人!” 拉斐尔忍不住嫌弃的飞远了一些,他没有发现萨麦尔在装模作样的背后隐藏着什么小九九,但实在是看不下他这样假装无辜了。 不过有一点,他是肯定了的。 那个约瑟夫按照萨麦尔的方法也还有救,变成现在那个样子,是萨麦尔还在谋划些什么。 萨麦尔的确没有想过放过他,但这么喜欢迁怒的人居然放过了狩猎队,还有亚当一家,也真是奇了怪。 拉斐尔还是没有丝毫头绪,但他见萨麦尔现在埋在亚伯的怀里小声地啜泣着,看起来实在无害,便又掉头飞回了该隐的山洞。 该隐一看到他,就拍着手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拍得拉斐尔满脑的疑惑与隐隐的忧愁都尽数消散了。 他何必去管萨麦尔在谋划些什么呢? 不至于曾经人类的群体中有那么多人作恶,他都没有去干涉,现在反倒去干涉起这个想要复仇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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