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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干什么？” 拉结尔又翻了翻自己的书页，肯定的回答：“这是人类的某种驱邪仪式，他们似乎是把那位天使当作了邪灵，每晚都要引出一位它的仆役，并将其封住。” “仆役？他们该不会以为那个水人是被邪灵驱使，出来作乱的吧？” 看着拉结尔印在书页上的肯定眼神，拉斐尔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拉斐尔还想再吐槽一下这些人类，却被拉结尔拽着翅膀快速地向更高处飞着。 “它发现了我们！” 清澈的河水卷起了更长的细流，向两位天使的方向延伸着，又在末端变出了巨大的手型水流，似乎想要抓住他们，将他们拉下来，浸入河中。 河水本来该是抓不住他们的，因为河水是属于大地的，它们永远也无法超越日月的高度，进入天堂之上。 但拉斐尔却不知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地愣在了半空中，以至于拉结尔眼睁睁的看着他被细流卷进了河中。 拉斐尔被浸泡在河水中，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地方露在水面，但他却绝望的发现，自己并没有半分溺水的感觉。 刚刚的水流汇聚成了一面清晰的镜子，让拉斐尔得以从中看清自己的模样。 即便是经历了与小车轮们的无数次相见，拉斐尔知道自己的模样应当是与他们无异。但这次水中清晰的倒影，还是彻彻底底击碎了他缥缈的幻想。 他已经不是人了，是一个千眼千口的怪物。 拉斐尔被水淹没，随着河流四处飘荡着，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他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的怪物了吗？每一双眼睛，一转就能看到旁边的器官，用翅膀尖尖挠头的触感也是坚硬的外壳，有时还会摸到上面的眼睛。 那为什么在他的想象中，还是默认了自己是一个长了翅膀的、小精灵模样的……人？ 他没有那么好看，他是一个丑陋的、多眼的、诡异的，怪物。 拉斐尔自暴自弃地随着河水漂流，忽略了拉结尔不断跟随着的呼唤，也不去想为何这河水突然没了攻击性。 不知漂流了多久，拉斐尔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是弥赛亚，他面无表情地将拉斐尔从河里捡了上来，用力的晃了晃，灌满了河水的小车轮立刻咕噜咕噜地向外流淌了起来。 “不！不可以！你怎么能倒尽我脑袋里的水！”拉斐尔惊恐地奋力挣扎着。 但他竭力保存下来，好灌满自己的脑袋，让自己不去思考太多的河水，还是被弥赛亚倒尽了。 拉斐尔愣愣地呆在弥赛亚的手上，不可否认的是，看到弥赛亚，他的确从那种厌恶自己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这个世界，就只有弥赛亚和他极为相似，拉斐尔叹息地想。他并没能察觉到自己的思考方式有哪里不对，他只是绝望的期盼着弥赛亚的到来，好给自己脆弱的灵魂一丝安慰。 与弥赛亚相处的时候，拉斐尔就会觉得自己更接近人一些，不像是在其他人身边那样痛苦，善与恶的界限被模糊，总是被源源不断的恶意所围绕。 “好久不见。”拉斐尔不由自主地埋进了弥赛亚的怀里，闷闷地说。 明明拉斐尔身上还沾染了一些水珠，却没有浸湿弥赛亚的衣裳。 拉斐尔注意到了这个现象，条件反射的恭维他：“你的衣服材质还挺好的！” 弥赛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一旁，一张好奇的美丽面庞也凑了过来。 拉斐尔只是随意的看了她一眼，就颤抖着增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 那正是拉斐尔幻想中的模样，人形的天使，优美的躯体，只有一对的翅膀，没有复杂的眼目，如同壁画一样的美丽。 而拉斐尔似乎也突然明白了什么。 如果一切都按照前世的轨迹，那么天使不正该是壁画上的人形吗？他们这种奇形怪状的形态，是地狱中才会拥有的生物啊！ 弥赛亚的面无表情也在他的心中有了解释，神之子终于发现了，只有与他相似的生物才配生活在天堂中。 怪不得弥赛亚不与他联系也就罢了，也不与天堂的众天使们联系！弥赛亚一定是想趁机再捏一群漂亮天使，反攻天堂！ 或许是因为刚排空脑子中的水的缘故，拉斐尔对自己的猜测坚信不疑。 他用翅膀做样子似的抹了抹眼睛，顾不上伤感了，想要寻死是一回事，但真的要死是另外一回事，他惊恐地高飞了起来，飞到拉结尔的身边，不断地用翅膀推搡它。 “快！快通知大家撤离，不要和弥赛亚正面对抗！减少伤亡！” 只要不消弥于圣光之中，哪怕是生活在地狱里也没什么不好吧？ 拉斐尔骄傲地挺了挺不存在的胸膛，他可是在地狱有魔的天使。 看到拉结尔满书页的问号，拉斐尔好心的解释说：“人形天使诞生了，我们该退场了。” 拉斐尔拉着拉结尔向上飞去，准备喊着天使们一同前往地狱，在那里开启新的生活。 然而代表书籍的天使却纹丝不动。 “人形天使？”拉结尔学着拉斐尔的样子，从书脊处展开翅膀，用尖尖挠了挠页面上的眼睛。 “是这样吗？” 拉结尔消失在了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拿着书本的俊美少年，虽是六翼翅膀，却井然有序，不显得繁乱，微笑着看着拉斐尔。 