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魔王的目光随之抬起,一片冷凝。 于是在那一瞬间,那蛇忽然变得极冷静与极理智。恰如同一个博学睿智且优雅的智者一般,平等的同这神秘且强大的地狱之主展开对话。 “看, 你在这潘地曼尼南呆了多久?十年,百年, 还是千年?” 蛇咬住了自己的尾,结成一个环。 但蛇的声音并没有因此而消失。 有水镜出现在蛇的身旁, 立在那虚空之中, 镜中之所倒映的,是魔王完美到极致亦是秾丽到极致的颜。 纵使身处在黑暗之中,于潘地曼尼南那富丽且堂皇的、再是光辉闪耀不过的珠玉宝石的映衬之下, 亦不曾有任何的失色。 又或者说, 这世间之所有的一切于这魔王而言,本就是陪衬和点缀, 无法有丝毫的遮掩及喧宾夺主。 只不过那蛇却似乎是在笑, 带着浓浓的讥嘲与癫狂, 恍若疯魔。 “这真的是你吗,路西法?” 蛇继续问,原本衔在口中的尾吐出,于虚空当中轻点。于是有星星点点的光点散开,落在路西法身上。 那光点之中似乎并不带有任何的气息,只是在接触到路西法的那一刻,飞快的消散,融入到这堕落天使之王的体内。 于是黑发黑眸,原本穿着着暗沉且繁复,面目秾丽且充满着诡谲神秘与危险气息的魔王忽然便改换了模样。 那黑色的发、黑色的眸被转换成昔日路西菲尔的模样,便连面上的神情,亦似乎开始变得温雅且悲悯,圣洁亦虔诚。 “路西法啊路西法,你说要是你的下属们看到你这般模样,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 蛇笑,那身躯亦开始不断地扭动,仿佛是将要打结。而后下一刻,路西法伸出手,准确无误的捏住了那蛇的七寸。 “那又如何?” 路西法问,不管是眸中还是面上都没有显露出过多的情绪。 撒旦路西法之所统治地狱从来便不是凭借那张面孔,更不是凭借着所谓的眸色和发色。 事实上纵使他以这样的样子出现,在这地狱之中之所带来的影响亦足以忽略不计。 没有堕天使抑或者恶魔会因此而陷入到恐慌之中,更不会因此而生出某些不切实际的联想。 但,有冷意在这魔王的身上一寸寸凝结。 于是那虚空之中的水镜片片碎裂,掉落在地面。 但透过那横七竖八散落在地面的镜片,却仍可以看到,有暗色一点点爬上路西法的发梢。于是在那片刻之间,这魔王再度恢复成黑发黑眸的模样。 然而那蛇却是笑,笑得阴冷,笑得猖狂。以蛇身一点点环绕上路西法的手腕,咬上路西法的指尖。 “你看看你,不得进,不得退,在光明与黑暗之间,像不像是一个怪物?” 那蛇的眼中有殷红如血的光芒闪烁,蛇渐渐化作虚影、化作黑雾,开始变得不再那么真实。 与之相对应的,是路西法周身的一切,在光明与黑暗之间不断地转换。 庭前的鲜花枯萎而后开放,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在一瞬之间发生。但就是在那短短的一瞬之间,那花的状态却是在光明与黑暗、生机与死亡之间不断地转换,而后在下一刻间支撑不住,走向湮灭。 蛇仍在低语,发出邀请,做出蛊惑。 “我们本就是一体,不是吗?只有真真正正的成为一体,你方可以实现你之所想要的,而不是在这地狱之中,空无的等待。” “你我都知道,那并不可能。” 蛇一针见血,道出那不足为外人之所知道的隐秘和事实。 冷酷且残忍,理智亦疯狂。 于是路西法亦笑,笑容冷漠且薄凉,并没有过多的情绪之所在。 只是以指尖随意搅弄蛇所化的那团雾气,开口道: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是在等谁?” 于是在这魔王指尖的搅弄之下,那团雾气飞快的散开而后又凝聚,而后在下一瞬间,缓缓聚拢成人形。 灿金的发,恍若苍穹的蓝眸,光辉华美的容颜。 仿佛是有万千的星辰在此汇聚,是造物之所能够达到的极限,是此世之间最美好,是曾经的、属于路西菲尔的颜。 “那么你以为,我因什么而存在,路西法?” 本不应当存在于此世之间,又或者说,不应当存在于这一时间段上的“路西菲尔”对着魔王如是言,以手捧起了撒旦的脸,恍若苍穹的蓝眸里是一派悲悯与温柔。 “我的爱,你的恨,我与你之间,本就是一体,所以为什么要舍弃呢?” 地狱的血月之下,“路西菲尔”恍若苍穹的蓝眸里,带着专注到极点的光芒,缓缓贴近了路西法。但就在两者额心便要相贴的那一瞬间,魔王的唇角勾起,眸中闪过再是冷冽不过的光芒。 于是下一刻,“路西菲尔”的身影消散,那影再度回到了路西法的脚下。 黑发黑眸的魔王闭上了眼,每一寸肌肉骨骼甚至是发丝都似乎要活过来,要拥有自己的思想,要变得不受控制。 又或者说,事情的发展早已经开始变得不受控制。 这具躯体,这具神明之最完美造物堕落之后转化而来的躯体,早便已经生出了种种异化与改变。 而这样的异变甚至不仅仅是在晨星坠落之后,更是在那之前,在...... 于是路西法睁开了眼,眸中有冷色闪过,而后下一刻,毫不迟疑的将手插进了胸膛。 有血涌出,滴落在地面,而后开出花朵来。 殷红且艳丽,迎风招摇,带着生命的气息。叫人不得不怀疑,这血色之花是否会在下一刻,呈现出人形,又或者是口吐人言,发出低语。 