拉斐尔愣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拉斐尔似乎终于缓过神来，他难以置信的低吼了一声，扎入了水中。 拉结尔倒是忽略了车轮天使突如其来的疯狂，好整以暇的用两只眼睛观察着这个世界，这里是圣光不曾普照的地方，所以即便是两只眼睛，也能清楚的看到一切。 拉结尔一边感慨，一边降在地上，朝弥赛亚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愿荣耀……” 话未说完，拉斐尔便又从河里冲了上来，直直的撞击在拉结尔的脸上。 “忒！你这妖孽！快快把拉结尔恢复原样！”拉斐尔闭着眼睛，嘶声力竭地喊。 米迦勒是比拉斐尔他们早些下来的，按理来说，它也应该更早的见到它的兄弟。 但可惜的是，它并没有拿到去往地狱的邀请函，也不知道哪里才是通往黑暗的入口。 米迦勒到处逛了逛，在一个被藤蔓围起来的地方，发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它迟疑着飞了进去，里面绿草如茵，在这个到处都是植被、生灵空旷的地方，只有一头黝黑的巨熊趴在一棵树下，有规律地打着鼾声。 黑熊身上披了件红色的袍子，上面镶满了亮晶晶的宝石。 米迦勒盯着它领口处的两颗红色宝石，愣住了。宝石闪耀着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与它同源，却又某种力量侵染过的、撒旦的双眼。
第31章 米迦勒拎起贝利尔, 想问问他那两颗红宝石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非常规手段叫醒的大黑熊挠挠鼻子，缓缓睁开双眼，猛一看见这么多张脸凑在自己面前, 惊恐地挥动着四肢, 低吼了起来。 弥赛亚眉头微皱，嫌弃地将拉斐尔从拉结尔脸上拔了下来。 “你的熊在被欺负。” 拉斐尔想了一会儿, 才理直气壮地大声反驳：“贝利尔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修勾！” 弥赛亚随意地点了点头, 伸手就要把拉斐尔扔出去。拉斐尔有了上次被直接扔到该隐头上的经验，慌忙地用翅膀扒住弥赛亚的手。 “等等！” 弥赛亚迟疑着停了下来。 “拉结尔的变形是怎么回事？”拉斐尔凑近弥赛亚，贴在他的脸颊旁边，忽闪着自己的大眼睛，期待地问他。 弥赛亚明白了他的意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也想变成那样？” 拉斐尔想点头, 又有些迟疑, 弥赛亚这么爽快，该不会其中有什么阴谋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弥赛亚并没给他回应的时间，拉斐尔只看见弥赛亚嫌弃的往后退了几步，他刚想再飞上去凑近弥赛亚, 就翅膀一坠, 落在了地上。 拉斐尔反射性的用翅膀挠了挠自己的轮子, 却发现入手的并不是往常那般坚硬的触感，而是温暖又柔软，带着些毛发的额头？ 拉斐尔愣愣的低下头, 看到了自己的身躯，除了他的身体也在发着光, 让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穿没穿衣服，其他的, 与人的躯体并没有任何不同。 或许是幸福来的太过突然，拉斐尔坐在地上，心里闷闷的，连如何表达喜悦都忘记了。 他呆坐在那里好一会儿，突然想起，弥赛亚刚刚说的贝利尔在被人欺负？ 拉斐尔连忙站了起来，想飞过去给贝利尔找回场子，却脚底一滑，手舞足蹈的又重新栽回了地面。 “这种身躯不好用。”拉结尔在他耳边叹息着说。 拉斐尔从尘土中抬起头，发现拉结尔又变回了原本书籍的形状，在他的头顶旋转着飞舞。 “天使的外形才是最棒的！”拉结尔说。 但人形在这个世界上不是神灵的形状吗？ 拉斐尔条件反射的看向弥赛亚，发现他的表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他很聪明，去了地狱。”弥赛亚平静的说。 拉斐尔一愣，才意识到弥赛亚说的是小熊贝利尔。 “是的，”拉斐尔想了想，也赞叹的说，“虽然撒旦经常仗着力量和贝利尔搏击，但如果遇到了外敌，他还是会……” 外敌？这个世界还有打得过有特殊力量的贝利尔的生物吗？ 拉斐尔困惑了，贝利尔虽然经常在野外睡觉的时候被猛兽咬得哭唧唧的，但他只是胆小，还是有一战之力的，不至于被吓得屁滚尿流地爬回地狱吧？ 不专注于控制身躯了，放松下来的拉斐尔，无意识地从地上将臂膀一撑，站了起来，又盘腿坐在地上，摸着下巴，仔细思考了起来。 “难道是……米迦勒？” 拉斐尔惊讶的抬起头，正巧对上了弥赛亚不满的眼神。 想想米迦勒是被谁教唆着跑到下界来的，拉斐尔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小声嘟囔着：“贝利尔只喜欢睡觉，怎么会跟米迦勒起冲突呢，它为什么要欺负我们软软糯糯的小胖熊，太过分了！” 拉斐尔吨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就要拿着地狱之门的钥匙展翅前往地狱。 然而门还没开启，拉斐尔就怂怂的退了回来，他的确拥有治愈的力量，感知不到疼痛。 对上撒旦他当然是占上风的，撒旦脾气急躁，破坏性又强，拉斐尔的不断修复会让它愈加愤怒、乱了阵脚，主动放弃攻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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