路西法垂了眼,有无形的风刃自虚空之中生出,将那花一点点绞杀,不留下丁点的痕迹。 有扭曲且怪诞的笑意自路西法唇角生出,傲慢的魔王将手于胸膛之中搅动,而后一点点的抽出,放置在眼前。 原本被破开的胸膛飞快的扭曲蠕动,生出肉芽,而后一点点的合拢。而路西法手掌摊开,掌中之所存在与具有的,恰是一颗破损的心核。 半明半暗,处在那光与暗之间,一半是金色,另一半则为黑色,散发着诡异与不详。 有相融与相斥的两种不同力量在这心核之间拉扯,甚至叫人不得不怀疑,这样的一颗心核,是否已经生出两个完全不同的生命。 于是路西法摊开的手掌一点点的收拢,而后用力。 那心核于魔王的掌下化作点点的烟尘,飘散在虚空之中。 路西法的面色亦开始变得苍白,身形在虚与实之间不断显现,仿佛在那下一刻间,便要消失在此天地之间。 于是下一刻,路西法脚下踏出,消失在这王宫之内,出现在无尽深渊之中。 有如暗夜般漆黑华美的六翼自身后张开,在那似虚还实的黑羽之间,有一只又一只的眼睛生长出来。 傲慢的魔王以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腕,将所有的闷哼吞没在那唇齿之间。 但—— 路西法的眸中一片血红,有喧嚣、嘈杂、疯狂、混乱的呓语不断涌入到这魔王的耳际,传递到这魔王的心灵与意识之间。 是同神明之间走过的千千万万年,还是第七次创世庆典之上的折辱,抑或者是将自身打落天际的冷漠? 路西法并不知晓,只是有属于造物的烙印在这魔王身上显现,叫路西法迫切的想要回到主的怀抱之中,接受主的一切。 曾经的怨与恨,以及属于这魔王的骄傲似乎开始变得并不那么重要。 这已然开始生出异变的躯体便如同溪流之渴望汇入到大海一般,本能地想要投入到主的荣光和庇佑之下。 只是若如此轻易的妥协,那么路西法便不是路西法,不是那骄傲且傲慢的魔王。 路西法的傲慢不容许他低头,亦不容许他向着神明做出祈祷和求救。即便这一切本就是神明之所导致,是那存在于过去现在与未来的造物主之所带来,是属于那至高主与父的污染和......惩罚。 傲慢的主君在神明的目光之外,在那无尽深渊之中,一次次熬过这一切,一次次将那造物的躯体中之所生出的异变平复,而后恢复成那看似优雅与光鲜的模样,游走在理智与疯狂的边缘。 但同样的,不知从何时开始,这地狱之主其实已经没有了想象之中的理智。又或者说,路西法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于是在某一次面无表情的将那再度生出的心核捏碎之后,撒旦于寂寂的王宫之中开始念诵咒语。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4-19 17:58:21~2023-04-19 22:35: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时月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Chapter 070 被仇恨与痛苦之所滋长的土地里可还会开出充满爱意的花朵? 全知全能的主拒绝去回答这样的问题。 只是有星河在神明的眼中明灭, 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无数种可能及画面在神明的眼前展开。但神明耳之所闻目之所见,却似乎没有一种可能,指向这造物与造主之间的未来。 于是神明看到, 这魔王孤独的坐在那王座之上,千年,万年, 亿年......直至那某一日,彻底的消散。 神明徒劳的伸出手, 想要抓住些什么, 又或者将什么留住。但最终,不过是虚妄。 主似乎彻底的失去了这星辰。 但在那千千万万种未来之中,这似乎已经是最好的那一种。 于是下一刻,有新的未来于神明的眼前展开。 审判的号角吹响,利维坦、贝希摩斯、栖枝沦为圣洁者的食物, 末日的审判展开。 光明已经不再是光明,黑暗同样不再是黑暗。 所有的一切都似乎颠倒过来。 有血与泪自每一个撒拉弗、基路伯的眼角流下, 然而他们的神情却是认真、虔诚且狂热的,狂热的将那巨兽撕扯, 一点点的塞入到口中。 只是你看那供桌之上之所供奉的又哪里是什么巨兽, 哪里是什么利维坦、贝希摩斯与栖枝? 属于圣洁者的盛宴散去,在一片杯盘狼藉之中,有身形走过那染血的地面, 走进了这其中。 风吹起, 宽大的兜帽自发丝间滑落,显露出来的是路西法那苍白到极致亦是秾丽到极致的颜。 有暗色在路西法的指尖汇聚, 那被吞食殆尽的破碎的灵魂虚影再度显现出来, 呈现在路西法的眼中。 那灵魂中之所显露的分明是被分食了的利维坦、贝希摩斯、栖枝的模样。 但—— 就在下一刻, 有脚步声渐近,分明是完好无损的利维坦、贝希摩斯、栖枝出现在路西法的身后。 长身而立的魔王偏了头,眸中并没有任何的情绪存在。又或者说陷入到一片混乱与疯狂,无端显出几分破碎与不真实的情况,恰如同那阳光之下一触即碎的泡沫一般,随时将要散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7 首页 上一页 65 下一页 尾页
|